7、楼来（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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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沉，乌云密布，雷声阵阵。许是要到夏日了，一场春雨一场热。
楼来站在走廊檐下，不多时，滴滴雨水顺着屋檐仿若珠帘一般滚下来。今日周五，正值学校放学，几人一起撑着伞的学生，四周嘈杂的讲话声、叫喊声。
乌压压的人群，楼来心里有些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翻出雨衣冲进雨幕中，跑去离这儿不远的补习机构。
在路口遇到了车祸现场，下雨本就路滑不安全，路过的行人都事不关己的态度急匆匆的想要赶紧离开这儿。
楼来站在路边，想要帮忙，却看见了眼熟的人。
开汽车的那人貌似是叶榛的爸爸，叶榛第一次上补习班，他看见过她的爸爸妈妈。
浑身湿透的黑衣女人死死的揪住叶榛爸爸的外套，男人似乎想给女人撑伞，女人发疯一样甩开他的手，继而揪住了他的衣领。
女人面目狰狞，嘴巴张张合合，特别气愤的模样。雨越来越大了，根本听不清他们在马路上说什么。
楼来抬手看了眼时间，上课要来不及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楼来跨上车刚要骑走，右肩被一个背着小熊双肩包的女生撞了。
楼来回头，看见她的短发因为淋雨湿答答的贴在她的脸上和脖颈处。湿透的毛绒书包把女生的背拉得笔直，不合身白色的裤子格外显眼。
她像失了魂一样，在雨里茫然地走着。
楼来回神，准备骑车走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路。叶榛的爸爸很粗鲁的扯着女人的胳膊，把她塞进副驾驶。汽车疾驰而过，溅起一地水花。
叶榛用手指在楼来面前的试卷敲了敲。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走神？”
相对无言，楼来说不出话，他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又怕是自己想多了，好心办坏事。
楼来措辞许久，这才开口问：“外面下雨，你晚上怎么回去？”
叶榛在做题，没有抬头：“我爸爸来接我。”
他怕是不会来了。楼来心中想。
不出所料，快放学了，叶榛接到家里司机的电话。吴叔说叶永存临时要去出差，没法来接叶榛了，吴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叶榛看上去毫无波澜，她已经习惯了，家里每个人都忙。面色如常收拾了书包，和黄佳佳楼来告别了。
黄佳佳撞了下楼来的胳膊：“你小子怎么回事？今天上课迟到了，叶榛问你你也不说。”
“没事。对了，你去过叶榛家吗？”
黄佳佳故作成熟，捋了下脸旁的碎发，若有所思：“我说呢，合着你现在都明目张胆的打听她了。我们都一起行动的，你没去过，我怎么可能去过！”
楼来扶额：“你想哪儿去了……”
周六，叶榛请假去姥姥家，没来上课。
楼来咬着笔帽，纠结要不要告诉她。神情之恍惚到老师屡次点他回答问题，他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被黄佳佳狠狠嘲笑。
黄佳佳捏着吸管喝奶茶，坐在花坛边晒太阳，脚也不安分，把小石子踢得咕噜咕噜滚来滚去。
“不是吧，叶榛不在你这么心神不宁啊？”黄佳佳挤眉弄眼、不怀好意的笑。
楼来心不在焉催黄佳佳给叶榛发消息。
“你自己怎么不发？”
楼来看着她亮得刺眼的头发移开目光。
“你问问她，我们能不能去她家玩？”
黄佳佳翻了个白眼，直接发了语音：“楼来问你，他可以不可以去你家？”
黄佳佳嘴快，手更快，楼来跟本来不及阻拦。
叶榛也回复了语音。
“可以啊，佳佳你也一起来。”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片羽毛撩拨他的心弦。
约好了时间，周日吃过午饭，楼来就拉开衣柜盯着衣服沉思。
衬衫会不会太夸张？卫衣是不是太邋遢了？运动服？算了，又不是运动会！
楼来自暴自弃般抽出白色印花卫衣，还是平常心最好。
叶榛家住在市中心，小区里都是精美的复古小洋楼。安保措施很到位，现在楼来和黄佳佳被拦在保安室等待着叶榛来解救。
黄佳佳走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撇撇那个。算了，这个家没我是不行的。为了打破尴尬，黄佳佳开始没话找话。
从绿化面积到建筑风格，一通胡说。叶榛被她逗笑了。说着说着，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叶榛家。
叶榛去准备喝的，黄佳佳和楼来坐在沙发。
黄佳佳不经咂舌：“叶榛真的是有家底的！这装饰，这布局，祖上肯定是有闲钱的。”
地段先不说，这房子的装饰品估计比房子还贵，玻璃橱窗里一水的老物件。
叶榛端来一杯温的雪梨汁和热巧克力。叶榛把巧克力放楼来面前的桌上时，披着的长发险些掉进杯子里，楼来眼疾手快捞住不听话的头发。
还是软软的，和印象中的手感一样。
叶榛眸光清澈，楼来双手接过杯子直接喝了一口。黄佳佳眼睛圆溜溜的瞅着他两，捂嘴偷笑。
玄关处传来声响，三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口，叶榛走过去。
“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楼来和黄佳佳放下手里的杯子，站直身子和叶永存打招呼。
叶永存看起来有些许狼狈，细条纹的棉质领子好像被谁用力揪过，领带胡乱的塞在薄夹克口袋里露出一小段。面色凝重，用发蜡仔细梳理过的发型也有些凌乱，显得十分疲惫。
叶永存和楼来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仓卒从事去楼上。
楼来心中估摸着叶榛家里可能有什么事，示意黄佳佳我们先走，就不打扰人家了。
叶榛也是满腹心事，蹙着眉赔着笑送他们出门。
楼来在转弯角的车里看见了上次雨天在马路边和叶永存纠缠的女人。
车不是上次那个，人还是那个人。
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躲阴凉，蹲在别人家凌霄花墙下吸烟，眉头紧锁。
楼来不敢多看，走到保安亭时心里的不安更甚，和黄佳佳说自己有东西忘了，让她先走。
黄佳佳看着楼来飞快跑远翻了个白眼，有异性没人性。
黑色的汽车擦着楼来的飞扬的衣角而过，楼来再次瞥见那个女人娇娇俏俏的缩在叶永存怀里。
两人的相处状态和上次完全不同！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楼来心里的大石头愈发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能再装聋作哑，作为朋友，他必须要告诉叶榛他所看到的一切。
父母犯错，孩子是无辜的。叶榛有权知晓。迎面吹来的风卷起额前长长的头发，楼来打了个寒战。
“楼来。”
叶榛穿着外出的衣服，拎着一个塑料袋。
“你怎么回来了？”叶榛小跑奔向楼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要去哪儿？”楼来一肚子疑惑。
不会是知道了，要去抓小三吧？
叶榛打开塑料袋：“我想去河边放烟花，一起吗？”
她在邀请他？楼来不露声色点头同意，心里暗自窃喜。殊不知，他自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早就眉开眼展。
叶榛也在笑，被楼来欣喜的氛围感染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踮着脚帮他轻轻擦拭脸上的汗，从额头到鼻尖。
楼来愣住了，清新的柑橘香直往鼻子里冲。楼来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一张俊脸成了红壳虾。叶榛适时垂手，又和他保持一步距离，不等楼来回神就提着东西往前走。
真是个榆木脑袋。
“说放烟花，原来是仙女棒啊。”
天色渐暗，薄霞满天飞，夜风袭来带着宜人的栀子花香。小公园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来。
叶榛的脸在仙女棒火花的映照下半明半昧。小小一支很快就燃烧殆尽，楼来帮叶榛又点上新的。反反复复，一袋子点完了，只剩最后一根。
叶榛伸手，决定把最后一根送给楼来。
“你确定你玩够了？”楼来接过仙女棒，点上。火花四溅，烟花只能带来短暂的美丽，可记忆却是永恒的。
在最后一支仙女棒燃尽之时，叶榛给了楼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楼来的两只胳膊也被她圈在怀里，没有回抱的机会。
“谢谢你。”因为头压在楼来怀里，叶榛的声音闷闷的。
楼来没有想明白：“谢什么？”
良久，叶榛松开楼来，和他挥手道别。
楼来在她的脸上看见从来没见过的大大的微笑，像如释重负一般的轻松笑容。楼来回到家洗手时把衣服溅湿了，他没有发现衣服上的泪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楼来（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