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备忘录》卷毛小狗

6、楼来（3）

　　叶榛的定力和耐心都是极好的。
　　原来楼来私以为自己也不错，在经历了黄佳佳在耳边碎碎念了一个小时后，他错了。
　　黄佳佳思维极其跳跃，上一秒还在说中午的饭没打到酱香排骨，下一秒就说起了她在学校里的死对头。昨天一个不小心把水壶里的水洒到了人家做好的试卷上。
　　叶榛很是淡定的扒饭，一边还配合着点点头。
　　楼来看着好笑，笑出了声。
　　引来两人不解的疑惑目光。
　　窗前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枝叶繁茂。想来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快放暑假了，补习班要上课的，他们马上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楼来不是一个多喜欢交朋友的。
　　在学校里朋友不多，人也不够热络，唯有一起打球勾肩搭背的各班哥们，何谈女生。
　　楼来成绩一般，在按照成绩分座位的班级里排在后面，再加上个头高，后门靠窗的位置就是他的“钉子位”。
　　楼来的语文成绩不好，尤其是作文。
　　不知道是男孩子脑子里没有那根筋还是什么，他总会跑题。每次作文只能拿个最低分。
　　后来的记叙文里，他经常会写到做好人好事的女生，频繁到班主任把他喊到办公室，神色严肃的质问他是不是早恋了。
　　在班主任语重心长的教育声中，楼来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楼来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会主动和叶榛要联系方式，一个女生耶！
　　也许是因为她做了他没有去做的事，他崇拜她，嗯，没错。

　　黄佳佳仍然在详细的讲解她撒水的过程，细致到水浸湿了试卷的哪几题，以及死对头的脸色变化。
　　“我吃完了。”叶榛站起身拿走了黄佳佳面前的养乐多。
　　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的黄佳佳起身跟着她，嘴里嘀咕：“我还没吃，你怎么都吃好了？”
　　楼来默默在心里记下，喜欢养乐多。

　　阳光已经开始刺目，迎面吹来的风也早已不是温温柔柔的春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燥热的夏日气息。
　　三人坐在花坛边晒太阳，风拂过树杈，斑驳的光影撒在地上。
　　叶榛仰头喝掉最后一口养乐多，眼睛眯着的模样颇像楼来记忆中外婆家养的那只白色长毛猫，神色懒怠。每次有人来时，眼睛都细细的眯着，竖瞳配着它雪白的毛发显得十分高贵。
　　“楼来，你为什么盯着叶榛看？”
　　黄佳佳总是让人尴尬。
　　楼来转移视线，假装没听见。余光看到叶榛斜着身子侧目看他。楼来告诉自己，忽略她投来的目光连带着被人轻易戳破的粉色心思，要冷静！
　　黄佳佳跳出来，站在他眼前，非常执着：“为什么不回我？”
　　“哦……”黄佳佳故意停顿，拖长尾音。
　　楼来耳朵滚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很红。
　　“我……我去给你们买雪糕吧！”
　　楼来同手同脚往隔壁便利店跑，险些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那样子实在好笑。
　　黄佳佳也没有客气，笑出了声，毛躁的金色卷发在阳光的照耀下让叶榛想到迪士尼的公主动画片。
　　楼来不清楚她们两个小姑娘在背后议论了什么，提着袋子回来时叶榛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黄佳佳蹦蹦跳跳地过来挑雪糕。等黄佳佳挑好，楼来走到叶榛跟前，把手伸过去将袋子敞开在她面前。
　　芒果和巧克力。
　　叶榛盯着他，这个距离可以清晰看清他耳垂上的小痣，还有额角的薄汗。
　　楼来有些局促：“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的。”
　　楼来的声音特别好听，很像播音生，但是又不会太过板正。
　　叶榛将两只雪糕都拿出来，把巧克力的撕开，递到他嘴边。
　　“你吃我这个吧，我记得你芒果过敏？”
　　楼来心里一暖，眼睛里倒映着叶榛的小小身影。
　　“张嘴啊。”
　　楼来有些僵硬的张开嘴巴叼着雪糕，手里帮她把芒果的撕开。
　　“我都要吃好了，垃圾给我，我去扔。”黄佳佳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楼来倏地和叶榛保持距离，动作极快，以至于叶榛都没有反应过来。楼来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吃雪糕，把手里的垃圾给黄佳佳。心里捏了一把汗，距离太近了，太理所当然了，太危险了！感谢黄佳佳！
　　楼来率先回到教室。
　　黄佳佳有些不解，楼来为什么不等她们一起。
　　“楼来怎么了？”
　　叶榛唇角微扬：“可能是……吃冷的，冻着了。”
　　黄佳佳皱眉，百思不得其解，抬手擦掉额头的汗，这天怎么会冻着？

　　放学后，黄佳佳被家里人接走。叶榛慢悠悠地收拾书本。
　　楼来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结巴道：“我……送你回去吧？”
　　声音越说越小。
　　“好啊。”
　　楼来不可置信抬起头，看着已经背着书包站在过道里的叶榛。
　　女生走在前面，男生跟着走在后面。
　　天气变热，人容易出汗，柑橘味的发香萦绕在楼来周围，让人无处遁形。
　　楼来晕晕乎乎的，看着她柔顺的长发。
　　“叶榛，你的头发被书包带子压住了。”
　　女生忽然停下脚步，楼来赶紧刹车，险些撞到她的后背。
　　“可以帮我弄一下吗？”
　　楼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帮你弄头发吗？”
　　叶榛回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可以吗？”
　　楼来忙不慌点头。
　　女生的头发细软乌亮和男生头发的手感完全不同，软软的，像缎子。楼来轻轻地拎起她的书包带，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楼来小心翼翼地把发尾乖顺的放到叶榛肩膀前面。
　　“谢谢。”叶榛抬头看他。
　　夜幕降临，路边的灯光并不好，楼来又高出叶榛不少，叶榛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先去推车。”楼来急急巴巴地跑去停车棚。

　　对于男生和女生形影不离，本就青春期躁动不安的同学们可不会放过说三道四的机会。
　　在男生比女生多的班上，楼来的评价远比叶榛和黄佳佳要差得多。例如，勾搭一个不够，还勾搭两个，享尽齐人之福等等不计其数。
　　叶榛看着楼来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嗤笑，楼来哪里有勾三搭四的本事。傻乎乎的，真有什么，他的脑子应付的过来吗？
　　楼来骑着车停在叶榛旁边：“上来吧，送你回家。”
　　叶榛大大方方地坐上去，手拉着楼来的衣角：“走吧，我给你指路。”去他的胡说八道。
　　无尽夜色撩人，少年的心也飘飘然。叶榛的手哪里是揪着他的衣角，分明是他全部的思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