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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打太子 ...

  •   赵华君数年未来周国看望太后姑母,这一来,周国太后便留住不放,每日与赵华君絮絮叨叨一些家常。

      赵华君生来生性温和,举止有礼,即使每日陪伴太后尽膝下之乐,也不觉得不耐烦。

      倒是变着花样哄太后欢心。

      太后更加喜欢,连带着周王也觉得赵华君为人谦和有礼,着意赏赐了许多东西,以示欢喜。

      **

      这日,盛夏蝉噪,及到傍晚,也不得一丝凉风。

      周时鸣在书房里读林清尘留下的功课,愈发闷热。

      又翻了几页兵书,更觉不耐。

      便唤来存宝,意欲朝宫苑十里莲亭处赏莲醒神。

      存宝便寻一把折扇奉给周时鸣,以求取凉。

      刚刚走至莲厅,却看见林清尘白衣折扇,玉冠束发,站在莲花池边正与一人交谈。

      再细看旁边那人,

      又是那赵国太子,赵华君!

      但听赵华君道:

      “这碧荷生的倒好,恰旁又有一抹幽泉,更显得这荷幽远高洁,仿佛遗世独立一般。”

      又听到林清尘笑回:

      “赵太子好雅兴!”

      赵华君说:

      “自是与清雅之人相处,连自己也变得清雅起来了。”

      林清尘还是以往疏离淡远温润之态,说道:

      “太子谬赞,臣只是一介寒酸文士,不敢当其清雅二字。”

      赵华君便用折扇指了指远处最粉嫩剔透的莲花道:

      “人常以莲花比作君子,也有古人收以莲花花瓣制成香囊,日日佩戴,以显君子之风。

      不知林太傅喜欢不?待我亲乘舟为君采撷。”

      林清尘急忙劝阻:

      “太子不可,若是太子喜荷莲花之高洁,亦可以待到清晨,万物苏醒之时,泛舟汲取碧荷之朝露,并以名茶烹煮,得一杯带有碧荷淡雅幽深之气的清茶,不比制成香囊更雅致?”

      赵华君拍手称是!

      那边周时鸣听他二人一问一答,其乐融融,不知怎得,心中更不是滋味。

      但觉这天也是热的可恶!

      这云也是飘的可恶!

      连带着这莲花也是清的可恶!

      再看林清尘,虽是侧影,却依然觉得他对着赵华君,是满面含笑的。

      想着太傅如此遗世独立的人物,怎么可以对着那獐头鼠目的赵华君笑呢?

      愈发觉得天气闷闷的,用折扇扇了两下,转身,也不叫存宝。扭头就走了。

      留下存宝一脸茫然,平日里周时鸣见到林清尘都是满目含笑上前问礼论道,为何今日却落寞转身离去?

      谁知次日,赵华君果带了一瓮碧荷朝露,兴冲冲地去林府家寻林清尘了。

      这赵华君虽贵为太子,却并无太子架势,极为和善,又惯会温言温语,做小服帖。

      这些日子便时不时缠着林清尘,今日赏花,明日品茶,后日又说得了一件奇珍异宝请林清尘赏玩。

      倒是林清尘从来给人一种外表温文尔雅,却甚为疏离之感。

      总觉得他对每个人都很有礼,又觉得任何人都走不进他心里。

      仿佛他什么都会,文采一流,博古通今,又善音律,煎茶制香,书法棋艺皆通。

      却又觉得任何事情都并非他真心喜欢,只是林家世代清雅,耳濡目染便会了罢了。

      所以,每每赵华君十次相邀,他也寥寥三四次赴约。

      周时鸣看在眼里,脸上却并无露任何之色,每日只是晨练刀剑骑射,继而苦读史书兵法至深夜。

      这日中午,一阵闷雷,继而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霎时间把这炎炎暑气浇了个满世界清凉。

      林清尘这日正把书讲到了为君者既要有雷霆手段,也要有菩萨心肠,更需要有求贤纳士的谦忍。

      国需要天下良才来辅佐君王,更需要良才用文化来浸润国之灵魂,用文化来教导民众遵纪守法,安居乐业。。。。。

      说到此,周时鸣微微一笑,盈盈双目望着林清尘:

      “太傅今日所讲,是指君王既得有治国之能,用兵之术,也得有清雅之心吗?”

      林清尘道:

      “若一国无优秀文化传承,一味只知道征伐杀戮,这国便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国度,是不长久的。

      但是一国之君,既不能沉迷于征伐杀戮,也不能沉迷于酒色奢靡,更不能沉迷诗词歌赋,名舞歌姬。要懂得平衡之术,凡事过尤而不及。”

      周时鸣默然点头不语,半响,状似无意般随口说:

      “对了,太傅今日讲学想必累了,存宝,奉上茶来,请太傅润一润嗓子。”

      存宝答应着,便手脚灵活地煎茶倒茶,并配一些时令点心一并捧至林清尘桌前。

      林清尘谢过后,微微抿了一口清茶,半响道:

      “此茶到不似往日所用之茶,不仅带有莲花之清幽雅致之香,却又有淡淡松针之清冽。”

      周时鸣轻笑道:

      “那日我出宫办事,行至一处地方,听闻那地有一奇异名景,四周空谷幽静,却在一处山出口,有一池荷花,正灼灼盛开,不知前朝哪位名士幽居于此。

      我想宫中荷花虽好,到底是工匠培植,不如长于幽谷之中,吸天地之灵气,来的自然可爱。

      随采集了一些荷之朝露带回来,今日第一次开封,又令存宝取雪山松针为茶,烹制而成,不知太傅可入得口?”

      林清尘淡淡一笑:

      “殿下有心了!”

      随并无更多夸奖之言,继而讲书。

      却不知周时鸣星夜赶路,至那空谷之处,晨起泛舟采露,整整三天才采得一小瓮,只求太傅那一笑。

      古来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

      今周时鸣泛舟采露三日,博太傅一笑。

      却不知,此举此心,有违帝王之举,到底是祸害啊!

      **

      转眼赵华君已在周国两月有余。

      在周国这些时日,自己玩得十分尽兴,又得遇林清尘颇有古风的君子为好友,竟有些恋恋不思故国。

      然而赵国国君已派使臣前来召唤赵华君,朝中也有些许事情需要太子处理。

      到底不能在他国逗留太久。

      于是,赵华君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向太后请令:不日即将回国。

      太后姑母苦留不止,赵华君无法,只得再住几日,便回朝协赵王处理朝中之事。

      临行时,赵华君寻遍天下美玉,令工匠日夜雕刻成一枚通透润白的玉佩,并以惠草,杜若,辟芷相结,郑重交给林清尘道:

      “不日我将启程回赵,华日夜敬佩林太傅为人端雅,今日特赠玉佩一枚,聊表我倾慕之心。”

      林清尘忙回礼道:

      “如果贵重之物,臣不敢收!”

      赵华君说:

      “物只是供人赏玩而已,何来贵重不贵重之说?

      若说贵重,这天下,哪比得上真切爱慕君子的心意更贵重呢?”

      说到情不自禁,也不管周边宫人侍从一大群乌泱泱地围着他,执起林清尘的手,真诚地道:

      “我爱慕清君子之风,可知我也是君子,不知清是否与我一般心意??”

      林清尘原本也是堂堂男儿,愿意结交君子名士。

      赵华君性格温良,也是颇有君子之风。

      然而林清尘经过南木枝一事,为他打开了一扇新奇的门。

      门里便是,这天下,男儿之间,竟然也可以相恋!

      要么结为连理,要么苟合一起。

      何等荒谬!

      何等不可思议!

      一看这赵华君深情款款,问出这话来。

      放在以前,林清尘自会回应,这时,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赵国太子是何意思?

      莫不是也好男风?

      有断袖之癖?

      慌乱中,急忙抽手,也来不及细细思量,退一步回礼:

      “太子自然是君子,然清只是草木之人,自然不敢与金玉贵人相比,更不敢逾越君臣之礼,望太子见谅!”

      说完,转身离去,空留赵华君一人,满目留恋。

      这事儿不日便传遍了宫中上下。

      人人都道这赵国太子太无礼,大庭广众之下,摸着太傅手说一些混账话。

      林太傅乃朝廷重臣,怎能轻易动手动脚?

      况且还是铮铮男儿,更显得赵太子十分轻浮!

      却不知赵华君本就生性纯良,这一番倾慕之词,当真是出自肺腑。

      认为林清尘是不可多得的君子而想结交。

      若成为知己,实在是人生第一快事,并无任何不轨之心,轻薄之意。

      却生生被所有人误解了。

      这事传到周时鸣这边,存宝已然义愤填膺地控诉:

      “这赵国太子真是太过于放肆了!

      林太傅是何等雅致人儿,竟然又是摸手,又是说什么倾慕之词,倾慕就倾慕呗!摸人家手干嘛?还问人家是不是也如他那般心意?

      简直闻所未闻,岂有此理啊!!”

      这边存宝絮絮叨叨地控诉着赵太子的孟浪行为,却未看见周时鸣的眼底里无法晕染的浓浓阴沉愤怒。

      **

      次日,宫廷内传闻,赵国太子被打了!

      等林清尘急匆匆赶到长阳宫时,只看见周时鸣直挺挺地跪在宫门外,脸上,身上,想必是用戒条打的,一条血痕叠着一条血痕。

      老周王手里还拿着一个戒条,在殿内气的抖抖索索,大吼:

      “逆子,逆子啊!!当真是放肆啊!!

      人赵太子那一处得罪你了?于宫苑处,二话不说上来就揪着人衣领一顿乱打!

      若不是侍卫阻拦,这赵国太子这时怕不是被你这逆子打死了!!”

      林清尘大吃一惊,忙跪上前求情:

      “陛下,四皇子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想必这次事发有因,望陛下明察!”

      周王正气在头上,再想起赵华君被打的奄奄一息。

      无法向赵国国君交代,更是怒气涛涛:

      “平日里,你们这群皇子贵族打架斗殴,放鹰逗狗,无所事事也就罢了!

      这次竟然打到亲戚家,还是他国太子,你,你真是太放肆了!”

      越说越气,忍不住提高声音:

      “来人,把四皇子关至凝晖宫,禁闭2月,待赵国太子伤好,亲自去给太子请罪!”

      林清尘意识到事情不好了。

      禁足不可怕,可怕的是老周王对周时鸣开始有所微词。

      这几年,他苦心教导周时鸣暂避锋芒,韬光养晦。

      对内,孝敬太后,国君,尊师重友,营造至纯至孝形象。

      对外,要求周时鸣体察民意,与民共苦,痛民所痛,急民所急,塑造贤良美德之名。

      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引起老周王青目,群臣爱戴,以争得后宫的一席之地。

      这下。。。。

      于是林清尘急忙俯身头触地道:

      “陛下,四皇子向来恭顺克己,仁善贤德,自回宫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不当行为。

      此事,还得等赵国太子醒来,再一一对证,不可冤了四皇子啊!”

      说完,额头触地,请求陛下原谅。

      老周王听到此处,不禁气恼,打断林清尘道:

      “你也知道赵太子昏迷不醒了?不管是谁对错,这逆子把赵太子打成这样,就是大错!!

      林太傅教导无方,亦有罪!罚俸三月,好好想想你那好学生怎么大逆不道的吧!!”

      说完,拂袖离去。

      空留周时鸣与林清尘两人,一个直挺挺地跪着,面无悔改之色,一个匍匐跪地,不知是何表情。

      约有半盏茶的功夫,林清尘方才缓缓起身,走至周时鸣跟前:

      “所为何事?”

      周时鸣从未见过林清尘如此冰冷神色。

      平日里,他或是温润一笑,或是长眉轻蹙,或是淡然无感,却从未是冷若冰霜。

      周时鸣不禁低下了头,半响道:

      “并无何事,看他不爽,想揍!!”

      林清尘气的手哆嗦了一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平日里平静如水的眸子难得有一丝怒火:

      “殿下,你!你真是枉费为师一片苦心啊!!

      毫无缘由,殴打他国未来君王,为师平日里教导你的,你都放哪里去了?!”

      那林清尘这几日因为朝中之事繁杂沉重,又多给周时鸣讲了几节课,本就身疲力尽。这一气,头便有点晕,站立不住,摇摇欲坠,周时鸣眼疾手快,急忙站起扶住。

      被林清尘一把推开,留下一句:

      “臣日日教导,却不承想殿下做下如此荒唐之事,殿下,你好生思量吧!”

      便拂袖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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