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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遇华君,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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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气稍稍凉爽。
林清尘下朝,乘轿回府之时,突然一阵凉风袭来,疲惫了一天的身躯顿觉清爽,便吩咐管家,回府换成便服,寻一幽静小馆,品一杯清茶。
正坐在凭栏处,吹缕缕清风,漫不经心地看着街道繁华,小贩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
突然看见楼下的沈泽风正带着一些侯门子弟,大笑畅谈。
抬首一看林清尘正在独酌清茶,便笑喊道:
“林太傅,好雅兴!!”
说着,丢下众人,奔至楼上,死活拉着林清尘一道去酒楼饮酒,林清尘素来不善饮酒,连连推辞道:
“清不善饮酒,泽风你又不是不知,何苦拉上我,扫大家酒兴?”
沈泽风素来豪爽,既是名门望族之后,又是军人出身,哪管这些,笑道:
“今日,我们不滥饮,只是小酌几杯。
我听闻酒楼里来了一位绝色琴师,我们许久未一起喝酒了,今日便焚香听琴,恣意一番。”
林清尘迫不得已,且今日又天气凉爽,心情也不错。便恭敬不如从命。
随众人一道至京都颇有清雅之名的酒楼。
众人落座后,一番推辞,便推杯换盏。
无非也是豪门公子一些赏花逗鸟之事,说说谁家的丫头绝色了,谁家酒酿的极好了,谁家又有好玩的物什了。
也无新鲜,当下,沈泽风喝了几杯酒,便站起身来道:
“我已答应林太傅,今日不滥饮,须得雅致才好。
早就听闻林太傅不仅文采斐然,更是精通音律,一手好琴,如玉石微鸣,泉水清透。
不知太傅今日是否有雅兴,为我等清奏一曲?”
众贵族也是借酒盖了脸,本就个个被太傅人才风流,垂涎得不止一天,便求林清尘奏一曲。
沈泽风含笑:
“清尘,如何呢?”
林家原是家法甚严,林疏雪更是严厉。
以酒能乱性,色能败身,性乱,思虑不明,神损,行事不清,作为教诲。
少年时,林清尘曾与好友饮酒作乐至晚上才归。
归来后,被林疏雪逮住,也不顾清客在场,娇儿体弱,命仆人拿过鞭子来。
狠下心来,恨恨抽了十多鞭子。
从林清尘的脸,到肩,到背,一路下来,没有一处不破皮的。
又令林清尘在大堂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气才消了。
如此严父,使林清尘此后更加克己守礼。
即使长大后,林疏雪也不似先时那般严厉,到底把林清尘养成了悠远疏离的性子,顺带着常年不饮酒,酒量也浅的很。
林清尘被沈泽风劝饮了几小杯,神思也渐渐放松下来,便微微一笑道:
“微末之技,恐污了众好友清耳呀!”
神武将军之子冯少卿也是酒喝的脸红耳热,嚷道:
“谁不知林太傅,一文动京都,一曲琴音如金玉其声,一笑倾国倾城。。。。”
听着这酒话,仿佛已经垂涎了林清尘才貌许久。
沈泽风怕冯将军再说出其他更下流不堪的话,得罪了林清尘,便急忙打断道:
“冯将军醉了!”
转而吩咐人取来名琴。
林清尘微一试手,便悠悠扶琴。
这琴声,先似静花照月一般,忽有乱花飞入,渐欲迷人眼。
又如空谷幽兰,空灵幽远,音色如山泉清透,玉石微鸣。
一曲终了,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一派叫好。
大家话音未落,忽听门外也有一男子朗朗声音:
“听君一曲,如置身空谷,赏幽兰而观山泉,不知是何佳人弹奏?”
说话间,一位着淡蓝长衣的男子走进屋内,且见一屋子王孙贵族,便施施然施礼:
“扰各位贵人清净,方才在门外听得一首佳曲,忍不住抚掌赞叹,果然琴色清透,意境深远呀!!”
周国国风向来开放,尤热情好客。
再看这男子,虽非衣着华丽,举止间行云流水,必是非富即贵之人。
当即林清尘,沈泽风等回礼道:
“既得知音,何必坐下畅谈?”
那人也不客气,坐下,看到林清尘一曲终了未及收走的古琴,又忙施礼:
“刚才学生失礼了,望先生见谅!”
————原来是道歉刚才寻“佳人”之轻薄言语。
林清尘回礼道:
“客气了,不知先生名赐?”
那人生的眉目清秀,尤其一双秋目,看人时,温柔沉静,令人不觉亲近。闻言,依然温柔一笑:
“华君,赵华君。”
说话间,众人已经举杯相识。
况且这贵族子弟本就乐交朋友,不一会儿,便于赵华君打成一片。
且见赵华君言语妥帖,举止温柔,更十分有见识。
如夏日清风,徐徐而来,都与他交好。
他却仿佛对林清尘十分好奇,每每找话与林清尘攀谈,林清尘温文回复,倒也其乐融融,加之沈泽风,冯少卿素性豪爽,不停劝酒。
林清尘便有点不胜酒力了。
却不似旁人喝完酒后的面红耳赤。
林清尘喝完酒,莹润洁白的脸,竟然更加润白,仿佛一块精雕细琢白玉。
却是眼尾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又是一抹嫣红。
等华君再劝酒畅谈时,林清尘便扶额蹙眉,微微摇首道:
“恕学生不胜酒力了。”
正欲站起,脚下不稳,赵华君急忙站起,微微扶住道:
“先生仿佛有些醉意,我扶至隔壁榻上歇息片刻吧?”
林清尘点首,勉强推开赵华君,便要离去。
却无奈平日里不常饮酒。猛一下喝了几杯。
浓酒上头,却站立不稳。
赵华君正欲扶住,却突然看见一双骨节分明,修长莹润的大手猛地搂过林清尘,未及赵华君抬眼看去,便听对方沉声:
“赵太子何必如此殷勤,太傅由我来照顾即可!!”
话音未落,众人正值眼饧耳热之时,并未留意何人进屋。
听到声音,方知四皇子殿下驾临,忙都敛衣正冠,跪下行礼。
而大家都得知这赵华君竟然是赵国太子,周国太后外甥,个个也都纳罕,忙行礼问候。
赵华君倒是神态自若,抽手道:
“刚看到林太傅不胜酒力,便想扶至客房歇息,既然殿下过来,还请尽快让太傅饮一些醒酒汤吧!”
林清尘虽有些醉酒,却生性严谨,自我克制,并无烂醉。
只觉周时鸣紧紧将自己搂入怀中,微微挣扎推开道:
“臣许是刚才多饮了一杯,害殿下惦。。。。。”
话未说完,却是身体一轻,竟被周时鸣双手托住,大步走向隔壁客房。
众人顿时傻了眼,不知这四殿下是何意,想上前劝阻,又不知有何理由劝阻。
只大眼瞪小眼,傻愣愣地呆立原地。
倒是沈泽风第一个反应过来道:
“我等今日饮酒的确有些过了,想必四皇子殿下忧师心切,方有些许生气。
此事也是小事,泽风还望众好友就当没看到此事,省的日后麻烦。”
说完,又转首对赵华君行了一个礼道:
“赵太子,今日不知太子殿下贵脚踏贱地,还请赎罪!”
那赵华君急忙回礼道:
“是本宫扰了大家清兴,既四皇子殿下甚有不便,我等暂且回去吧!”
说罢,似乎有些担忧林清尘,不由得微微蹙眉。
到底也没说什么,随众人散了。
这林清尘也是大惊失色,忙要挣脱推开。
却觉得在周时鸣怀里挣扎,好似女子的忸怩之态,有欲拒还迎的暧昧之感。
便又不敢乱挣扎了。
任由周时鸣抱着呢!
又于君臣之礼不合,一时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好在周时鸣及时也把他放在榻上,吩咐属下尽快取醒酒汤,又把贴身荷包所带一枚醒酒石塞至林清尘口里。
林清尘一时并未发觉是何物,急忙别过头,却被周时鸣一把捏住下巴,低低沉声道:
“太傅是怕本王害你不成?”
此时此刻林清尘酒被也醒了一半,眼神不似方才迷离,却有一种茫然懵懂之态。
长眉依然微微蹙着,仿佛酒意涌上,些微不适,又用手抚住胸口。
在周时鸣眼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柔弱之感。
不由得心头微跳,强行把醒酒石塞入林清尘口中,却又慌忙松手,轻扶太傅侧躺在榻上。
转首道:
“太傅醉了,这是醒酒石,能暂缓太傅酒意不适之感。”
林清尘方醒悟过来,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想坐起身来向周时鸣告罪,无奈酒涌上头,到底身体支撑不住,只得微微起身,叹道:
“臣失态了。。。。。”
周时鸣半响才道:
“从未见过太傅如此高兴,竟不知太傅还能饮酒,可见太傅与我。。。。与本王,甚为疏远呀!”
林清尘扶额苦笑:
“臣若每日饮酒至殿下宫中,一个醉鬼,如何教导殿下学业呀!!”
周时鸣转首,刚才冷厉愤怒之态方褪去,微微一笑:
“太傅这是责怪本王吝啬,不请太傅时时饮酒吗?”
“殿下啊。。。。。。。”
林清尘无奈叹道。
一时不知这四皇子殿下究竟为何。
刚入门时,满面怒气。却至此时此刻,又言语带笑。
明明在外人面前,是皇子威重,沉稳老练的样子。为何现在却喜怒无常,如小儿状?
一时醒酒汤送来,林清尘自己用了一些,方觉酒不似先前让自己的心突突地跳。
周时鸣看林清尘也不似先前那般难受,因为宫里有事,先行离去了。
原来周时鸣时常在宫外办事,偶尔也会来至酒楼休息。
这日正好也在,但听一房内琴声幽远,手法精妙,隐隐便知出太傅之手,正欲前往一叙,却看见另一举止不凡男子推门而入。
便使随从去打听京都今日可有贵人前来。
不一会儿随从来说,赵国太子携本国奇珍异宝来看望周国太后姑母。
周时鸣了然,怕就是赵国太子赵华君了。
就这么耽误了片刻,等周时鸣推门进入时,便看见赵华君与林清尘正在拉拉扯扯,当即怒火中天。
自此,周时鸣。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这赵华君獐头鼠目的,怎么都不顺眼。
因这,差点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