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逆贼》三朵梨花

10、第 10 章 周太子的恶

　　这下好了，原本不日启程，躺在床上的赵国太子，不得不延期回朝了。

　　可喜的是，赵国太子对周时鸣殴打一事并无任何责怪之言。

　　反倒是说，可能是自己言语无状，冲撞了四皇子，不许任何人将消息透漏给赵国父皇与母后。

　　只是打的实在太重了，太后姑母心疼不已。

　　骂一句周时鸣，恨一句华儿就是老实，又责骂一句太子随从，到底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何就打了起来。

　　周时鸣因从小就不被太后待见，又因母后常年失宠，这一被禁足，众皇子妃嫔无一人敢去，也不去探望。

　　倒是周时鸣神态自若，并无一丝被责罚而愧疚之色。

　　没有太傅教书，便温习功课，熟读兵书，苦练武艺。

　　所幸周王事多，虽然禁足周时鸣，凝晖宫伺候的宫人，一应用度，却并未减少。

　　除了贴身伺候的存宝以外，还有内殿侍女铺床叠被端茶送水若干，外殿扫地养花等粗使宫女也甚是多。

　　周时鸣向来省事。

　　酷爱读书，常年练武，性子又十分冷淡，喜怒不形于色，摸不清他的喜好。

　　素来与侍女们也不多搭话，侍女们惧怕他的威严，也是唯唯诺诺，不敢丝毫逾越。

　　故而，宫里伺候宫人虽多，个个也都是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生怕得罪了这位少主子。

　　这日傍晚，余热未消，周时鸣沐浴完毕后，只着一身轻薄玄色丝纱长衣，坐在书房读兵书。

　　读到精彩之处，不觉口渴，便唤存宝：

　　“存宝，茶来。。。”

　　唤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无奈，只得自己起身走至茶壶处倒茶。

　　正欲倒茶，却见一着玉青色宫服的侍女双手捧一茶盘，低首奉上道：

　　“殿下，仔细烫手，请喝奴婢新沏的茶吧！”

　　那宫女原本身量娇小，脚步又轻，猛一声，几乎吓了周时鸣一跳。

　　扭过头来，却见这位侍女低着头，茶盘举过头顶，只看端着茶盘的双手肤质极白，便道：

　　“你是从哪里来的？抬起头来，让本王认认。”

　　那侍女便微微抬首。

　　远山眉，雾雾葱葱，丹砂唇，仿佛化开了的胭脂一般，配着那一身玉色衣裳，果然清爽动人。

　　周时鸣便点了点头道：

　　“倒是没有见过你，可是我这宫里的人？”

　　那侍女倒也不惧怕周时鸣，轻声一笑道：

　　“殿下宫里的人上百个，没见过奴婢也是正常。

　　奴婢是负责宫里扫花的侍女，因不常在殿内伺候，所以殿下不认得罢了！”

　　周时鸣便接过侍女手里的茶，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呢？”

　　侍女便笑道：

　　“奴婢贱名红蕖。”

　　周时鸣便掀开茶杯，闻了闻那茶，果然清香四溢，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便饮了一口，放在书桌上，继而看书。

　　那侍女倒也有眼色，看周时鸣并无他话，便轻轻地退至书房一角，手脚麻利地洗茶温茶。

　　又看书房里博山炉里香已燃尽，便又加了一些沉香，盖好盖子，静静立于一侧。

　　周时鸣看了一会儿书，微微觉得身体有点燥热。

　　便又令红蕖倒了一杯茶，正欲喝时，突然问道：

　　“今日这香，怎么不似往日沉香那般清甜，温雅，倒带了些许莲花幽香。”

　　红蕖便抬首，盈盈一笑道：

　　“殿下赎罪，许是奴婢今日扫花时，去莲池旁采莲，衣衫上沾染了莲花气息，惊扰了殿下。”

　　周时鸣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红蕖道：

　　“是么？只是这莲花香气，怎么使人身上暖暖的呢？”

　　说着，身体便有些支撑不住，扶额坐于书桌前，急唤存宝。

　　红蕖一双秋目，愈发盈盈，似滴出水来道：

　　“许是殿下累了吧？存宝刚吩咐奴婢好生伺候，他出去拿宫里月例了。让奴婢伺候您宽衣吧？”

　　说着，一双芊芊素手便摸上了周时鸣上衣。

　　***

　　而此时此刻，周王正在王后宫里与王后闲话家常，不多时，太子时昌也来向父王母后请安。

　　王后待时昌请完安，便拉他入座，笑道：

　　“皇儿每日里忙的，连母后见你一面也难！”

　　时昌便笑回王后道：

　　”父王经常嘱咐儿臣每日里跟着太傅刻苦读书，不得偷懒。儿臣谨遵父王之命，一时一刻也不敢偷懒，所以，疏忽母后了。”

　　周王便笑道：

　　“我儿读书用功，是件好事。”

　　王后便嗔道：

　　“陛下莫再偏心皇儿，看皇儿什么都好。如今皇儿也刚纳妃，别光顾着读书，冷落了王妃。”

　　太子时昌便道：

　　“王妃贤德，一味劝儿臣好好读书，好为父王分忧。

　　儿臣不似四弟好福气，日夜有佳人相伴，夜夜笙歌。

　　儿臣王妃效仿贤德烈女，倒显得迂腐了。”

　　周王一听周时鸣日夜佳人相伴，夜夜笙歌，不由得心中不悦，问道：

　　“你四弟还在禁足之中，怎可如此大胆，不顾寡人之令，还夜夜笙歌?”

　　太子时昌一看周王生气，急忙跪下道：

　　“儿臣不敢妄言，是儿臣宫里的侍从，今夜路过四弟宫门，看里面女子娇笑，有丝竹之声。

　　又听闻四弟宫里的侍女说，四弟对父王禁足甚不在意，毫无愧疚之心。

　　儿臣也觉得四弟不至于如此，莫若儿臣陪父王今夜至四弟宫里一探，还四弟清白，也堵一堵宫里那些下人的悠悠之口！”

　　周王便有些恼怒道：

　　“怎么？宫里的人，也都知四皇子夜夜笙歌，佳人作陪？”

　　王后便道：

　　“陛下，切勿生气，气坏了身体，想必宫里下人整日里无事乱嚼舌头，我们一会儿前去为四皇子证一证清白就好。”

　　周王气不打一处，即可命人无需声张，令太子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便朝凝晖宫走去。

　　众人至凝晖宫，未等宫人传报，周王便只闯殿内。

　　存宝刚刚去领宫里宫人月例回来，看到周王驾到，急忙跪下请安：

　　“陛下万安！！”

　　周王便问：

　　“你家主子呢？”

　　存宝疑惑道：

　　“殿下正在书房里读书，待奴才请殿下出来。”

　　周王见被太子说中，又想起前些日子周时鸣殴打赵国太子，毫无悔过。

　　禁足期间，又□□成性，夜夜笙歌，置王命不顾，当真是胆大包天！

　　不禁对身后侍卫喝道：

　　“把那逆子给我喊起来，速速绑到殿内！”

　　侍卫们一声令下，正欲前往书房绑周时鸣，却见周时鸣施施然自宫门外走来。

　　看见周王，王后，太子等一干人乌压压地站了一院子，心中纳罕，急忙上前跪倒：

　　“儿臣不知父王深夜驾到，恕儿臣未迎之罪。”

　　周王未料到周时鸣会从宫门外进来，吓了一跳，看了看太子，王后，问道：

　　“你怎么从宫门外进来，奴才们不是说你在书房吗？”

　　周时鸣抬首，一片坦然道：

　　“儿臣刚刚夜读，天气炎热，有些烦闷，意欲出去清一清。

　　没有唤奴才随行，不知父王深夜驾到，有何事教导儿臣？”

　　周王便看着太子，冷冷地道：

　　“太子，你有何话可说？”

　　王后，太子早已心中大骇。

　　明明这个时候，周时鸣该在红绡帐内，凤倒鸾颠。

　　红蕖是太子精心挑选的尤物，容貌极美，又天生奇骨，一经男子挨身，便筋骨酥软，温玉软香，使人如卧棉上，让人欲罢不能。

　　为防万一，红蕖还在周时鸣素日用的香料里加了一味强劲房内催情奇香，若非正常男子，断不可能禁得住那香催情，那尤物勾人。

　　原本，太子也无意与周时鸣起这嫌隙。

　　谁知，周时鸣身为质子，身份远不及他半分。

　　却在短短几年以内，朝廷群臣，不论是太子党羽，还是其他皇子党羽。对周时鸣的恭顺贤德个个都赞不绝口。

　　这还不可怕。

　　可怕的是，周时鸣这些年受周王之命，每每微服出巡，办一些杂事。

　　事情虽小，也无大权，周时鸣却有这本事，让民间百姓也都称赞贤良仁善。

　　太子每每心中不服。

　　论资排辈，他是天子骄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之根本。

　　论苦劳能力，他也是兢兢业业，处理朝堂大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却不如周时鸣的惺惺作态，些微小事，便轻易收服人心。

　　于是趁着周时鸣鬼迷了心，不知为何，竟然殴打赵国太子，犯下大错之际。

　　想来个落井下石，直接了断了周时鸣，以免将来养虎为患，让这区区质子，与自己争这王位。
　　却不知为何，周时鸣坦然负手从宫门外走来。

　　那，王后宫中那番言辞，不是明摆着是栽赃陷害，其心不正，周王自然也明了，脸色阴沉，定定不语。

　　不禁额头大汗滴下，跪下道：

　　“父王，许是宫里奴才传错，让父王冤枉四弟了。”

　　王后也急忙劝道：

　　“原本就是为了证一证四皇子清白。本宫看四皇子宫内上下，一片清肃，并无任何□□，

　　可见四皇子为人真的十分清正。”

　　周时鸣仿佛不解其意，茫然看了一眼王后和太子，对周王说道：

　　“不知父王，母后在说些什么，听着仿佛儿臣有□□之举。

　　若说□□，儿臣宫里倒真的有一□□。

　　这女子，原本不是儿臣宫里侍女。

　　傍晚时分，亲向儿臣又是递茶送水，又是添香焚香。儿臣向来不喜宫人贴身伺候，便令该女子出去。

　　谁知这女子不仅不走，反而脱衣向儿臣走来。

　　儿臣深骇，不知是何意，便命人绑了在殿内，盘问是何人，为何作此举动。

　　那女子便说，自己名叫红蕖，是太子哥哥的侍女。再问什么，就问不出来了。如今，还在殿内绑着呢！！”

　　说着，已令人将那女子推着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红蕖。

　　但见红蕖钗坠鬓松，衫垂带褪，羞得满面通红，只低首跪在阶上，一言不发。

　　太子已然大急道：

　　“四皇子不可胡说，本宫并不认识此人，何来侍女之说？”

　　周时鸣以退为进，茫然道：

　　”那倒不知为何此女诬陷太子哥哥，父王英明，还请明断！“

　　周王便冷冷地看着王后和太子，口里却对周时鸣道：

　　”你自然不知，太子最是聪慧，有未卜先知之能。

　　竟然能预测到今夜四皇子宫内□□，还特特带寡人前来查看，你说呢，太子？“

　　太子更是惶恐，急忙拽住周王衣角道：

　　”父王，儿臣也是受到奴才蒙蔽，才听信了这话，冤了四弟。

　　儿臣真的没有故意栽赃四弟啊！父王细想，儿臣有何理由陷害四弟？“

　　王后也跪下求情道：

　　”原本是皇儿多思，怕着四皇子不知检点，有失王家体面。

　　如今既四皇子身正名清，还请原谅皇儿一片苦心吧！！“

　　周王踢开太子紧拽着自己的衣角，问道：

　　”那这女子，是从哪里来？太子该当何解释？“

　　太子一时语塞，只得哭道，并不知这女子是何人，更不知今日为何在四皇子宫里。

　　正哭着，突然听跪在阶上的红蕖微微哭泣

　　随即抬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子，目中仿佛有不舍，又有怨恨，到底滴下泪来，大哭道：

　　”陛下，请陛下勿要错怪太子殿下！

　　是奴婢痴心妄想，想勾引四皇子，以求上位。

　　奴婢为了事情得逞，偷偷在四皇子焚香炉里放了催情奇药，不信的话，陛下可令人去四皇子书房内查看。

　　切莫冤了太子殿下！“

　　说完，银牙一咬，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头撞上阶上柱子，顿时头破血流，气绝身亡。

　　一时之间，周王大怒，太子愕然，周时鸣却冷然置身事外，看着这场好戏。

　　到底，周时鸣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红蕖是太子派来。红蕖已死，把所有的罪都拦在自己身上。

　　周王为人向来在后宫内不太留意其中勾心斗角，加之王后，太子哭诉，一口咬定是宫人传来闲话，受奴才闲话蒙蔽，才冤枉四皇子。

　　查来查去，查出来是太子宫里一位低等奴才说自己听到四皇子宫里女子娇笑，夜夜笙歌，随即被周王赐死。

　　周王便令人将那奴才尸体丢到乱葬岗，放话道：

　　”以后那个奴才再敢在背后议论偷窥主子，一律处死！！“

　　周时鸣仿佛十分宽容大度，并未细细追究红蕖到底是否是太子派遣过来的侍女。

　　见周王责处了太子宫里顶罪的宫女，便默然无语，只恭恭敬敬地立在周王身后。

　　那周王便命侍卫去周时鸣书房内查看是否如红蕖所言，香内放有强劲房内催情之药。

　　侍卫们一查，果然香里还有一些未燃烧干净的奇香。

　　再看周时鸣书房，殿内，一应用度，皆十分朴素无华，一片清肃。

　　断没有如太子所言，佳人相伴，夜夜笙歌的痕迹。

　　周王如何聪明之人，便早已明了此段公案是太子刻意栽赃所为。

　　又想到太子宫内，明珠美玉，丝缎锦绸，娇奴奢婢，奢华异常，心里便更有些嫌恶太子了。

　　然而到底是自己的嫡长子，又是太子，身份尊贵，又无确凿证据证明此公案是太子所为，只得告诫了太子一顿：

　　”你是国之根本，尊贵太子，以后这类小人妄言，即使听见，也该当没听见。

　　何况还是只言片语，捕风捉影的话呢？

　　当真失了太子身份！！“

　　说完，为了安抚周时鸣，便对周时鸣道：

　　”你太子哥哥也是为了宫里脸面，才听信了小人谗言。

　　你勿怪太子哥哥。

　　即日起，你便无需禁足，好生跟着太傅读书。

　　择日记得给赵国太子请罪，把人家打成那样，请罪时，切勿张狂无礼！！“

　　周时鸣便应了，今夜仿佛异常乖巧，什么话也没说，送周王一行，浩浩荡荡地走出宫门。

　　***

　　这场宫廷勾心斗角，见不得台面的事情，支言片语传到林清尘的耳朵里，却被传成四皇子宫廷□□，周王勃然大怒，率王后，太子一起深夜惩责四皇子，凝晖宫上下一片大乱。

　　林清尘一听这话，气急攻心。

　　当夜不便进宫探视，便命仆人到宫门外打探消息。

　　直到存宝亲自跑到宫门对仆人说：

　　”殿下没事，虚惊一场，此中详情还得太傅明日细问殿下才是！“

　　仆人便松了一口气道：

　　”我家公子说，若是殿下有事，便速速回府禀告，好想办法如何救助。

　　若是殿下没事，便请您把这纸条带给殿下，请殿下自律！“

　　却不知林清尘这纸条上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