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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别怕,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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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鸣出城,一路车马不歇,星夜奔路。
虽然守门首领已经出城相追。
不过,那晚,周府陆展等家仆众人,却拼死拖延。
到底为周时鸣争得了一些逃跑时间。
等守门首领追出城外之时,周时鸣已经驾车跑了许久。
再加上周时鸣行事十分谨慎小心,一口气驾车直到南国边境才敢稍作歇息。
这日傍晚,南国边境,一处小庙。
周时鸣安顿好车马,想进去讨口水喝。
开门是庙里主持,说是主持,也只是他和他师弟两人而已。
主持看敲门之人虽头发蓬乱,衣着褴褛,气质却卓然超群,面目更是令人过目不忘,便请进来问:
“贵人这是去哪里呢?”
周时鸣答:
“不瞒主持,我因与家人吵架,一气之下,负气离家出走。
正欲前往南国拜见舅母,请求舅母为我向父求情,赦我离家之罪,免受父亲鞭笞。”
主持一听,哈哈大笑:
“原来是一位年少气盛,离家出走的贵公子呀!”
便设一桌素菜款待周时鸣,周时鸣谢过后,赠了一些金子。
正用饭之际,忽听门外一阵嘈杂之声,便有官兵咚咚咚敲门,主持和师弟吓了一跳,忙去开门。
为首官兵说:
“我们奉武王之命,追捕周王四皇子周时鸣,快快开门待我等查看一番。”
主持连忙否认道:
“大人,小庙并无周国皇子啊。。。。”
话到嘴边,猛然又想起庙中的确有一位贵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为首官兵已看到他神色异常,便一把推开主持,抢步进入小苗。
入庙内,一眼就瞥见布衣周时鸣。
这时,天已微微黑。
周时鸣一身布衣,持剑而立,小小年纪,浑身散发出逼人凌厉气息,挥剑便迎上去了。
混战一团时,主持上前劝阻,被官兵一刀砍杀,主持师弟抚尸大哭。周时鸣一把将主持师弟拉入身后,又是一阵刀剑之声。
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到底周时鸣年幼,体力不支,渐渐力不从心,拉着主持师弟一步一步退入庙宇之内。
官兵奉武王之命,只能生擒,不可杀戮,便一步一步逼进庙宇之内。
周时鸣护着主持师弟,已然退到神佛之前,无路可退。
暗暗一叹,待官兵逼近生擒之时,忽射出袖中银针,射杀几名。
又持剑迎上去,奋力搏战。
为首官兵气急败坏,大喊:
“武王虽命我等生擒,亦可砍伤捉拿。兄弟们,不必疼惜这质子,上!”
得此命令,士兵们更无所禁忌,一通乱砍,周时鸣迎战之时,身上已伤痕累累了。
天已完全黑透,外面狂风大作,周时鸣不敌来军,颓然扶剑跪地,心里默念:
“我命于此休矣,实不甘心呵!!”
力竭之际,混沌之中,仍心有不甘。
挥舞着铁剑,如一只受伤的小狼崽,拼死也要博得一丝生机。
众人见这四皇子,年岁虽小,却如此顽抗,不怕死,不由得有些着急。
为首的将领便持剑抢步上去,一个飞腿,朝着周时鸣胸口踢去。
周时鸣横剑挡在胸口,到底被那武人震得一个踉跄,又是退了几步。
后背狠狠地撞在了神佛的台子之上。
一时,站立不稳,又摇摇欲坠地要跪下。
不由得拄着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狠命怒吼一声,挥着剑又砍了上来。
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力竭之时。
只软软地挥了过去,便踉踉跄跄,脑袋一片混沌。
众人见状,正是好时机,便一涌而上。
周时鸣混沌之际,突然,庙外大门撞开,一波官兵涌入,为首一白衣男子疾步奔向庙宇。
周时鸣已处于半昏迷状态,却仍然紧紧握着那把剑,成防御姿态。
一阵寒风伴随着冷冽的雪花袭来,身上一暖,一件披风带着秋兰幽幽气息,已护住了他全身。
他听见一位男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怕,我是来接你的!”
声音温润清透,如神佛慈悲之声。
不知为何,周时鸣仿佛十分信任这个声音,于是,神经一松,陷入了昏迷。
周时鸣醒来,已是次日晌午,躺在小庙的客房里,主持的师弟正在温汤。
忽然看见周时鸣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欢喜地奔向客房另一侧道:
“太傅,殿下醒来了!”
便见鞋履轻响,白衣少年已走至床边,淡淡秋兰之息袭来,那人微微一笑:
“殿下,臣救驾来迟,害殿下受苦了!”
这少年便是忠烈侯林疏雪之子,御史丞林清尘。
林清尘见周时鸣目光渐渐清明,便知伤势并无大碍,转头吩咐属下:
“稍后给殿下换好药后,稍作休整,便启程回朝吧!”
周时鸣只呆呆地看着林清尘,半响,问道:
“你是我的太傅吗?”
“是,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清尘微微一愣,随即,俯首跪地:
“臣御史丞林清尘,拜见四殿下!”
那人跪拜在地,鸦色头发用一支玉钗束住。
低首时,颈部如白玉般莹润,周时鸣脸竟然微微一红,别目过去,道:
“太傅有礼了,本王伤势见好,我们快快启程回朝吧!”
林清尘答应一声,接过主持师弟的温汤,说:
“殿下,喝口汤润一下吧!”
周时鸣只看那只粗碗被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接过,玉石一般莹润竟比颈部更甚。
就着林清尘的手,便喝了几口。
到底年幼,受伤又重,眼冒金星,差点跌倒在床,林清尘急忙抱住,秋兰之息几乎包裹住了周时鸣,悠远淡雅。
林清尘轻轻安放好周时鸣,便撤身退回床边,秋兰的气息,便渐渐地远了。
临行时,主持的师弟求四皇子周时鸣带回周国,愿尽心伺候皇子。
周时鸣便问:
“你俗家名字叫什么?”
主持的师弟说:
“家中贫寒,仅有我一子,取名存宝,那年战乱,父母皆死于战乱,只剩我一人,在庙中求生存。”
“那就恢复俗家名字,随我回宫吧!”
存宝欣喜若狂,连连跪谢,满嘴多谢殿下,太傅。
原来林清尘途中得知四皇子遭遇变故,一心营救,便先于大部队告别,只带近身侍卫若干,星夜赶路,才堪堪到南国边境遇到奄奄一息的周时鸣。
待诛杀一部分武国追兵,林清尘便暂时在小庙修正。
让随从属下为周时鸣包扎伤口,换药治疗。
谁知,周时鸣倒是十分要强,醒来后,便一意速速回国。并告知林清尘武国还有陆展,若兰等人,请林清尘派人去武国接应陆展等人。
林清尘便派了几人,带着周时鸣的信物,又速速往武国赶去。
这一路,车马急行。
周时鸣却因长途劳累,又身负重伤。到底是个孩子,半路上,伤口便感染。
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林清尘日夜守护,及至南国京都一家僻静的客栈。周时鸣伤口竟然有溃烂之势,一行人不得已,只得在此地停留,为周时鸣医治。
***
说来这南国,虽处于周国西北,紧邻武国,却是一派江南风光。
周国国君又是喜奢靡,好华丽之人,宫廷上下,奢华无比。
正所谓,楚王爱细腰,天下多饿死。国君喜好奢靡,故而,那些王公贵族,也是个个佩环伶仃,衣着华丽,一派追求享乐,玄虚浪漫的风气。
南国国君曾做惊世骇俗之举,立一男子为妃。
甚至效仿古时帝王,断袖为誓,对那男妃,甚为宠爱。一时之间,贵族争相效仿,男风越演愈烈。
竟然在京都大街上,便能看到贵族们香车宝马里,有面容姣好,楚楚动人的良家少年,或青楼优伶依附贵族身边,招摇过市。
从别国前来南国的众人,无不争相观看,视为罕事。
林清尘等人来至客栈时,楼下吃酒闲谈的人恰好看见林清尘一袭白衣,容貌绝色,恍若嫡仙。
怀里抱着一位昏昏欲睡的少年。
这少年虽闭目昏睡,却清绝明朗。
两人如明月星辉,芝兰玉树。愈发夺人眼目。
这些人便嘁嘁喳喳,咬指交耳道:
“这一对儿倒是登对,就是这少年未免太小了一点,难道也通人事?”
另一位便道:
“少年时期养大成人,更有感情,更好下手嘛!”
说完,又痴痴地看着林清尘的背影道:
“这种绝色人物,南国很少有了,若是让我等得手,不知该是天下何等快活之事啊!”
被对面的人用扇子打了一下道:
“少痴心妄想,你没看到这人后面那一队皆是周国军人服饰,想必是周国哪位王公贵族来此地。你我少去惹事人非。”
两人皆知林清尘一行看样子都不是好惹,只过过嘴上瘾,倒也罢了。
谁知,过了几日,周时鸣正倚在床边喝药,突然,存宝踉跄闯进来,结结巴巴地喊道:
“不,不好了,殿下,不好了。。。
太傅所带侍卫沈慎来报,太傅被不知哪方贵族的人给掳走了!!!”
周时鸣豁然坐起,一口血喷了出来。
吓得存宝和刚进门的沈慎一拥而上,大呼:
“殿下,你怎么了?”
周时鸣擦了一口血,摇头说:
“无妨,急火攻心罢了!沈侍卫,快说,怎么回事!!”
沈慎焦急地说:
“我刚在客栈楼下,一名布衣男子匆匆来到,见我身着周服,急忙上前说:
他本是林太傅安插在南国的密探,正与林太傅在一家茶馆汇报南国动态。
突然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仿佛喝了一点酒。见太傅容貌倾城,竟然二话不说,责令手下将他掳走!”
说话之间,周时鸣已拿下佩剑,一路狂奔下楼,沈慎、存宝奋力跟上:
“殿下!殿下务慌!
我等马上前去,听那人说,那衣着华丽之人车马奔向南边三里,听说那一处有会春楼。。。。。”
话未说完,被周时鸣打断,低吼道:
“这南国向来王公贵族好男风,太傅他若落入他人之手。。。。”
说完,竟满目焦急,转而长眉微蹙,截过手下牵来的一匹马,翻身便朝南急行,不等沈慎等人在后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