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逆贼》三朵梨花

13、第 13 章 叱咤战场，

　　秋雨微凉，林府，清芷院内。

　　林清尘因时气感染，卧病已有七八天。

　　这日自觉身体好了一点，便披衣走至窗前，透过月洞看窗外竹影摇曳，院内异草生香，伴着秋雨只觉异香森凉，愈发让头目清透。

　　不觉走至书桌旁，正欲铺纸写字，却听见门外侍童急步来报：

　　“公子，门外有一贵人前来，且不许我等声张，已到咱们院内，公子快快去迎接吧！”

　　林清尘心中深骇，不知是哪位贵人前来，也顾不得更衣，急忙披衣出门，侍童正欲打伞。

　　却见清芷院的拱门处，一位着鸦青色剑袖长衣，外罩极淡极薄的天水碧纱衣，细腰用一块墨玉与金线相织成的腰带紧紧束住，墨色头发也是用一金冠束着，鸦青色长衣，愈发显得来人面如白玉，目似点漆，剑眉星目，神采飞扬。

　　看见林清尘披衣站在屋檐下，意欲上前迎接，急忙道：

　　“太傅，这雨甚凉，无需前来迎接。”

　　说话间，已执伞走到屋檐处，淡淡的檀香裹着一身秋意微凉。

　　林清尘急忙跪下道：

　　“殿下，你怎么来了？”

　　周时鸣微微一笑，伸手扶起林清尘，仔细看了看林清尘的气色，倒比先时好多了，便笑道：
　　“本王在宫中甚为担忧太傅身子，每每使存宝前来探望，存宝都说太傅很好。

　　到底，本王不放心，需得亲来看视，才知太傅身体是否好转？”

　　林清尘被周时鸣身上带来的凉气袭来，又兼站在寒雨中半响，不由得咳嗽了一声，淡淡笑道：
　　“殿下也是胡闹，哪有为君者来臣子府中看视呢？

　　若是陛下听闻，又该斥责殿下任意妄为了，若是家父知晓，也该罚臣教导不周，又该跪祠堂了。”

　　说着又是几声咳嗽。

　　周时鸣忙扶着林清尘回房，待林清尘坐下才道：

　　“故而本王也是悄悄前来，不敢惊动林爱卿，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本王拒之门外，还能偷偷前来与太傅相见吗？”

　　林清尘便令侍童献上茶来，听周时鸣说这话，想着他父亲恼怒时胡子差点能翘上天，不由得也笑了，道：

　　“殿下就爱开臣玩笑。。。”

　　转而又抿了一口茶问道：

　　“殿下冒雨前来，怕不是单纯来看臣吧？所为何事呢？”

　　周时鸣看着林清尘只着了一件单薄月白色长衣，便令侍童拿一件稍微厚一点的外衣让林清尘穿上，方道：

　　“什么都瞒不过太傅。

　　前日，朝中守西边边境的左毅大将军上书，说武国发生内乱，国君易主。二皇子武玄登位，登位之际，野心勃勃，一心想为死在我国的太子哥哥报仇。登位不过一月，便发兵攻打周国，心中一腔仇恨，也不顾众臣竭力反对，也要发泄出去。

　　本王向来对武国，也颇为了解，尤其他国将领用兵之法，本王十分了解。

　　此次想向父王上奏，领兵抗武，父王有所犹豫。

　　所以本王今日特来与太傅商谈此事。”

　　林清尘静静听完，方道：

　　“陛下素来多疑，这些年来，殿下虽未干涉朝堂之事，然而在群臣之间，口碑甚好。又在民间，有贤德仁善之名。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

　　而殿下母后又是前离国公主，陛下自然会有些戒备。

　　若是殿下真有心为国效力，莫若先向陛下请示，自己愿以监军身份，辅佐大将军左毅，力攻武国。再向陛下陈述，殿下在武国时，对国情，将领都十分了解，定能助大将军左毅一臂之力。左毅大将军为陛下心腹，兵权还在左毅将军手里，想必陛下就不会介意。”

　　周时鸣微微笑道：

　　“太傅所说的，正是本王心中所想。”

　　林清尘便咳了两声，方道：

　　“到边关战场，殿下须得身先士卒，与将领军人同吃同睡。用兵之际，也得多与左毅大将军商讨。。。。”

　　话说到这里，停了半响，方又抬起头看了看周时鸣才道：

　　“此去虽需要上阵杀敌，以争军功。然而，保重自己，最为重要，万不可逞一时之强！”

　　浓浓担忧之意，溢出话外，周时鸣不由得看向林清尘，问道：

　　“太傅可是担心本王安危？”

　　林清尘说完那保重自己的话，方觉这话太过于亲密，甚是不妥。等周时鸣问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由得伏在桌上咳嗽了几声，方气喘吁吁道：

　　“那是自然，身为臣子，自该日夜挂心君主的安危，殿下亦是如此！”

　　周时鸣的眼眸便微微地暗了下来，片刻，复又笑道：

　　“太傅，本王此行，定不负太傅苦心教导，请太傅安心即可！！”

　　这秋雨还在细细地下着，打在竹叶上，更是清人心境。周时鸣告别林清尘后，当即面见周王，愿以监军身份，跟随左毅大将军，历练一番。

　　又与周王陈述了一下自己对武国的国情，军情，将领，士兵了解，分析了一下武国目前现状。周王方才放下心来，觉得周时鸣此去，可能会让左毅打起仗来，事半功倍。

　　便欣然应允，道：

　　“皇儿此去万事小心，不可逞一时之强，万事须得与左毅大将军商讨。”

　　**

　　周时鸣拜别父皇，整顿几日，复又想起身在京都的离桀，便有意想让离桀作为自己的亲兵，去战场上历练一番。

　　而离桀如今也有18岁了。少年个子猛窜，周时鸣原本就身高八尺，英姿勃勃。谁知离桀竟然还比周时鸣高出半个头，天生神力，又加陆展每日悉心教授武艺，如今，一双百斤大锤，在离桀手里，虎虎生威。

　　离桀听说周时鸣带他上战场，十分高兴，早早便缠着陆展在周时鸣殿外等候。此时周时鸣刚用完早膳，看离桀在殿外，少年从未进过王宫，看宫内什么都很新奇。

　　不过，这少年倒有些心性，虽好奇，却屏气静神，立在殿门外，十分守礼。

　　于是周时鸣便微微一笑，心道，此人虽少年活泼，却能克己守礼，想必在军中，亦不是莽撞无视军法之人。

　　便请离桀，陆展在书房相见。

　　离桀一看到周时鸣，兴冲冲地行礼道：

　　“殿下，咱们何时出发？”

　　周时鸣看他兴奋急切之意，溢于言表，便道：

　　“这几日，待本王整顿京都军队与亲兵，便可出发至西部边境与左毅大将军回合。”

　　说罢又问：

　　“离桀，战场之上，非生即死。可害怕么？”

　　离桀一笑道：

　　“离桀得殿下当年相救，至今不敢忘恩。一直想着如何报恩，莫说害怕，就是肝脑涂地，离桀也无惧无悔！”

　　周时鸣看他意志坚定，便点了点头道：

　　“此番上战场，杀敌当然重要，然而，还需学着些用兵谋略。不可一味用强，只卖蛮力！”

　　离桀答应了，只是得知自己上战场便可杀仇敌，想自己一家老少，皆死于武国皇亲贵族手中，此仇，若不报，则不必为人！又能身为亲兵，保护周时鸣，更觉责任重大。

　　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出发前一夜，竟然一夜未睡。

　　出发那日，林清尘送至城外，一杯薄酒奉给周时鸣道：

　　“殿下，此去小心，臣恭候殿下大胜而归！”

　　周时鸣一饮而尽，骑马绝尘而去，再回头时，却见林清尘仍遥站送别，一袭长衣卷的飘扬，周时鸣马上拜别，带领周国驻扎在京都的军队，浩浩荡荡向西与左毅回合。

　　**

　　这一仗，足足打了大半年
　　。
　　期间，左毅大将军的捷报时时传来，又盛传周时鸣虽为监军，却在关键战场，往往身先士卒，与将领军人同吃同睡，丝毫不以皇子身份，居贵自矜。

　　周时鸣早在为武国质子之时，就已经安插密探，日夜关注着武国一举一动。

　　故而，武国的地理形状，将领用兵之术，甚至武玄如何任用人才，他都皆一清二楚。

　　左毅大将军作战，向来以稳为主。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必须粮草充沛，方敢出兵征战。又善守拙，先向敌人示弱，等敌人放松警惕，又奇兵出击。

　　而周时鸣擅长奇兵突击，他带领的部队，个个狠辣凌厉。上阵杀敌时，如恶鬼出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于是，左毅与周时鸣便配合的十分默契，在军中也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周时鸣上阵杀敌时，狠辣无情，凡是顽强抵抗的郡守，一旦破城，一律屠城，以示军威。然而对待武国投降之军民，却仁善宽柔，凡是主动投降的郡县官员，皆还令该郡县官员任职，只把周国部队驻扎在郡。

　　一时之间，被常年战乱的折磨的武国军民，纷纷倒戈，开城降降。

　　不过数月，已攻下数十个城池。

　　武国节节败退，一时喘不过气来，武玄恨在心里，却无能为力，只得派使臣携带奇珍异宝前来求和。

　　兼之这一年来，周王年老，身体时不时抱恙，无心恋战，便答应求和之请求，令周时鸣班师回朝。

　　**

　　周时鸣归来之时，已是夏末初秋，远远的一支部队从西边，踩着晚霞余晖而来。

　　这大半年来，战场上的疯狂杀戮，血流成河，马革裹尸，伴着风沙狂尘，风餐露宿。让周时鸣从一个贵气凌然的天家皇子，蜕变成了一个杀伐果决，意志刚强，处事不惊的战士。

　　在战场上，他感受到了杀戮的快感，尝到了鲜血的滋味，攻城略地的征服欲，让他的野心愈发膨胀。而战事谋略，诡谲不变，却让他的性格更加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万事都于心中勾勒，只待时机成熟，方露出猛虎利爪。

　　离桀此次上战场，亦是表现不凡。天生神力，加一双百斤铁锤。在战场如入无人之境，挥手间，敌军变成肉泥。又凶狠好战，粗中有细，与周时鸣配合的天衣无缝。

　　短短大半年，离桀便亲自斩杀武国将领5人，被破格分为校尉，跟随周时鸣，依然是他的亲兵随侍在侧。

　　战车带着滚滚黄土，浩浩荡荡地进入周国京都。

　　此外，车马内，还有一位清秀少年，身着白衣，清瘦羸弱，也是肤白胜雪，气质纤弱，正撩开马车上的帘子，看着周国人情风貌。

　　众人也不知这少年来历，只听周时鸣说一次战场上，偶遇这少年，却发现少年精通风水勘术，占卜观象，便收了过来，日夜跟随周时鸣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