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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沁芳厅醉酒 ...

  •   太后她老人家本好做媒,当即便从王公贵族家挑选了几位容貌出色,端雅平和的女子,令宫师一一着画,送至周时鸣宫里,看周时鸣相中那个了,择个良辰吉日,便迎娶王妃罢了。并特意嘱咐,令皇孙太傅也一并看看,太傅人品贵重,相中的女子,必也是不错的。

      等存宝把太后话传给周时鸣时,便偷眼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

      周时鸣十分不耐烦,顺手把几卷画像扔到书桌一旁。这时,林清尘也正好赶来授课,看周时鸣面色阴沉,疑惑地问:

      “殿下,所为何事烦忧?”

      周时鸣皱眉不语,停了一会儿,才抬首道:

      “太傅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弱冠之年,早该成家了,为何太傅迟迟未成家呢?”

      太傅不知为何这四皇子今日关心起自己的家事来,便道:

      “臣暂未成家意愿。”

      周时鸣便递过一旁的女子画像道:

      “不知太傅喜欢哪类女子?可从画卷中选择一二,让本王看看。”

      林清尘接过画卷,个个都是品貌端雅,却都是配皇子的王公贵族,疑惑地看着周时鸣。存宝机灵,轻轻地对太傅说:

      “殿下正为选妃之事烦忧呢!太后,陛下有意择适龄女子婚配殿下,还说请太傅帮忙选一下呢!”

      林清尘的眸子微微一深,垂下目来,片刻,抬首道:

      “此是殿下家事,殿下只可选择心仪之人,启奏陛下,纳为王妃,臣并不敢僭越!”

      说着便开始铺书,讲课。

      周时鸣心中烦躁,兼殿外的秋蝉,在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嘶鸣着,更觉嘈杂,便打断林清尘讲书,对存宝道:

      “你们也是懒惯了,这秋蝉叫了半天,也不知道用沾竿沾去!!”

      存宝一听四皇子有些怒气,便急忙请罪,匆匆忙忙喊来宫人,拿着竿子去粘秋蝉。林清尘也不知为何,也是脸色白白,看周时鸣训存宝,便问道:

      “殿下是觉得画中心仪女子甚多,自己不知选哪个为好吗?”

      周时鸣一听这话,反而更加烦躁。心里那份幽微之情,却不知如何吐露。

      再看林清尘一副坦然模样,不由得有些气恼,少年心性上来,脱口而出道:

      “画中女子,皆是庸脂俗粉。若是画中女子,都似太傅一般,超逸出尘,清雅贵重。本王只怕个个儿都想要了过来!”

      林清尘一听这话有些欺师辱道,便道:

      “殿下又妄言了,臣是一介男儿,怎可与闺阁女儿相比?

      我看殿下今日肯定学习累了,臣就不再叨扰了,先行告辞,学业已布置好,明日臣再来查阅!”

      说着,拂袖就要离去。

      周时鸣见林清尘今日脾气也是有些急,大不似往日情景,急忙起身一把拉住林清尘道:

      “太傅,是本王失言了。太傅勿气!”

      林清尘不去看他,抽出手来道:

      “臣不敢,只是殿下如若觉得臣日日教书,耽误殿下选妃。大可直说,臣这几日不来便可。不必说着孟浪之话!”

      说完,竟也不行君臣之礼,直直朝书房门口走去。

      周时鸣一时呆愣在场,不知林清尘这气是从何而来。往日里,每每言语调笑林清尘,林清尘也是淡然处之,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为何今日动这么大的气。

      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连存宝传晚膳,也没好好用。托着腮,看着手里的兵书,到底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

      次日,赵国太子启程回国,周王令太子时昌设宴送行,时鸣等众皇子相陪,赵太子又邀请沈泽风,冯少卿,林清尘等要好朋友前去陪宴。

      也是一众年轻皇子贵族宴乐,一时丝竹之声响起,大家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热闹非凡。

      三皇子时临正坐以周时鸣旁,也是举杯大笑贺道:

      “听闻四弟不日也会择妃成婚,提前先恭贺了!”

      沈泽风他们一听,如此大喜之事,也都遥遥举杯相贺。

      周时鸣陪饮,却见林清尘也刚放下酒杯。

      周时鸣还想着昨日傍晚林清尘拂袖而去的事情,不知他还气恼自己不,又担忧林清尘不能多饮酒。本欲前去询问是否有事,又被一群贵族公子围住道贺玩笑。

      林清尘却也不管,举杯自酌了几下,却见赵华君走来,急忙起身相迎。

      赵华君举杯道:

      “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见,在周国,得遇林太傅,是华之幸,还请饮了这一杯。”

      林清尘忙举杯一饮而尽道:

      “此去,太子珍重,若有机缘,清倒是想去赵国领略一下异国风光,还请太子到时勿嫌麻烦。”
      赵华君求之不得,忙说:

      “华定当扫花焚香相迎!”

      于是,两人再饮一杯,赵华君依依不舍,勉强归座。

      林清尘不知为何,归坐后,依然自饮自酌。

      及至宴会一半,方觉美酒浓烈,极易上头,欲于站起去醒醒酒,竟一阵目眩,站立不起来。幸而旁边随侍急忙扶住,低声道:

      “太傅醉了,奴才扶您至沁芳厅小歇片刻,醒醒酒吧!”

      林清尘点了点头,扶着随侍及至沁芳厅。

      这沁芳厅本就为宫里嫔妃皇子宴请时换衣歇息之地,为何“沁芳”二字,却是先王喜这一处满目皆是杜若,辟芷,江蓠,秋兰,一至秋天,满厅生香,沁人心脾。

      故名:沁芳厅。

      林清尘及至沁芳厅,随侍为他换上光洁柔润银质丝衣,令他更为舒适一下。

      那林清尘本就稀世绝色容貌,脱去官服,换上飘逸丝衣,更显得肤若白玉,唇似胭脂,堪堪不胜酒力,玉山倾倒,侧卧于榻上。

      周时鸣在宴席上,已发现今日太傅不对劲,一直自饮自酌,恐不胜酒力,找借口支开众人,便也匆匆赶到沁芳厅。

      进厅,便是满庭生香。

      却见林清尘半卧半躺在榻上歇息,一身银质丝衣,似月光倾泻一地,似是浓酒不适,微微加重呼吸,呢喃着什么。

      周时鸣疾步上去,却听林清尘低声呢喃道:

      “茶来。。。。。”

      月光如银,倾了林清尘一身白月光。

      周时鸣望着林清尘微张的胭脂淡唇,心中乱跳,不禁俯下身来,轻唤:

      “太傅。。。。。”

      林清尘勉强微睁星目,迷迷糊糊,仿佛是周时鸣,便轻声呢喃道:

      “殿下,拿茶来。。。”

      似是撒娇一般。

      周时鸣靠近林清尘,秋兰独有的幽幽香气,伴着满厅芳草异香,愈发诱人,又听林清尘呢喃着要茶,神使鬼差,俯身便吻上太傅唇上。

      林清尘仿佛觉得有人冒犯到他,挣扎推了一下,谁知周时鸣力气奇大,紧紧抱住身下玉人,慌乱之中,碰到了林清尘发间玉簪,一头乌黑长发瀑布般倾泻下来。

      平日里,林清尘总是玉冠束发,官服着身,一派正气。

      谁知,这时,太傅长发微乱,眼尾微红,神态迷离,语气软软,反差之大,更让人心痒难耐。周时鸣忍不住抱得更紧,吻也欺得更深,不给太傅喘息的空间。

      到底是少年,不知深浅,只一味用强。

      仿佛爱及骨子里,周时鸣忍不住轻咬了一下平日里总是说教的太傅薄唇。林清尘吃痛,呻吟了一下,这时,周时鸣仿佛才清醒过来,离开太傅的唇,却见林清尘唇边丝丝银线,伴着殷红的血珠,惊心动魄的美。

      恍然间,周时鸣却突然想起昨日林清尘临风而立,所说的话:

      “以一己容貌,引为君者犯下如此不合礼数之罪。那臣,粉身碎骨,也罪有应得了!!”

      这一句,如佛经神音,劈头朝周时鸣炸了过来。

      粉身碎骨?

      罪有应得?

      若真的想拥有你,以太傅清傲性子,即使粉身碎骨,也不会应我吧?

      想到此处,满心绝望,原来少年情不知何时所起,却不知不觉中,对他的太傅早已情根深种。

      再低首看林清尘,弱弱地躺在椅上,仿佛被吻的喘不过气来,长眉似蹙未蹙,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洒在柔软月光白衣之上,眼眸迷离,唇边那一抹血珠,却仿佛胭脂一般。

      微微喘气,伸出玉手,仿佛要让周时鸣扶他起来一般,轻声道:

      “殿下。。。”

      这一声,更是软糯,让人忍不住就要狠狠地欺负。

      周时鸣再也顾不得什么,伸出手,一把握住林清尘的手,复又俯下身,一手搂住林清尘的细腰,一手压着林清尘的玉手,再次,肆无忌惮,深深地吻了下去。

      太傅,我不会让你粉身碎骨!更不会让你罪有应得!

      这一生,我只会护你万事周全,至死不渝!

      满厅寂静,唯香草幽幽生香,若有若无,缭绕不断。

      却不知多年以后,周时鸣折辱林清尘时,是否还想起了少年时,沁芳厅内,所立下的誓言?

      **

      沁芳厅一事,周时鸣仿在一夜之间,明了了自己的幽微之情。

      他本就是强者心态,一旦确认自己的感情,哪怕为世俗不容,哪怕有违君臣之道,哪怕于后嗣无望,也坦然接受,并无任何纠结不安。

      过了几日,再见林清尘,却是微凉秋雨之时。林清尘持一把雨伞,踏雨而来,走至书房,看周时鸣一脸含笑地看着他,林清尘仿佛不记得那晚之事,一脸迷惑问道:

      “殿下,可是今日臣着装不当,惹殿下自笑?”

      周时鸣急忙摇首,心境豁然开朗,言语便也轻松起来道:

      “我看太傅唇边为何有一胭脂结疤,不知从何而来?”

      林清尘也自好奇,那日不胜酒力,请侍者扶自己去沁芳厅醒酒,不知为何,酒醉之间,总觉得有一件事情遗漏了过去。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至此之后,林清尘便严于律己,再不饮一滴酒。生怕哪天,自己又饮酒过度,有失臣子本分,触犯君威。

      看到周时鸣取笑,也不生气,只铺开书淡淡道:

      “殿下与其盯着臣的唇边有何物,不如好好看着书本。殊不知,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书中佳人,看到殿下如此取笑,定当恼羞成怒,可不似臣这般好脾气。”

      周时鸣便含笑听话地打开书本,专心致志是听林清尘讲起书来。

      转眼一上午过去,窗外的雨愈发地大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溅起尘土微扬。这天地倒也凉爽了不少。林清尘讲完书,把作业布置一下,便要收书回府。

      正欲走,被周时鸣从身后叫住道:

      “如今晌午,太傅不如陪本王用完午膳再回府不迟?”

      林清尘回首道:

      “谢殿下美意,臣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就不能陪殿下用膳了。”

      周时鸣也不强留,停了半响,伴着这清澈淅淅沥沥的雨声,笑道:

      “昨日,本王已向父王,太后禀明。如今年龄还小,自当以学业为主,纳妃一事,本王便推了过去。。。。”

      周时鸣看着林清尘的背影,等了半天,方听林清尘道:

      “也好,此时此刻,自当以学业为主。。。“

      说完,便撑伞,步入雾气蒙蒙的秋雨之中了。只留周时鸣坐在书桌前,看着林清尘远去的背影,微微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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