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门遗梦》九头妖

26、一把利剑

　　“你很喜欢那把剑？！”忽而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任何喜怒哀乐，隐隐透出的威慑力还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时之间让我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了。
　　匆忙回过身，我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位中年妇人，目光炯炯有神，油黑的头发整齐的梳成髻 ，插了一根金色的钗子，闪闪烁烁发出耀眼的光芒。她望着我，上下地打量我，最后把目光停在我的眼睛上。那是一缕令我战栗的目光，睿智的让人无法遁回。在这样的注视下，我有一种感觉，就像厚厚的伪装被无情的撕碎，使得那或许并不干净的灵魂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我望着她，静静地望着她，细细的体味着这来自内心深处的震撼。突然间，我想到了斯琴高娃饰演的孝庄皇太后。也许，有些人，那种高贵的气质，非同凡响的魄力是与生俱来的。
　　“果然，与众不同！“她慢慢的把目光移开，叹了口气，缓缓地向短踏走过去，我从沉思中惊醒，忙过去，扶她坐下来。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碗，静静地喝了一口，又慢慢的放下。她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我，那目光要柔和得多了，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和煦，却是依旧冷冷的。“对于那把剑，你好像很有看法！”她望着我“说来听听！”她坐得很直，全然没有一丝传统贵妇人慵懒的气息。
　　第一次走进暖阁，第一次踏进西厢房，第一次见到那柄剑，第一次看到太君，第一次使我深深地触摸到了杨家那骨子深处的刚强果敢，凛然正气。那种冷峻，那种孤傲的背后埋藏了一个坚定不移的誓言，一个亘古不变的信仰！‘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种在银柳，海棠，梅儿，紫荆，甚至是五郎、四郎身上从没有体会到的坚韧与冷静，使我看到了一个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她望着我，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惊讶，“你很勇敢，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我很欣赏！”她说。也许这就是英雄，永远也不会隐藏自己的丝毫感觉，永远的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小心翼翼的摘下那把剑，捧在手里，爱恋的摸索着“这把剑是我还是你那么大的时候，师傅送给我的！”她抬头望了我一眼，接着说“因为所有的师兄弟中，只有我可以拔开它！”我一惊，望着她，稍稍的带了几分的不以为然。
　　她轻轻笑了一下，把剑递给我“你试试！”
　　我接过剑，只觉得轻得很，似乎完全不符合这外表所透出的沉重的感觉。左手把住剑柄，右手擒住剑壳，猛地用力，剑身剑鞘仍然稳稳的合着。我咬咬牙，再用力，还是没有丝毫要打开的迹象。一连试了几次，我都没有成功，倒是有几分垂头丧气了。
　　看我沮丧的样子，浅浅的一笑，她从我手中接过剑，左手拿住剑柄，右手握住剑壳，拇指在柄上高高抬起的龙头上一按，单是轻轻的一按。只听见啪的一声，一条银光在眼前滑过，如银龙出水，明晃晃的剑刃猛地从壳中弹出来，在空中来回的颤抖着，反射出阴森森的光芒。更令我出乎意料的是，那是一柄软剑 ，而且是一柄残剑，参差不齐的剑峰在我眼前摇曳。
　　“很奇怪吗？”她没抬头，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目瞪口呆的我，只是欣赏手中的剑，她反反复复得看，静静地思索了一会，“为什么不说话?”她抬头盯着我“你不是很有想法吗？说来听听！”
　　“成功来源于智慧，有些人失败了，并不是功夫不到家，而是缺乏冷静的头脑！”
　　“还有吗？”她面无表情，只是直直的地盯着我。
　　看那剑刃，软软的，像蛇一样灵活的来回扭动，突然灵机一动“以柔克刚！”我急切地说。
　　“还有吗？”
　　我看看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由得犯了难，苦苦的寻思了一会。忽而注意到了那折断的剑峰，又重新兴奋起来，忙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还有吗？”她依然不动声色的望着我，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
　　这下，我完全愣住了，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终也是一无所获，只得悻悻的摇摇头。
　　“怡洛！”她小心地把剑还壳，又重新挂回到墙上。“你很聪明！”她回头望着我，目光炯炯有神，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感觉，她停了一下，接着说“你太过浮躁，甚至与自以为是，不要以为什么都可以料明白。人生就像是战场，一个人不可能是永远的胜利者！”
　　她走到矮踏边，坐下来，接着说“你的性子太过浮华，太过张扬。我不是说这不好，只是，”她望着我“有时候会伤害到别人……特别是……爱你的人！”一字一字就像针一样深深的刺到我的心里，我不由自主地又是一个寒颤。爱我的人，是指谁 ，五郎？还是四郎？
　　她没有看我，说“要学会接受现实，不要总生活在幻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