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偶遇八王爷 ...
-
“太君!”紫荆那干净的声音在中厅外响起“八王爷来了!”
她停下来 ,冲我摆摆手,示意我出去“赶明儿,别在茶香房了,就去五少爷那儿吧!”
“是——”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连忙退出来。
就在我要踏出西厢房时候,忽然听太君又讲了一句话“怡洛,你好自为之吧!”,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我愣了一下,迈步出来。正好看见紫荆张罗着小丫头摆茶点。“怡洛,不送你了,自个儿回去吧!”见我出来,她冲我笑笑,说“慢点走啊!”声音依旧亮亮的。
“你忙吧,我先走了!”我笑笑,赶忙逃也似的出了暖阁,仿佛就这一会的功夫使我看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卑鄙和自私。等绕过了丁香丛,才发现里面贴身的小褂早也湿透了,不时地贴在肌肤上,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心里乱糟糟的,太君的话还在耳边隐隐约约的飘荡,边走边思索着,太君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我改变吗?什么叫要面对现实?是说要接受那卑微的地位?还是要正视四郎和秦香檀既成事实的婚姻?
不知不觉,我走着、走着就上了香廊 ,脚踏在木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有节奏的声响。香廊的南面是怪石横生的石块堆成的假山,周围种满了紫荆树,林林总总的,偶尔伸到廊子里来,带来一种清新的生命的力量。北面是洗剑池,载满了水莲,夏日里开得正旺,红色的,白色的,粉色的,零星的点缀在团团的绿叶之间,错落有致的样子很是赏心悦目。我幽幽的走着,苦苦的寻思着,随手摘下紫荆叶子,又胡乱的丢进旁边的洗剑池里。破碎的叶子徐徐地飘落到深绿色的池面上,点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静静的散开,缓缓地漫向远方……
忽而,见一人迎面走过来。穿着明黄的长衫,闪烁的玉带束腰,神态雍容典雅,行动挥洒自如。知是八王爷,我匆忙让到一边,垂手而立。
他像是很闲适的样子,悠闲地踱过来,在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很随便的向我瞟了一眼。忽然站了下来,他认真地望了我一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怡洛,对吧?”他问,那略带磁性的男低音很有诱惑力。
“啊?!”我忙抬起头,阳光穿过斑驳的紫荆枝叶一束束的飘过来,浮在他的脸上,给那张玉石般无可挑剔的面容上涂上了神秘,朦胧的色彩。
忽而,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落水的那天下午。
回廊檐下,一身淡黄衣衫,一连坦然的微笑,静静地望着我,浑身湿淋淋的我,一脸狼狈不堪的我。
“八王爷!”我忙手忙脚乱的,收敛裙角,慌乱下拜。
“哦!”他略略的点点头,用眼睛扫视着我,仿佛对我犹如落汤鸡般的样子十分感兴趣。“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上下都是水啊?”他问,很关切的样子。
我甩甩手上的水,一想起刚才的事就怒火冲天。也许凭借脑子里的印象,早就觉得他是个挺随和,又明事理的人,今儿见了面又是一副和和气气,平易近人的模样,到分明像极了邻家的大哥哥一般的亲切。我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也许封建社会那种严格的尊卑观念终是约束不住我渴望自由的心灵,迫不及待的,我拿捏出一副倒霉的样子,悻悻地说“今儿,可真是遇见鬼了,一下子就吓进水里了!”
他也是极其聪明的人,一双深黛色的眸子在我那已经被怒火扭曲的五官移位的脸上转了几圈,哈哈的笑起来,他摇着手中的扇子,笑着说“想不到堂堂杨府也大白天也会见鬼?”他的扇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是块上好的鸡血石,我想,要值好几百两黄金吧!
“可不是!”我撅撅嘴巴 “大白天的还真是活见鬼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等讲出来,才觉得后悔了,知道是讲错了,我匆忙掩了嘴。
“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尴尬,好一阵子的乐,笑了一阵子后,说“好久没遇见了……”话只说了一半就打住,听起来倒蛮像是,好久没有遇见这样的白痴了!我只得自讨没趣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之间也是浑身的不自在。
他盯着我,“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像是无心,又像是别有用心。
“怡洛!”我老实的回答。
他稍稍的沉思了一下。就听见啪的一声,他把扇子合到手里,到结结实实的把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正看到他望着我,笑咪咪的“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好名字。仪态万千,落落大方!好名字!好名字!”
说实话,听他这样赞来,心里还是很高兴得。没成想,信口胡诌的名字竟也有文学意味。不由得想,我还真有才!在做一个胜利的手势“ye——”。只是,两个字竟然被他用错了一对,不是仪落,而是怡洛。
……
“是叫怡洛吧!”他问,依旧轻轻地摇着手中的扇子,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度非凡的样子,他浅浅的笑着,望着我。
猛地从回忆里蹦出来,我刚想抬头,忽而脑袋里划过太君冷冷的声音“怡洛,你太过张扬了!”我连忙又把头深深地埋下来,装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毕恭毕敬答道“是!”
“哎呀!小丫头脱胎换骨了!”他笑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出乎意料。他把手中的扇子打得哗啦、哗啦的乱响!
我只觉得燥热无比,汗水顺着脖子直往衣襟里灌,一时竟然也是无言以对了。
恰在这时,紫荆一路跑着过来,远远的看见,就冲着这边喊“哎呀!八王爷,这边请,太君还说要亲自接来着……”
她这一来倒也替我解了围,八王爷转身迎过去“太君身体可还好?”他边走边问“还硬朗吧?”
我垂着头,默默地等他走下香廊。抬头,正巧他也回头向这边望来,我赶忙又垂下脑袋。等我再次抬起头时,花园里已经是空空如也,宁静如初了,只有紫荆叶子在风中发出沙沙的急躁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