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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有幽愁暗恨 是不是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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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呢?象Faye在流年里唱的,哪一天,这一生,改变。反正我是这样的,或许我的故事并不那样唯美,但仍然是那样的,不知不觉中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被一个大大的旋涡卷了出去从此以后暗无天日晨昏颠倒,只有在某个有月光的晚上我还能感到自己徐徐的呼吸以及沉淀在生活里的苍茫。果然,我小说看多了。没有谁比一时间太多又无胆恋爱的女人更会胡思乱想,我或许永远不能体会生活的艰辛,然而我却结结实实地痛过,直到现在我还留着这道伤疤不肯它消失。究竟是因爱而痛更伟大,还是因为忙于生活而痛更伟大?亲爱的,我希望你永远不曾难受。
不许你消失。你们。年轻的我。
就在那年被沙沙响的风追逐的夏天,我迷迷糊糊地走在街道上。十分十分的热。男男女女们搂着彼此,分不开你我。虽然我不曾恋爱,但这一刻我却从心里感到周围的寂寞与压抑。这个文明的世界有着无数难以述说的不安与恐惧,身体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仍然无法表达出自己有多么孤单,有多么渴望另一个人的爱与分担。然而我们仍然是两个人,到底谁属于谁呢?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血缘才能真正地束缚住两个人吧。或许□□也可以。但那不也只是一时一刻的瞬间吗?
我们是这么无力。在时间面前的我们什么也抓不住。尽管我们都非常努力去尝试。真的非常努力。
正在我因为闲得发慌感慨万千时,一阵喧闹声打散了我的思维。是从街角的一条巷子里传来的。我脑中立刻浮现出好莱坞电影里美女救英雄的画面。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美女,我迅速跑到角落旁蹲了下来。
眼前有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实在看不清他长相如何,我姑且把他想象成一个帅哥。有几个穿着相当金属的高个子正背对着我狠狠地踢着那位幻想中帅哥。那些人看来孔武有力大脑空空,大概顾及到这一带是高级卖场于是其中一个匆匆拿了掉在地上的钱包并吆喝另一个走人。
我长嘘口气,感谢上帝,如果他们再打下去我恐怕会一时冲动上前救人。
当然我也可能只是蹲在一旁。罢罢,我不考虑假设性问题。
等那两人走得远远的,我这厢方才跑进巷子扶住那位想要站起来却明显站不起来的先生。
不不,看他下巴上刚刚剔过胡渣呈现出的微微青色,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我瞟一眼他那只有些似乎不值什么钱的尾戒,心里暗呼阿弥陀佛可别让我碰上什么不良少年。病急乱投医,而我则是众神皆有神性论者,总比我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强。
“你是…?”他看见我仿佛十分惊讶。嗓音有些嘶哑。眼睛也泛着血丝。如同刚刚经历过生死劫。的确如此。
“我姓宁。”我说。我看他有气无力,因此也不再问什么,只得一步一吃力地搀着他走到街上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下。
他静静地伏在桌子上,双臂微微泛着光泽,肌肉结实,他一定常去Gym锻炼或者…他长期从事劳力工作。以同年龄段的人来说,他的身材也十分修长了。哇好可惜看不清楚脸!不过他的头发有薄薄的一曾暗金色,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照耀的缘故显得异常迷人。
出门遇帅哥。呵呵呵呵。我力图控制自己发花痴。很显然,我热爱充当冷静人士。
“你家住哪里?”我问。
他抬起头,呼吸稍微平缓了些,声音还是哑哑的说不太清楚。我招手要了一杯水,而他只微微抿了一口。
我等着他回答,然而他始终沉默着,表情与其说感激不如说迟疑,拜托!就算您一表人才我也不至于要倒贴到您家啦!
“不说也无所谓。”我耸耸肩膀道:“那我替你打车回家吧。”
他仍然在迟疑着,不是吧,难道被人打迟钝了??
只见他半眯着眼,肩膀微微耷拉着如同小狗耷拉着长耳朵一样,开口道:“我…没…”
太热了!我用手扇了一扇仿佛就会有呼啸的风吹过似的。“没有什么?”
他呆了一呆,随即说道:“没什么。我没事。”不会吧?难道我刚刚的动作看起来不耐烦吗?不可能呀,我心里可没一丁点不耐烦哪!反正我时间多得很。
“那我替你打车回家?”
“不用了!”他急切地站了起来然而大概又哪里疼了咳嗽一声,“我自己回去行了!”
是吗?我有点怀疑,看他可怜的样子。我就这样兀自低头沉思了几秒钟,他仍然站着,一动不动。
算了,人那么有自信力无他信力我就不好勉强了吧?我自我解嘲地笑:“咳,你坚持的话就自己回去吧!我刚好有些事情呢。”是啦是啦,我可是很忙的呦。
他“恩”了一声,勉强咧出一个笑容,说声“谢谢”随即旋身离开。渐渐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影子拉得长长的,走路仍然一跛一跛的有些滑稽。
我心里一紧,然而再走上前时已经看不见他了。
就在对街头偶遇的帅哥宣称自己是个大忙人的两小时后,我仍旧在大马路上昂首挺胸地漫步。与其说是漫步,不如说是凭吊刚刚早衰的街头罗曼小品。我这人恐怕没什么情商吧?怎么对一个当时被人打得站不起身的男孩也没辙呢?正在我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给自己作思想工作时猛然意识到现在已是下午六点,只是因为夏天的关系白天还没过去,而我和我哥已经约好晚上去吃饭,然后去喝酒会吾友。瞧瞧,一到晚上本人的生活就丰富起来了吧?哼哼,好歹要跟着夜之帝王哥哥去哪瞎凑热闹一会儿啊。大好的人生,大好的光阴!!
为了不辜负自己的青春,我大步流星地冲进一家高级会所。这里是很多名人的聚居地。到处是糖果颜色的灯光迷得人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可我哥那群搭子就爱这儿。当然,这也得怪如今的姑娘们没事喜欢在这种堕落的地方瞎摆弄。
我推开预留给我哥的VIP房间的门,哇靠!这群米虫果然是花天酒地无恶不作咧!开了好几瓶酒,还每人都被一群美女簇拥着。
诶诶?我老哥呢?我四处打量,好不容易才从脂粉堆里拎出坐在沙发角落沉默不吭气的他。怎么啦这是?嘿嘿。难得清心寡欲啊。虽说心里想笑,但我表面上还是十分地冷淡,挑剔地抱着胳膊看着这些少爷们。
“唉唉!别挡道呀!”段宇————这其中最张牙舞爪的家伙对我叫嚣着:“杵在那里干嘛啊。喂阿煦,你妹妹怎么老跟木头似的。”他乐得脸都开了花了。
我厌恶地走到他身边平静地踢了他一脚。随后弯腰拍掉自己鞋子上的灰尘。
他很风度地嘻嘻笑着,亲了旁边的小美女一下,视我如木头。其他人作惊恐状呦呦地喊着“打是亲骂是爱”。土不土啊。我非常地憎恶这帮人。然而我周围都是这种人。吃饱饭没事干。
正当无聊气氛越来越high时我哥才拉我坐在他旁边低声命令:“别闹了。多大了你们。”
他说话的样子,非常有首领气质。“好崇拜你哦!!”我用超萌的语气超虚伪的目光凝视他,像极了不要命的花痴。
他一挥手:“说你呢。恶心。”面无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一下午干嘛?”他向后倚着靠枕说。
想到这个我就来气。“别提了。救了一个好帅好帅的男的结果让人给跑了。”当然这句话是偎在他耳边说的,我可不想段宇那厮来嘲笑我的无能。
“得了吧。”他哼了一声懒洋洋地闭上眼。莫非你下午碰上某个爱缠人的妖精吗?那么累。
“你看这对兄妹啊…”段宇啧啧有声地犯贱。使劲眨眼暗示别人我和我哥亲密过头。
我鄙视地说:“那是咱的事啊,论得到你说三道四。”
这家伙的五官扭在一起,巴不得把我轰出去了事。我觉得他看我如同看一颗钉子,欲拔之而后快。
我哥哥轻笑出声,眉毛扬了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姓段的不敢拿我怎样,但仍在和其他混人叽叽歪歪不知说些什么。这都是因为我逆来顺受的性格啊!要是别人哪能这样受欺负呢,在人眼皮底下说人坏话。我的表现完全是日本小羔羊,就连吞个恶气都是小心翼翼受过教育的。
我哥哥看见我这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拍拍我的头以示嘲讽。讨厌!!
我轻叫:“不要在大家面前拍我的头!”
“为什么?”
我翻个死鱼眼,不搭理他。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他拿我当小孩。
他好整以暇地微笑着。心照不宣。
而我已看出了他心里得逞的大笑。我长期以来对他的不满都想尽情宣泄,冷不丁有人撞了一下我的胳膊。有点痛。“谁啊?”
旁边的段宇显然有点醉了,晃悠晃悠地说:“谁敢得罪你二小姐啊。”
我揉着自己的胳膊眼睛一亮这才看见一男的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我跳起来:“是你?!”我的表情不太肯定,因为他现在脸没那么肿了,仿佛更加漂亮。
他有些紧张,压低了嗓子说:“对不起。刚才是我撞到您。”
我仍然惊讶着,是他!?这家伙刚被人打就来这儿端盘子了?缺钱缺到这个地步啊!我这个从不缺钱的人的思维就是这样。
他见我没话要说,于是默默地收拾好桌子上的酒瓶,显然已经恢复常态。
我眉毛一挑,跟着他走了出去。
“做什么?”宁煦拉住我的裙角。
“马上回来。”我露齿甜笑扮天真。
他松开手,看了看我又闭上眼睛。
累得不得了啊。我哼哼道。
我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竟然大发慈悲之心想要照顾照顾这个家贫貌美的男孩。
走在他后面,直到他抬头忍不住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歪着头:“你在这里工作?”
“对。”
我诧异:“你家里很困难吗?”我尽量用很关切的语气问。至于困难到什么程度,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哦!那恐怕是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兄弟姐妹了吧!
我的表情沉痛,仿佛在为他的悲惨命运致哀。
他奇怪地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你不用同情。”平静的语气。
冤枉啊!我实在没同情,我只是觉得他很好看嘛。我很紧张,生怕他觉得我是一个滥好人,只能直直地站着对他以示友好地笑。
他对我做作的样子很看不下去。毕竟很年轻,他也顾不上得罪客人了,淡淡地说:“我可以走了吧。”姿态好卑微,我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自己是一个无理取闹又爱多管闲事的上了年纪的女人,这想法正好击到我的痛处,脑子一热我任性地说:“不行!”
脑子一热。我个白痴!555~~~偶是不是没长脑子啊。
他惊讶地“啊”了一声 ,用极好听的声音说:“可我,我还有事要做啊。经理总盯着我。”
撒娇。我笑呵呵的,心里软得不行。对那位女经理的心态,我十分了解。
手一挥,我第一次象一个有钱人一样霸道地说:“没关系。你们经理我认识。”何止认识呀。众姐妹都是一路人嘛。
他看我如此豪爽,只好气馁地叹了口气。他心里一定在感慨自己的不幸,在努力工作之余还要承受不良妇女的调戏。
我倒显得很有经验,一定是从我哥那里学来的:“不用这样吧。我一人呆里面太闷了,就想找个人陪我在外面园子里走走。”
他有些吃惊。我苦笑着走了出去,我刚刚的样子一定很轻佻吧。
可我,可我…
呆在里面不知为何让我觉得有些窒息。闻着宁煦身上的古龙水味,我总是一副昏幽幽病恹恹的样子。我讨厌那样的自己。在完美强势的哥哥面前弱小的自己。
晚上的风有点凉凉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好象一个吸毒的人一样,我深深地眷恋这种空气。如果有一天离开家一个人住,我一定要整屋子的绿色。在阳光的庭院里吃早饭。清晨。露水。饱满丰盛的水果。那样多好。
“你为什么每次见着我都躲呀。”我问。
“没有啊。”他很快回答。
我洗掉刚才脑子里的灰暗或希望,笑眯眯地走着,一边跟认识的人打招呼。他们看我旁边有个男生跟着,都有些诧异。
我显得很骄傲地笑了。我是多么白痴。我总是这样形容自己,仿佛从中要得到某种动力。
他不再说话,也是,折腾了一天得休息休息吧。我坐在水池边上,看他蹲了下来把脸埋在□□。那一瞬间我看着他乱乱的头发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心情。
柔软的,有些微微的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感到风在静静地吹。而我灰暗的心情如同一池湖水化作一面平镜一样不起涟漪,变得遥远而陌生。在他这样一个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的人面前,我的痛苦是多么可笑。就这样,看着他,不笑不说话,我如同坐在教堂里聆听着上帝对我说着某种我不明白的语言,虽然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但心灵还是得到了安慰与宁静。在风中徐徐地落进我的心里。
他抬起头,看见我还在又有些惊讶,脸上泛出笑容。
总是这样,总是抬起头,看着我,那种忧郁的眼神,我以后都不能忘记。单纯,又清新,又寂寞,让人觉得触手可及的美丽。
他和我,就好象倒置了性别一样,他是需要照顾的人,而我是有满满的爱需要爱人的人。
“你没事吧?”他有些犹豫地问。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涎着脸说:“我会有什么事呀?就是有点无聊嘛!”
“是吗。”他坐在我的旁边,想要说什么,却又打住了。
呀?难道我看上去很难过很失落吗?不行不行,我要满面笑容才行呦!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笑一笑时,手机响了起来。
哥哥。
我的声音迅速没了温柔变的死皮赖脸:“怎么了?”
“倒要问你。你去哪了?”
语气好一点行不行啊。罢罢,体谅人家累了一下午嘛。我不服地念叨:“就在花园里啊。”
“无所谓。”他笑:“立刻门口等我。我要回家休息。”
TMD!他以为他是谁啊。
“才几点啊大爷!您的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你要我来绑你回去?”他威胁。注意:此人绝对有可能做这种事。
可怜的我!只好会心一笑:“得得,照您说得办。”人家有钱就是主。我的零花钱也是他给的呢。(因为他很会争权)
他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我气急败坏地把手机甩进包里,转脸对着身边这位又是百般盛情:“抱歉哦,我要走了~~”
他看见我这么认真地道歉有点不好意思,憨憨地用手挠挠头发说:“是我应该道歉。今天你帮了我我也没怎么谢谢你。”
“没关系没关系。”我很大方地笑,后又摇尾乞怜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让我给逗乐了,伸出手说:“我姓章,章越。”
好纯情!!我心里的感动不是一点,他的手明显做过很多事吃过很多苦(手怎么吃苦呀)…我也伸出手说:“我叫宁怀书。”
谁料相识的喜悦很快又让手机铃声打断————
“限你十秒钟出来,十,九,八…”
可恶啊!这人竟然真的在数!!
我急急地告别章越,飞奔出去。委屈的我啊,边跑眼泪边飞。在心里。
门口,宁煦靠着Porsche还在冷冷地数着数,瞥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我,他迅速地发动车子。
我从倒后镜里看到章越疲惫地走回会馆,他想必还要继续工作吧。
而我呢?仍旧无所事事吧。
叹了口气。我打开CD Player,里面传来我喜欢的椎名林檎的声音。
女王正唱着:“什么是喜欢啊,我不知道了呀!”
什么是喜欢?
我问宁煦。
他眼里没有一丝光。
恐怕,他也不知道吧。
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