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名》十五日墨

4、第四章 像个贼一样

　　这天夜里秦欢做了一个已经很久都没有梦到过的噩梦。

　　梦中见到的的女人没有脸，但秦欢仍然够通过她的身形打扮，认出来她是谁。

　　女人背着光，双手捧着些什么东西，一直低头看着，她往前走着，秦欢也就跟在她的身后，不近不远的走着。

　　梦都是白茫茫的，连四周的光都那么炫目。

　　走着走着，那女人突然停下脚步来。

　　她就好似发现了他一路追随又带着点迷茫的目光，转过身来

　　“秦欢？”

　　虽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秦欢还是凭借那语气中微微的讶然和笑意，在脑海中复现了一张微微笑着的脸庞，温柔又认真。

　　秦欢晃了晃神，又努力张了张口，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老师......”

　　无论多少次，无论他是多么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又是多么迫切的想要说出很多话，却只能沙哑又笨拙的吐出这两个字。

　　秦欢其实觉得自己不是说不出话，只是有太多东西，太多话堵在自己喉咙里了，他们拼命的生长拼命的叫嚣着要冲出这缄默的身体，却又在即将要涌出时哑了声。

　　秦欢拼命向她的方向冲了过去，他跑的时候明明没有眨眼，眼泪们却还是自说自话的带着温度疯狂的从眼眶里挤了出来。

　　在他就要跑到女人面前的瞬间，女人消失了

　　随即的一阵天地旋转，周围的场景也连带着改变了。

　　在那之后，秦欢梦到了很多个片段，很多个瞬间，但无一例外的是，就算他再怎么努力的想接近她，再怎么想要说上那一句对不起，都没有用，女人总会在他眼前消失。

　　在最后一个场景里，她站在讲台上，就像平时一样，小声轻轻唱着歌，古朴的曲调就像是带着风沙的时光，悠悠的从胶片机里传来的一般，萦绕在秦欢耳边，久久都不散去。

　　“风住尘香花已尽

　　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只是这次，一曲还没有唱完，那女声缓缓的停了。

　　台下的学生们却丝毫没有在意，回应她美妙的歌声的，只有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的，学生们热烈的掌声和真诚的笑脸。

　　她先是一愣，然后也跟着笑了，冲着学生们微微鞠了一躬。

　　秦欢也坐在他们之间，可他既没有鼓掌，也没有笑，只是拼命摇着头。

　　因为秦欢知道，这是陆老师为他们唱的最后一首歌了。

　　在不久之后，她就会辞职，彻底的离开她所热爱的事业和梦想。

　　秦欢只觉得眼前亮了又黑，再睁开眼时，他看见的只有房间里熟悉的天花板，和他前两天晕着被送回来时一睁眼就看见的一样。

　　秦欢醒了，他缓了半响，伸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是湿湿的，连带着枕头上也模糊了一片，那些眼泪冰冰凉凉的，它们就这样，静静地贴着秦欢的半侧脸庞。

　　秦欢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虽然是刚刚才睡醒，可秦欢觉得自己现在很清醒，喉咙还有点发紧。

　　秦欢拿过放在床边充电的手机，想要点开屏幕看一眼时间。

　　屏幕在亮起的一瞬间，淡淡的倒映出了秦欢脸上的泪痕。

　　自己定下的闹钟还没响，看来是起早了，离起床去上学还有一段时间。

　　秦欢坐在床上呆愣着，然后又慢慢弯下腰去，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小声再小声的呜咽了几下。

　　过了一阵，秦欢觉得自己稍微缓过来一些了，他用力抽了两下鼻子，飞快的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然后轻轻的站起来，想去洗把脸。

　　路过秦悦房间前的时候，秦欢本来就很轻的脚步又放轻了一点，因为秦悦睡眠浅，秦欢不想打扰到她。

　　站在洗漱池前面，秦欢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点乱，脸色不算太好看，眉毛有点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因为没休息好，眼白上也长了些红血色。

　　秦欢叹了一口气，最近的状态太差了，情绪也高涨不起来。

　　自从那把钥匙丢了以后，秦欢脑海里总是能浮现起当年的许多事情，也许就是在它的影响下，今天晚上才又梦见了那些情节。

　　秦欢盯着镜子中的映像，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拧开水龙头，捧着水洗了一把脸。

　　再抬头，秦欢对着湿淋淋的自己笑了笑。

　　“你又满血复活了秦欢同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到。

　　“脉动回来。”秦欢脑子里突然没由来的冒出来这句广告词，忍不住又笑了笑，这个笑是眯着眼睛笑的，看起来憨憨的，不太聪明。

　　换了口气，秦欢感觉心里轻松多了，洗过脸以后精神头也好点了。

　　时间还挺早的，秦欢回了房间，但是一点睡意都没了，也不想躺着，就索性开了一盏台灯，想刷刷手机看看书。

　　刚解锁手机来到桌面上，就弹出来好多好多消息通知，秦欢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被网暴了。

　　还好自己的手机是习惯性静音的，不然真的就要噔噔噔的响上一阵了，大概看了一眼通知内容之后秦欢才想起来，自己用账号发完东西之后好像忘切号了，后台一直在接收那些消息。

　　弹都弹出来了，秦欢也就点开那个软件，想看看大家都在说什么。

　　收到的赞和转发：99＋

　　新增关注：103

　　评论和@：99＋

　　我发个停更动态，怎么还有新增关注的，秦欢有点心虚，挠了挠脸。

　　他大概看了一眼，然后点开了评论那一栏

　　铁粉2【_(:з」∠)_我躺好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希望能早点回来[双手合十]。

　　【sunny酱】：淡门[双手合十]

　　这条下面有一堆＋1的回复

　　一眼望去全都是双手合十的表情，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回复着回复着，风向就变成了祝早日康复早点出院之类的话，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讨论继承他遗产的事情了。

　　秦欢觉得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于是也在后面回了一句

　　【淡沲】：家人们我只是请假，不是死了，目前视力良好，我还看得见，你们收敛一点[双手合十][祈祷]。

　　评论有点多，秦欢都大概看了看，挑了一些有意思的回复了一下，然后直接呲溜一下划到了最后，想从头看一眼。

　　铁粉8【用户3324】：等你回来[猫咪头][猫咪头]。

　　铁粉8？秦欢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这好像是自己最近看到的牌子等级最高的人了。

　　有点好奇，这得关注自己多久。

　　但是他连个头像和名字都没有，秦欢感觉这人更神秘了。

　　秦欢给他的评论点了个赞，刚打算点进这人主页看一眼的时候，就用余光看见自己房间虚掩着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你在干嘛？”秦悦一头长发被睡得有些凌乱，此刻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连眼神都是微微迷离的，她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秦欢，边说还边打了个哈欠。

　　“你醒了？”秦欢看看她的发型，然后忍着笑又看着她，“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不是你，这个台灯亮的照到我了，我看你开灯了，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起来了。”秦悦揉了揉眼睛。

　　“哦，那我记着了，我下次不开了。”秦欢放下手机，把台灯的头又压下去了一些，避免刺到她的眼睛，“我才醒一会，睡不着了，就坐会。”

　　“饿不饿？”秦悦问他，边说边往外走。

　　“还行，不是很饿。”说完秦欢又认真感受了一下，改了口：“好像有点饿了。”

　　“那我去把饭热一下，你先去收拾，等会去学校了。”秦悦说完停了一下，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虚着眼睛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五点。”秦欢说。

　　“啊？才五点吗？你起这么早？我以为到时间了。”秦悦突然清醒，给了他一个很有力的白眼，但是整个人看着还是懵懵的。

　　“我没早课倒是，但是你到时候上课不困吗？”秦悦说着，伸手往墙上摸了摸，然后开了灯。

　　“也没多早，困了我到时候站着听，你要不要再睡会？”

　　“不睡了，我和你一样，醒了一次就再睡不着了。”秦悦从秦欢房间里走了出去，“我先洗漱，你醒了别老看手机，多背背单词，英语拉分可快了......”

　　后面的声音有点远，秦欢没听清楚，听见的是水龙头哗啦啦流水的声音。

　　“知道啦。”秦欢冲着那边喊了一声。

　　饭桌上，秦悦一手拿碗一手拿着筷子，“你和老妈联系了没，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和她说过了，也道歉过了，可能过几天，我想等我考完试。”秦欢往粥里夹了几根咸菜。

　　“你不会不收我吧老姐。”停顿了一会，秦欢假装可怜兮兮的瞅了一眼正像举着指挥棒一样举着筷子的秦悦。

　　秦悦租的这套房子位置挺好的，离七中很近，交通也方便，秦欢感觉去哪里都快，听秦悦说从这里坐地铁去她学校也只要半个小时左右，但是家里就麻烦多了，赶车特别辛苦，在这里住秦欢每天还能稍微多睡一会，虽然只有一会儿，但对于像他一样的拼搏高中生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的天赐礼物了。

　　“不一定。”秦悦虚着眼睛，故作深沉的喝了一口粥，“你惹到我了被我半夜丢到大街上去四仰八叉的躺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欢故意“啊”了一声。“能不能把这点丢人的记忆删掉，不行的话我求求你了，我给没出息组上大分。”

　　“不说这个，你真没事吗？那些东西你一直都好好收着的。”秦悦忽略掉秦欢扭啊扭的羞涩表情，正经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没事的。”秦欢很自然的冲她笑笑。

　　秦悦看着他那个笑，目光半天没动，然后撇了撇嘴，开口说：“我倒是觉得她这件事情挺过分的，你那些书还要吗，我再给你买几本。”

　　“没事，几本书，放着也是没用了，她撕了也就撕了，而且我也已经气过了，再闹别扭就成了我的错了，不过姐你要破费的话，我当然也可以收。”秦欢笑眯眯的，一脸讨好的样子。

　　“哎，我突然发现你这样笑起来有点像狐狸，就那种贼贼坏坏的感觉，特别对味。”秦悦也笑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水平？有没有点当暴君的感觉。”秦欢有点小得意。

　　“得了啊你。”秦悦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看看秦欢，“你还别说，除了有点神经质以外，还真是这种感觉。”

　　“笑死我了。”秦欢粥也不喝了，脸贴在桌子上笑得抖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得先看你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你别笑的太早啊。”秦悦放下筷子。

　　“收到。”秦欢闻言特别果断的从桌子上爬起来，然后把面前剥了一半的鸡蛋拿起来，剥下最后一块壳，伸手递给她。

　　......

　　“We have to find a parking space.”

　　“Let's drive around the block one more time.Did you say the restaurant has no off-street parking at all?”

　　“......”

　　秦欢塞着耳机，挤在公交车里，车厢外的景色从他余光中掠过，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而且还有点刺眼，外面一片亮堂堂的，来往的车辆的泛着光，全身上下闪闪的。坐在车上还可以看见外面街道两侧步履匆匆赶去上班路上的行人和早出遛狗的大爷大妈。不过这些秦欢今天都没在看，他只是站在车厢里，然后捧着一本往年的英语真题，眼神也只专注于那白色书页上的题目，听着听力里标准发音的男声和女声，随着公交车的前进，抓住扶手左右摇晃着。

　　他看的很认真，思绪也认真的跟着听力走，听完一段以后，又扫了一眼题目选项，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几个自己选出来的答案。

　　公交车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三站路一眨眼就到了。

　　秦欢把书收起来，然后又把耳机线摘掉，给手机关了机，把它们全塞到了书包内袋里，又从包里掏出来了一本小小的单词本，拿在手上。

　　“deliberately，故意地。”秦欢小声读出了最后一眼看到的一个单词，然后从台阶上跳下了车。

　　“sce...pti...cal...”，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秦欢看见了挺多像他一样边走边记东西的同学，但是大多数他都不太认识，也没见过。

　　他刚想低下头继续看，就听见一个女声从他侧边传来

　　“早啊？”

　　秦欢扭头看过去，认出来了对方，也回了一句，“早啊。”

　　“昨天的物理你会不会啊，难死我了，我真的搞不懂。”樊晴晴看着他，要死不活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会。”秦欢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等老韩讲吧就，想不通真的太熬人了。”

　　“你说老韩会不会揍我俩，好像每次就我俩不会的最多。”樊晴晴嘴角抽了抽，但是对于她自己的物理成绩，她已经没了尴尬的心情。

　　“不会的，哪能啊，韩老师那么好。”秦欢笑了出来，“你要害怕，改天我俩负荆请罪去，顺便就把题给问了，你只要一用题打岔，他马上什么都忘了。”

　　“真的假的？”樊晴晴有点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但是从眼底里升起了一点希望，

　　“真的，我挨骂的时候试过。”秦欢把手挡在嘴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语气特别真诚。

　　“哈哈哈哈哈，你有毒吧，笑死我了。”樊晴晴看他这样，直接笑个没完。

　　“早啊？”

　　“欢儿语文作业写了没？”

　　“......”

　　进班的时候，又有几个同学和秦欢打招呼，秦欢都回了他们几句。

　　“作业这个自己写啊，被发现了一本俩命知不知道。”秦欢冲着那个要作业的同学说

　　周围同学听见了都在笑，教室里的灯亮着，气氛暖烘烘的。

　　“秦欢别的就算了，他那个语文作业是你能抄的吗，一抄老陈立马发现。”另外一个同学调笑说。

　　“哎呀，不就是他语文年一我语文倒数嘛，我俩刚好互补一下，我理科好，我和秦欢直接联手缔造年级神话。”那个同学还想再挣扎一下，冲秦欢眨了眨眼。

　　周围同学又是一阵哄笑。

　　秦欢没说话，也冲着他挤了下眼，又抿着嘴笑了笑，感觉每天在学习之余和同学们拌拌嘴也挺开心的

　　“你来了？”秦欢刚刚放下包，旁边的同桌就仰着头冲着他说了一句。

　　“来咯。”秦欢笑着看了他一眼

　　然后下一秒他俩用飞快的语速异口同声的说：

　　“ACBBDACDDB。”

　　“啊？”

　　“一样的？”

　　“不错。”秦欢说

　　“可以。”张昂说

　　他俩对的是昨天晚上英语练习前十道的答案，这是秦欢和张昂约定俗成的小习惯，每天早读交作业之前先对一遍英语答案。

　　秦欢笑着坐了下来，然后抱着书包把要交的作业全都拿了出来，递给收作业的组长。

　　“我本来还有题不确定来着，和你一对安心多了。”张昂说着也把作业本递了过去。

　　“哎，你先别，万一咱俩都是错的。”秦欢说

　　“那不可能，咱俩今天这么默契，我直觉它这次肯定是对的。”张昂一脸胸有成竹的看着秦欢。

　　秦欢还想再说点什么，早读铃就响了。

　　七中的铃声都还挺好听的，是那种钢琴弹奏的一小段录音，秦欢还挺喜欢的，虽然再好听的铃声在学生们极度瞌睡的时候也起不到提神作用。

　　刚刚转过头，秦欢就看见英语老师抱着书进来了。

　　“Good morning,everyone~”她边走边说，还顺便推开了黑板。

　　“Good morning,Miss Zheng——”

　　同学们也拖着声音回复她。

　　“来，靠窗户同学把窗户打开一会，别都闷着，大早上的都精神一点啊。”

　　她说着，把书放下，然后翻开几页，“剩下同学先把书拿出来翻到我们上次讲的地方。”

　　“哎我感觉今天郑老师心情挺好的”张昂偷偷侧过脸，小声和秦欢说。

　　秦欢没出声，但是噘着嘴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书翻开。

　　“我们读一会单词然后就听写啊，昨天说好的。”郑老师笑眯眯的看着台下的学生们，然后笑眯眯的点开多媒体上音频的播放按钮。

　　“啊......”台下的学生们拉长声音嘀咕了一声

　　但是郑老师还是笑眯眯的，全当没听见。

　　之后的课还都挺寻常的，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事，课间的时候秦欢就趴桌子上补觉，偶尔和杨天旭他们串班过来的说说话。
　　直到快下午的时候，班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八卦消息。

　　“你有没有听说，今天有个转校生要转来我们学校？”张昂用手支棱着脑袋，冲着秦欢的后脑勺说。

　　秦欢有点迷迷糊糊的，注意力也已经涣散到九霄云外找庄周去了，他感觉自己就快睡着了。

　　“啊......？”虽然困，但他还是下意识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没错没错，我听班主任说的。”樊晴晴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钻进秦欢的耳朵里。

　　“我听听我听听？”张昂在旁边赶快接了一嘴。

　　“我去改听写的时候听见的，听说是隔壁五中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会去哪个班。”樊晴晴说。

　　“哦，男生还是女生？说什么时候来了吗？这个时候转学倒是挺危险的，马上高三了，他家里不担心吗？”张昂紧接着问了一大串问题。

　　“应该是男生吧，具体不知道，不过就这两天。”樊晴晴说，“确实，不过听说人家成绩挺好的，应该也不在乎吧。”

　　“你觉得他会不会来我们班？”张昂说。

　　“不会吧，千万别，他来了咱们排名又得往后挪一位，唉，不过都是一样的，去哪个班年级排行都得掉一位。”樊晴晴撇了撇嘴。

　　“你觉得呢秦欢？”张昂又转过头来冲着秦欢的后脑勺说话。

　　“排名好。”秦欢没头没尾的嘟囔一句，然后就不说话了，仍然用后脑勺对着他俩。

　　“他是不是睡觉呢，没听我俩说话，别吵他了。”樊晴晴边说边抱着本子走了。

　　张昂看着秦欢的后脑勺，感觉自己突然也有点困，于是又换了个姿势，也趴下了。

　　下午的课秦欢上的迷迷糊糊的，为了防止自己睡着，他几乎都选择了站着听，不过还好下午的课对他来说稍微轻松一点，不是特别特别难，所以也没耽误多少东西。

　　终于等到快放学的时候，秦欢清醒多了，两节自习课全拿来刷题，刷的他越写越热血，根本忘了自己很困这件事了。

　　“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今天这么困。”张昂也在写题，他看着题问了秦欢一句。

　　“没什么，就是没睡好，挺早就醒了。”秦欢说，抬起头来伸展了一下肩颈，又翻开刚发下来的英语作业。

　　ACBBDACDDB。

　　秦欢在心里默念着，然后一个题号一个题号的对过去，十道题，十个红对勾。

　　“还真没错的，你的直觉我认可了。”秦欢指着本子，给张昂说。

　　“那可不。”张昂笑了，手中的笔转了两圈。

　　后面两个人再没说话，认真低头做题去了，一整个教室也都特别安静，只能听见翻页声和笔在演草纸上验算的沙沙声。

　　秦欢其实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特别能让人静下心来。

　　又写了两面数学题，放学铃响了

　　有些住校的同学抢在铃响前就开始翻桌洞里的饭盒，急着去食堂打饭，秦欢每次这个时候都感觉，放学根本不用听铃声，只要周围同学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变多变大，那就说明马上就放学了，而且比铃声还要准，绝对不会出错。

　　“走了啊，拜拜。”张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书包，他背着包，跟着抢饭的同学一起走出了教室。

　　“昂，拜拜。”秦欢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好了没欢儿？”杨天旭突然出现在后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背后还跟了个同样蹑手蹑脚的郑岚。

　　“你俩和做贼一样，还拖着个包，更像了。”秦欢指着他俩，然后又指了指郑岚只背了半边的书包，哈哈大笑起来。

　　“还没天黑呢，等天黑我再出动。”郑岚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起来，等笑的脸都僵了，又补了一句

　　“哎呦，行啦，等你呢。”杨天旭也咧着嘴笑了，冲他扬了扬头。

　　秦欢捂着脸缓了缓，然后把书包拎起来背在身上，笑着说：

　　“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