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变暖》冬蔓

5、全球变暖 “因为你不

　　一天的课结束，临近傍晚，向绒驱车回公寓，从学校到家这段路已经了然无心，一向路痴的她已经不需要开导航了。她正要把车开进停车位，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向绒坐在驾驶座，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透着挡风玻璃眯眼扫了眼远处，确认自己没认错后熄了火，从中央扶手箱里拿手机，再拨通物业的号码。

　　随着接通后对方的一声“喂”，向绒抬手扶额，拇指又揉了揉眉心，度过满课的一天后为什么她回家还要处理这些事情。

　　向绒接起电话，清冷的声线此时透着淡淡的疲惫：“是这样的，我的停车位被人占了，能不能过来处理一下？”

　　“女士，您能报一下对方的车牌号吗，我们联系一下车主。”

　　“可以。”

　　向绒用左手去拉门扣，车门打开，抬脚落地，笔直走过去看车牌，手机搁在耳边报了一串数字，物业态度很好，说等会儿给她答复，挂断后向绒保险起见给停在她车位的车子拍了张照片，以免车主抵赖。

　　拍好后向绒重新上车，拉动车座调整按钮，脑袋靠在颈枕上闭目养神，等了十多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刚才她打过去的物业。

　　向绒接起的下一秒，物业就跟她说车主有事情暂时不在家，问她能不能再等一会儿，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过来挪车。

　　向绒秀眉皱眉，问道：“等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

　　“我能不能问一下他在处理什么事？”

　　“喜事。”

　　“……”结婚吗？

　　向绒本来心里升起来的烦躁短短几秒被无奈的情绪压下，像是在荒无人烟的山洞刚钻木取火成功，燃起的小焰苗就被吹过的一阵风熄灭。

　　她还不能催那个车主。

　　也不能停在别人车位上，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也不会做这种事。

　　只能在这干等着。

　　“喂？女士？您还在听吗？”物业在喊她。

　　向绒嗯声。

　　“实在抱歉女士，但我们也没办法。车主说尽量在两个小时之内赶过来……”

　　向绒的手搭在车门凹槽上，静静说：“没关系。”

　　“感谢您的理解。”

　　随后挂断。

　　安静了数秒，向绒合眼再次用双手揉眉心，又过了会儿打开音乐，找了一些节奏舒缓安静的歌播放。

　　两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内，向绒因为车的位置阻碍了一个住户停车，其实是可以停进去的，但因为对方是新手车技不太熟练，于是她把车开到一个不会给别人造成影响的地方。做完这些后，她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个车位锁。

　　车门半开着，向绒没事做，正在把自己手机里的音乐导进车里，迎面过来一个叼着烟的微胖男人，打领带穿西装，啤酒肚明显，脸上还泛着潮红。

　　男人用手骨节轻叩一下车窗，向绒抬头看他的同时，他歪着脂肪过多的脸问：“你就是找我的那位小姐？”

　　向绒确认道：“物业打给你的？”

　　男人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扔在地上，点头陪笑着解释：“对，我当时在外面跟领导喝酒呢，挺重要的走不开，车子是我的没错，但是我表弟开回来的，我跟他说了位置，估计看错了停到你那儿了，对不起啊。”

　　向绒没问物业说的喜事是怎么回事，应该是这男人随便搪塞她们的借口，说是喜事，其实是在酒局应酬。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问。

　　“我知道你车牌号。”

　　男人身上浓重又难闻的烟草味混着夜里微凉的风飘入鼻息，向绒忍住不适，也不想多说，“那你把车开走吧，这事就算过去了，下次注意就好。”

　　男人笑眯眯说了声“可以”，就转身去开车。

　　接着向绒把车安全停进去，拔钥匙落完锁，看到男人没走，从另一个方向朝她这里过来，边甩车钥匙边说：“小姐，今天这事儿我负全责，让你白等了那么久。你过去了我可没过去，良心不安，我不占你便宜。”

　　“那你打算……”

　　向绒话没说完，男人迫不及待打断她：“加个微信喽，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向绒说着就绕过他要走。

　　他挡在她前面，笑了笑：“就当交个朋友。”

　　她态度冷漠：“不用。”

　　受到接二连三的拒绝，男人觉得她油盐不进，本就肥胖的大叔脸逐渐扭曲后看起来异常狰狞可怖。

　　向绒看出他恼羞成怒，拉紧包带快步离开。

　　但男人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突然发狠似的攥住她细白的手腕，往他怀里扯，她散落的发丝拂过男人的下巴，恍惚间闻到她洗发水的清香，跟他身上的烟味对冲。

　　他流里流气地舔了一下唇，朝天鼻凑过向绒耳边，呼吸有点粗重，“好言好语对你你不要，非得我暴力一点？吃硬不吃软，你们女人都这么贱的？”

　　“你有病！”

　　向绒用力挣扎，身上冒着冷汗，但男女悬殊，男人体重摆在那里，她拼不过他，双手都被钳制住动弹不得，他开始蹭她头发，声音油腻得发慌：“本来我是一身火气来的，占你个停车位怎么了？这不多的是吗，哪来这么多规矩？谁知道小妞还挺漂亮，这波不亏。陪我一晚上怎么样，小爷让你爽翻天。”

　　“我嫌恶心！”

　　向绒不想听他继续污言秽语，张嘴往他手臂用力咬下去，男人皱着脸吃痛地叫出声，甩了甩留下牙印溢出血的手暂时缓解疼痛，松开几秒后又上前要把人抓回来。

　　“他妈的臭婊子敢咬我？！看我不把你生吞活剥了贱人！”

　　紧接着，一袋应季水果往男人骂骂咧咧的脸上砸过去。

　　男人没反应过来，嘴里不断输出脏话，向绒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抬头的一瞬间，她呼吸一滞。

　　忽明忽暗的光影笼在他脸上，打下一层阴郁浓稠的阴影。

　　一身黑色装束几乎将他整个人隐匿在昏暗迷蒙的夜色之中，看不太清模样。

　　三月的冷风略微萧瑟，上衣一角被吹的嗦嗦作响，头顶吹落的树叶落在他宽阔平直的肩头。直到他往前走了几步，漾着浅黄色光晕的路灯下映出冷硬的一张俊脸。

　　那双丹凤眼冷淡地睨着她，伸出抄在衣袋里的手，朝她勾勾手指，温声说了一句：

　　“过来。”

　　向绒愣了几秒，没回应他，反而条件性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地面七零八落地散落着一些被踩烂的水果。

　　“看什么？”

　　他不急不缓的声音落在她头顶。

　　向绒再回过头时，两人相隔半臂距离，她差点撞上宋渡的胸膛，侧脸微微擦过他身上的布料，传来一阵痒。

　　向绒后退一步吸了口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眼眸微垂，模样很是漫不经心，凸出的喉结轻微滚动，语调似是透着无奈：

　　“因为你不过来，我不过去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