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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朋友 ...

  •   C市的冬天连着好几天就是阴雨连绵,叫人没什么好心情。眼见着周四好不容易放晴了,太阳勉强漏了点边角角出来。
      结果廖老头抱着数学卷子就进来了。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占体育课不好,非要在今天占。
      全班同学义愤填膺。“廖老师,让咱们出去上体育课吧,我好想念在操场上驰骋的快乐啊!”这是动之以情。“廖老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这是晓之以理。
      好在廖老头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心一软也就勉强答应了。
      全班都沸腾了
      这群“想要在操场上驰骋”的少年们却一上课就在树荫底下分辣条。
      被体育老师逼着跑步时,每个人都是无语的。张又冬倒也无所谓。反正她就是摸鱼又划水,跟在队伍
      后边当吊车尾。
      跟张又冬同样懒散的,还有程风同学和江恋雨同学。其实沈湘从小在乡野长大,八九岁的时候就跟着姐姐上山拖毛竹,八百米对她来说勉强算得上热身。
      在张又冬还在慢悠悠散步的时候,沈湘已经冲到男生队伍的前边去了。但每跑完一段,沈湘就会突然停下来望着张又冬,等到张又冬追上来的时候才又开始加速。
      张又冬的摆烂同伴程风看着远远站着等她们的沈湘,若有所思:“冬哥,你觉不觉得沈湘小同学很像一种动物?”张大爷眉毛一挑,来了兴致。“嗯?”
      “像那种等主人的宠物狗狗。”
      “去你的,少给我贫嘴。”虽然张又冬也觉得挺像。

      如果说赵宇阳是二百五,那么程风就一定是人来疯,而且疯的超凡脱俗,到达了一种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经常自称“炫疯少女”,炫不知道有没有,疯是肯定的。这位少年上课时候奄奄一息,下课的时候生龙活虎,一张小嘴叭叭不停,还自带音效。据坐在她旁边的赵宇阳同学所述,这玩意儿跟个电子鹦鹉一样喳闹。
      至于为什么是电子鹦鹉,因为真鹦鹉照她那样一天到晚叭叭下去,很快嗓子就会废掉。
      很可惜,程风同学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逼着她去上了几年的播音主持课,练就了一副气沉丹田,吼三天屁事没有的金嗓子。
      程风同学曾大言不惭的说这是她爸妈做的最好的决定。
      其实吧,这丫头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说话看上去挺水灵。“只可惜长了一张嘴。”程景总是遗憾的感叹。
      程风话多人疯,但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乖乖女。她的父母都是小县城中学的初中老师。她妈在程风小的时候就对她特别严苛。
      她要求程风必须九点以前回家,程风就绝对不敢十点才回。就连街舞课九点半下课她妈都要求她必须九点回来。
      “那就不回去啊!我要是你就是要试试晚点回去,看他们拿我怎么样!”赵宇阳听说了,义愤填膺的提议。
      “别说了赵老五,有一次就晚了十分钟,她就去告状,我爸拿着鸡毛掸子就扑过来。”程风一下子就来气了,颇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气势。“我不仅被男子单打,我妈还罚我写一千字的反思!”
      “他们简直把我骂的一无是处,搞得我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没用了!”程风委屈巴巴的扑向江恋雨的怀里求安慰。
      江恋雨习以为常,笑着给程风顺毛。“没关系的,我们程风成绩好啊。这比什么都重要啊。”

      江恋雨是程风闺蜜,常年出现在三中表白墙的女人,虽说三中不兴什么选举校花班花,但凡是见过江恋雨的人没有说不漂亮的。
      江恋雨的漂亮不单单在于她五官给人的惊艳,主要是因为她周身散发的一种气质,一举一动像是精雕细琢过透出的考究高雅。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舞蹈,大概从她有印象起,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少年宫的舞蹈厅里度过。
      在舞蹈方面她是无可挑剔的,江恋雨从小到大拿过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奖状,最终也是凭借艺体生的身份进入了三中古典舞队。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温柔大美女,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社交恐怖症少女程风经常因为自己有个美女朋友而自豪。
      按理说,拿奖状拿到手软的人是完全有自信的资本的。但江恋雨不。
      她的自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因为艺体生而进的学校,她总觉得自己跟所有同学格格不入,同学们透露出来的善意只会让她恐惧和手足无措。
      作为古典舞蹈队的核心成员,江恋雨总是被学校安排参加各种活动比赛,根本无暇顾及学业,导致她本就不突出的成绩雪上加霜。
      “对不起,陈老师,我又给班上平均分拉后腿了…..我会尽力的。”江恋雨总是把成绩看的特别重,好像那是她的一切。
      她总是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任何用的花瓶雕塑。她自己都觉得厌烦。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花瓶很值钱,比一些实用的东西值钱多了。”
      程景很想安慰她,但显然在反方向上效果显著。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程风剜了他一眼。
      程景是程风的双胞胎弟弟,至于是不是弟弟还有待考究,因为程风这个自封的姐姐就比程景早出生了五分钟。
      “五分钟也是钟!没听说过相对论吗?”程风终于找到了可以压迫的对象,愣是摆出一副大家长风范,动不动就要“打断程景的腿”。其实早在程母怀孕照片时候,医生就告诉他们是一对龙凤胎,这可把全家都高兴坏了,赶着给两孩子起名。
      程风的姥爷年轻时是文工团的,读过几年书,老人家就说了,男孩叫程风,像风一样自由不拘。女孩叫程景,温柔安静。全家人都叫好。
      怪就怪在程爸上边,给孩子报户口本儿的时候填反了,后面想起来已经迟了。
      或许是命运开的玩笑吧,这俩孩子真就跟起反的名字一模一样。

      程景这个弟弟比他的姐姐靠谱许多,至少在爸妈老师眼中,程景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温良勤勉的宛如语文课本儿上的励志标杆。
      程景不仅成绩好,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做数独看军事杂志,而且长得挺斯文,鼻梁上挂一副方框眼镜,性格冷,整个人周身散发着酷哥的气质。
      这不妥妥的校园文高岭之花男主吗?现在的小女生们就偏偏好这口,隔壁班的女同学经常朝八班这边张望。虽说高中学业紧张,但依旧阻挡不了妹子们熊熊燃烧的花痴之心。
      比如上周五程景就收到了不知哪个活菩萨的“秋天第一杯奶茶”,上上周又收到了一条不知是谁送的“亲手织的围巾”,实际上张又冬早在批发市场看到过那条亲手做的围巾。
      “感情那批发场是那小姑娘开的呀~”张大爷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帮腔,并顺手把围巾套在沈湘脖子上。
      “要我说呀,程景那小子就是个二百五,还是个脑子里缺根弦的二百五。”程风同学愤慨的唾沫星子飞老远,顺便还狠狠的吮了一口人家送给程景的奶茶。
      其实程风说的不无道理,相处久了之后大家都会发现,这位高岭之花其实是个反射弧极长的大傻缺。
      有次上课的时候廖老师讲了个自己大学时候追姑娘的笑话,哄堂大笑,甚至连沈湘都捂着嘴偷笑。
      笑归笑,很快教室又恢复了安静。就在廖老师准备继续开始讲课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声,所有人讶然转头。我去,程景笑的前仰后合,简直像是两千年一遇的小行星撞地球。
      事后赵宇阳问起这事儿,当事人一本正经的解释说“这个笑话不怎么好笑啊。”?那你笑屁。“你们没发现老廖的笑话有逻辑漏洞吗?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赵宇阳:…….

      据沈湘观察,这些不着东西的奇葩们就是张又冬为数不多能说的上话的朋友。虽然张又冬大部分时候只是摊在座位上看着程风手舞足蹈的发疯。
      但是沈湘能从她松弛的状态下清晰的感觉到张又冬是真把他们当朋友乃至家人的。
      这些都是张又冬珍惜在意的东西吗?原来张又冬也会拥有重要的人吗?沈湘有些意外的想。
      窗框外冬夜里干枯的枝丫伸进了教室里。大概是英语晚自习有些枯燥,张又冬正无聊的望着窗户外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湘偏头就能望见张又冬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右手撑着脸,三中校服买的有点大,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孤独又冷漠。
      沈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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