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考试 ...
-
泛善可陈的日子总是跟踏燕的飞马似的,你用手想抓,只能堪堪勾住它的尾巴尖儿。不知不觉升入高中也都快一个月了。
同学们都三两个的混熟了,甚至连紧张兮兮的新生家长们似乎也倦怠了,不再每天蹲在校门口给不省心的孩子们递衣服被套。
张又冬也很快熟悉了有舍友的生活。她挺喜欢沈湘的,话少又很会看人脸色。总会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会儿。
那会自己的妈刚找上现在所谓的后爸。她当时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她爹不高兴。
在张又冬印象中,别的小朋友习以为常的家,是她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因此在拥有这样一个新家的时候,她是把它当成事业来对待的。虽然她爹不常回家,回家也把张又冬当空气。但张又冬还是特别会察言观色。
她爹一进门,话没说一句,张又冬就把饭端上来了。正因为张又冬的眼里见儿,才一直勉勉强强相安无事的相处了十几年。
因此每次她一皱眉沈湘就知道她想的什么这种事,她是很理解乃至深有感触的。
张又冬每次都执意先洗澡,洗完澡后故意把热水卡插着,想着让沈湘也用着,她从不差这些钱。
但是沈湘这丫头心思又细,脾气还倔,总是会把她特意插的热水卡给搁在洗手台上。
这可把张大爷给弄急眼了,好心吃给驴肝肺,白糟蹋了她几千年才动一次的恻隐之心。
于是乎,在沈湘又一次把热水卡还给她时,张又冬板着个脸,抱着胸跟人说“收着。”
沈湘刚想拒绝,抬头看到张又冬面无表情的臭脸,就知道这事儿是没得商量,只好应下。
但沈湘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儿,张又冬发现自己的脏衣服和袜子全都被人洗的干干净净搁小阳台晾着。每天中午抢着去帮张又冬打饭,吃完又一声不吭抢过张又冬的碗去洗干净。
其实她俩成舍友这么久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但意外的相处挺愉快。张又冬总是说一不二的在一些她觉得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上帮帮沈湘。
相应的,沈湘也总是跟个贴身丫鬟似的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为张又冬做事来作为回报。毕竟沈湘从来不喜欢欠人家什么。
对这些体贴,张又冬懒得推脱,爱怎样怎样。因此,她们俩形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自开学以来,考了两三次周考,张又冬还是稳定发挥在中游徘徊,文科老师们在跟她彻夜长谈之后发现屁用没有之后,就果断的随她去了。
沈湘因为刚转学过来,不太适应新学校的教学进度。再加上农村中学的英语资源匮乏,因此在最开始的几次周考沈湘发挥平平,勉勉强强能进中游。
班主任老陈着急的紧,又是把沈湘拉办公室补课又是心理疏导的,甚至还把张又冬这个冤大头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是影响人家新同学学习。
张大爷倒没什么,随口打哈哈。最后还是沈湘同学亲自帮张又冬说话“陈老师,张又冬同学很好,她不会影响我学习的。”这件事儿才算揭过去。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沈湘好像并不担心自己的成绩。还是该吃吃该睡睡,依旧帮着张又冬打饭洗衣讲题。
“唉,你看最近老陈三天两头找你谈话,你就别帮我干这些了,耽搁学习,我又不是不会做。”张又冬一条腿搭在小书桌上,看着沈湘忙里忙外的收拾衣服。突然觉得挺愧疚的。
沈湘顿了顿,转过头很认真的回答:“我用了你的热水卡,吃饭时你总把肉夹给我,你还给我讲题。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啊,又是这种回答,张又冬有些无语。“那你成绩怎么办,你自己说说。”
“不用担心,我能拿到全年级前十。”沈湘抬头,清澈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张又冬。她每次这么看人的时候都特别诚恳和认真,让人忍不住想要信任她。
但显然,张大爷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哟!口气不小啊,小姑娘,你说能就能啊?”张又冬刚拿出一副封建大家长的姿态,就被沈湘的话整的够呛。“我说能就能。”
小姑娘平静的说。
不过沈湘可不是空口无凭,恰恰相反,她总是能说到做到。
班上所有人都能见证沈湘的刻苦。说是刻苦不如说是自我折磨。
她像疯魔了一样念书,一心一意,毫不懈怠。而且持之以恒。
每次上课一转头就能看见沈湘眼睛盯着黑板,铅笔飞快的在草稿本儿上边比划,下课从不离开座位,要么埋头整理笔记,要么复习错题。
去寝室午休时候,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候,晚自习下课时候,没有一秒是浪费了的。她甚至用自己吃午饭时用毛线团织的手套换来张又冬的mp3来练英语听力。即使张又冬执意送给她。
在赵宇阳他们开始怀疑沈湘是不是经历了重大打击疯了的时候,沈湘终于显现出正常人的生理反应。
她失眠了。
“大概你是读书脑子读亢奋了,大学霸~”下铺的张又冬懒洋洋的声音欠揍的传来,张大爷从小拥有令人羡慕的婴儿般的睡眠,随时随地只要她想,就可以就地打鼾。
也许是跟人相处久了,张又冬越发流氓的一面也越发藏不住了。
“咱们作个交易怎么样?”张又冬饶有兴趣的提出了建议。“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勉强答应你下来跟我一起睡,你放心,绝对睡倍儿香!”
这是个损人又利己的提议,张又冬不敢保证对方在自己难看的睡相和一定音量的鼾声下能否睡着,这位爷只是一时兴起,想逗逗单纯天真的小姑娘。
这要是赵宇阳见了,绝对要义愤填膺的“呸!”一口作罢。
但上铺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较真儿喊了声“姐姐”,张?高攻?又?低防?冬愣住了。
对方以为她没听清,又喊了声“冬姐”
然后迅速从上铺溜下来,抱着个枕头可怜巴巴望着张又冬。
张又冬盯着黑暗中晶亮亮的眼睛,有些无奈
其实张又冬这种生物,领地意识强,脾气还臭,本来只是口嗨过过嘴瘾,没想到人家当真了。
沈湘个儿小,缩成一团跟个兔子似的,乖乖巧巧蜷在张又冬怀里边。
冬天的晚上挺冷。张又冬从小就体寒,大夏天她的手都是冰凉凉的,更别说冬天。
沈湘察觉到了,小心翼翼把张又冬跟冰块似的脚夹在小腿之间焐热。她被冻的一激灵,却又伸着腿去捂。
张又冬就纳闷,照理说自己一不温柔二不暖。一天到晚瞪着死鱼眼看人,唯一敢靠近的也就赵宇阳他们几个社交恐怖分子。
这哪一点值得沈湘这么对自己?
“唉,你说啊..你为什么老是对我好。我就帮了你一点忙,哪里值得?”
黑暗中,是长久的沉默。
也许是太长久了,张又冬感觉自己已经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见有人低低的说话。说的什么话她一概不知
一夜好眠。
这说来也奇怪,从那之后,沈湘失眠次数竟然越来越少。“哈哈哈哈,冬哥一定是你鼾声太催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风这个傻缺少女听了这事笑了好大半天。
最终被张又冬一个眼神给吓怂了,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只是沈湘还真就在张又冬床上安家了,而张又冬也成为了沈湘口中的“冬姐”。
又经历了几次周考,沈湘的成绩肉眼可见的飞速提升起来,以难以预料的劲头直接冲上班级前十。“嚯,学霸牛逼啊!!!照你这么考下去,绝对稳超程景那小子!”
赵宇阳用看神仙的眼神崇拜的望着沈湘,他作为班上第十名刚好被沈湘一脚踹出前十。
沈湘倒也没说什么,她这人不笑的时候看着特别淡定,她只是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了喳闹的赵宇阳一眼。
然后说出了赵宇阳三年难忘的名言:“啊?难道不是我本来就能考到的分数吗?”
“冬哥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恰巧路过程风哭爹喊娘扑到张又冬怀里吐苦水。
张又冬同情的在程风头上拨拉两把。然后深沉冷酷的对她说:“没关系,她不是人。”
沈湘:….
其实呢,倒也不是沈湘卖弄,她似乎都不知道什么叫卖弄炫耀。
她从小就是这样,只要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能够得到,不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