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颓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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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染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向阳台外面，天已经亮了。昨天晚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残留的小盐粒扒在他的脸上，向四面八方揪着他的脸。他又揉了揉自己的脸。
昨天晚上那些事，应该是梦吧。他想，毕竟有一个鬼给自己讲鬼的知识，还和自己讲了他的来历和弱点，自己还拿着他的名字要挟他，说出去鬼才信吧。
他听着空调的声音……等等，空调的声音？
他很清楚的记得，梦中的自己被鬼给怼了一句：“八月份的武汉，你不开空调是想干什么？”
莫非自己真的听了鬼话，莫名其妙地把空调打开了？
他拿出了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结果看见一个人形啫喱被吹了出来。
哦，原来不是梦啊。唐染冬被夏星羽幽怨地盯着，心虚的想到。
“你附身空调，空调就能用了？”唐染冬试图转移话题。
“是啊。“
“不用耗电？“
“不耗。但是耗阴气。”
“阴气怎么补来着？”
“吃东西。”
“你怎么吃啊？”
“你买一份回来，我吃给你看。”
唐染冬将信将疑的点了份麦当劳外卖，夏星羽表示不能理解。
“你不是在省钱吗？还点外卖？”
“这不是向你赔礼道歉吗？等等，你知道我在省钱？“
“在八月份的武汉睡觉不开空调，难道是在磨练自己的意志吗？“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唐染冬有些崩溃。
“我想想啊，除了你叫唐染冬，今年18岁，你是因为和老妈吵架而离家出走，你今天要和男朋友见面……”
“夏星羽，你给我闭嘴。”唐染冬连忙打断了他。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夏星羽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了嘴。
夏星羽昨天真的看到了一切，他在出租屋里转来转去，试图让自己的羞愤快速消解。
“你难道没什么反应吗？”唐染冬走了这么一会，精气神也上来了，此刻他瘫软在椅子上，绝望中夹着一丝疑惑。
“需要什么反应吗？”夏星羽反问。
“就嘲笑，觉得我不懂事、或者说同情什么的？”唐染冬更加疑惑了
“我没有资格对你的选择进行评判啊，”夏星羽平静地说，“而且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吧，毕竟我都自杀了。”说到这里，他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哦。”唐染冬感觉这句话逻辑上依旧没有问题，但是却带着一点……颓废。
“对不起啊。”夏星羽突然说。
“什么？”唐染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能感觉到你在生气，”夏星羽说，“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
唐染冬的确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生气，从夏星羽目前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有一点烂泥扶不上墙的颓废，这种颓废是会让旁人为他着急的那种颓废。但是，他已经成为一个鬼了，骂他也没用了，而且就像他说的，自己也同样没有资格对他的选择进行评判。
唐染冬猜，或许他自杀也是因为自身的颓废。
“没事。”唐染冬回道。
“哦。“
直到外卖到来，一人一鬼之间，都没有再说什么。
“接受我对空调之神的参拜吧。“唐染冬把外卖打开，一件一件放在地上，作了三下揖。
“你小心空调之神出来打你。“夏星羽看着唐染冬如此夸张的做派，忍不住说道。
“没事，要打也是先打你，毕竟吃了他贡品的人是你。“
“……有道理。”
唐染冬有些期待地看着夏星羽。
夏星羽无奈，只能拿起汉堡，就这么吃了起来。
唐染冬看着夏星羽手里拿着一个汉堡，但是地上的汉堡没动，他看着这大变汉堡的戏法，更好奇了。
“你手里是汉堡？”
“准确来说是汉堡的阴气。”
“汉堡还有阴气？”
“你没死过，你当然不知道。”
“我没死过，我当然不知道。”
他俩同时说出口。说完之后，唐染冬得意地看着夏星羽，夏星羽无奈地看着唐染冬。
“今天你不是还要去见你男朋友吗？你不吃吗？”夏星羽问。
“我还能吃啊？“唐染冬有些吃惊。
“为啥不能啊？“夏星羽解释道。”我吃的只是汉堡的阴气，汉堡本身我又摸不到，除了口感会有一点细微的变化外，别的应该都不会变。“
“我感觉没变化。”唐染冬拿起汉堡尝了一口，的确没什么变化，而且这可是麦当劳啊，日思夜想的东西如今就在眼前，甚至能成为以后的日常。他一想到这就很开心。
“那你之前怎么吃饭的？”唐染冬边吃边问。
“飘到别人家里咯，反正他们也看不到，不过有几户家里有狗，一见到我就叫。“夏星羽解释道。
唐染冬想到夏星羽无视狗叫，忍辱负重地吃着别人家里的饭的画面，实在是太喜感了。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咋了？“夏星羽说。
“没什么。”唐染冬说。起码还会好好吃饭，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颓废，他想到。
看着唐染冬走出了小区，夏星羽倒在了床上。
怎么又把一切搞砸了呢？他有些自责。
他通过精神链接感受到，当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唐染冬确实有一点生气。
此时阳光从阳台斜斜地射进了出租屋里，他看着那一抹金黄色的光，下了床，一步一步走到阳台，伸出手，触摸着光与影的边界，试探着一点一点地把手向前伸。他感觉他的指尖在摸到光的一瞬间，生出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他立刻收回了手，看着刚刚照着阳光的指尖上正在恢复的凹凸不平的伤口，他有些后怕地吸了口气。
这就是试探底线的代价。
他早该知道的。
他不想因为试探底线，失去唐染冬这个唯一能听见他说话的人。
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夏星羽在走廊上撸了一会橘子，直到隔壁的小姑娘回来之后，嘴里喊着肥肥过来吃饭。他才意识到已经是饭点了，他便放橘子去吃饭。
今天吃哪家的饭好呢？夏星羽思考着。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唐染冬的情绪变的有些紧张和期待。这是要见面了？
夏星羽的八卦之心顿时燃了起来，他把吃饭放在了思考顺序的第二位，密切关注着唐染冬的情绪走向。
情绪变了，这种感觉是……有些失望？
夏星羽不免开始想象那边的走向，猜想着可能是长相上有点破坏想象吧。
尴尬，那边应该在沉默。
有些生气？越来越生气？难道说……
委屈、不甘、后悔……
……
去吃干锅鸡，夏星羽想。
唐染冬坐在酒店附近的商场里，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碗卤面。
他抬起了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商场，他拿出了手机，看着男朋友和他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行是他发的“分手吧”，前面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是微信发出的提示：小战今天要健身吗【彩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动作真快，唐染冬想。
他动了动筷子，把面搅匀。
“你就是白？“
他夹起了面，喂进了嘴里。
“干嘛？微信上叫亲爱的叫这么熟练，这会儿倒是不让碰了？“
他端起了碗，把面倒进了嘴里，用力的咀嚼。
“你不是来玩的吗？快过来含着爸爸的宝贝。“
被辣椒呛到了，他踉踉跄跄的起身，跑到了卫生间漱口。
他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都被辣椒呛红了，他又打开了水龙头，用手接了水，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又喘了一会，才平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颓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