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Eight 淡如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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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
褚之浔抬手拉住了正准备往外走的牧森，抬眼看着牧森，眼里满是紧张和无措。
“我去买点东西吃，你不饿嘛？”牧森用了用力，抽回手，口是心非道。
褚之浔收回手在牧森看不见的地方攥紧，试探的问：“这样嘛？那可以帮我买颗棒棒糖吗？”
就像是害怕再次被丢掉的小孩一样，翻出了最后的底牌，用力拖拽着成年人即将离去的脚步。
“好。”牧森看着褚之浔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心疼，低声道：“给你买两颗。”
牧森说完就夺门而出像是真要去买糖一样，他小心的关好门背倚在门上长出了口气，滑坐到地上，头埋进膝盖，有些懊恼的小声嘟囔道：“我都说了什么啊？干嘛要问他那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啊？”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无声的叹了口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心说，这也太尴尬了吧？以后怎么办啊？
牧森又无声地叹了口气，抓了两下头发便起身往便利店走去。
那个随口扯了谎想要离开的成年人，终是不忍心抛下小孩一走了之，去而复返了。
“没买到棒棒糖，棉花糖可以嘛？或者，奶糖？”牧森一进门就把袋子放柜子上，一下拿出棉花糖，一下又拿出奶糖对床上的褚之浔说，他把糖都扔到褚之浔怀里，扭头看着坐在床边的茉柒月等人，又道：“你们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看看褚同学呀~”茉柒月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够牧森刚刚提回来的袋子。
“你干嘛？不是给你买的。”牧森抓住了茉柒月伸出的手，把袋子一股脑儿塞进褚之浔手里。
“牧森！你个重色轻友的臭鸟，太过分了！袋子里那么多让我吃一颗怎么啦？”茉柒月不可置信地看着牧森把袋子塞给褚之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满满地一袋子装的全是糖果。
在牧森和茉柒月各持己见，互不相让的时候，褚之浔看到手中那满满一袋子里那好几种不重样的糖果，眼中带着一些和他形象十分不符的柔情。
他抬眼看了下牧森和其他人，悄摸摸的把袋子塞进了被子底下，撕了颗草莓味的奶糖塞进嘴里，静静地看着牧森，眼中的柔情散不去，扬起的嘴角也不愿放下。
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没有被抛弃，成年人缴械投降，他收到了许多超出预期的战利品。
“褚之浔，高沐舟说一会儿要集合，我先回去，结束了再来接你，可以嘛？”牧森从半开的门外探出脑袋看着病床上的褚之浔，询问道。
牧森他们在打闹中，老师回来看见呵止了他们，现在茉柒月一行人站在医务室门口无语的看着牧森像个要晚归的丈夫跟妻子报备行程，寻求允许一样。
褚之浔看着牧森点了点头，“好。”
牧森对褚之浔挥挥手，无声地说了声，拜拜。
茉柒月见状对着牧森翻了个白眼，朝他背影竖了个中指，小声骂道：“傻逼！”
“我听见了啊！茉柒月。”牧森关好门，扭回头狠狠地瞪了茉柒月一眼。
“就是要让你听见的。”
牧森和茉柒月吵吵嚷嚷地在前面走，白勤雪和高沐舟无奈地跟在后面，四人一起慢悠悠地走到操场集合。
褚之浔脸上的笑容随着渐行渐远地声音慢慢地消散，牙齿发力把糖咬碎吞下肚中，眸色骤暗看不到情绪，不知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牧森，我们谈谈。”
牧森收拾好东西，刚要去医务室接褚之浔就被突然出现在教室的褚之序拦住了，他抬眼看了眼面前的褚之序，冷冷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牧森说完掉头就走，可步子还未踏出去就又被拉住了，他偏了偏头看着被褚之序抓住的背包带子，寒声道：“放手。”
褚之序死死地抓住那条带子，闻言并没有放开反而又紧了紧，像是害怕牧森真的会挣脱走掉一样，急忙道：“他妈妈是小三。”
牧森闻言瞳孔骤缩了下，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快到身后的褚之序丝毫没发觉刚刚的变化。
“所以呢？”牧森脱下背包转回身，用力一扯，把带子从褚之序手中解救出来，一脸平静的看着褚之序，接着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褚之序显然是没预料到牧森的反应如此平淡，手中的东西被抽走，像是把他心里的某个支撑物也抽走了一样，空落落的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他妈妈是小三，而且…他…他很危险，不是你现在看到的那样…”
褚之序着急忙慌地解释，或许是底气不足，说的磕磕巴巴，还没说完就被牧森不耐烦的打断了，“停！褚之序，你是听不懂人话嘛？先不说他妈妈是不是真的小三，就算真的是，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会因为他是小三的孩子就远离排挤他嘛？但是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一定会相信你的话呢？
还有，我早就知道他很危险，那次在厕所如果不是我插手，你还有你的那些小弟们能不能走出那个门都很难说。
最后，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这说他的不是？你是个什么蛇样，上次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再加上这次你为了上场而害他不得不弃权的事，对于你的为人，我简直不要太清楚。
褚之序，你卖力在我面前抹黑亲弟弟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牧森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在马上就要踏出教室时，褚之序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着忠告和不甘，“牧森，褚之浔真的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危险又虚伪，比我更甚。”
“褚之序，你还没明白嘛？就算没有褚之浔，你我之间也绝无可能，不要故作可怜，蛮难看的。别的，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牧森没有回头，看着空旷的走廊说，即是说给褚之序听也像是说给路过的风听，他说完一步也不停的走出了褚之序的视野。
“怎么吃了这么多？”牧森进门一眼就看见病床边的桌面上那堆糖纸，刚好看见褚之浔又剥了颗蓝莓味的硬糖丢进嘴里吸吮。
褚之浔用舌头把糖推到另一边，有些含糊的说：“因为开心呀~”
“不要故意可爱的波浪号。”牧森拿过褚之浔手里的袋子，往里一瞟，无奈道：“你一下吃这么多，都要吃光了。”
“那…吃完你还会给我买吗？”褚之浔夺回袋子抓在手里护着，抬眼看着牧森期待的问。
牧森抬手扶褚之浔的手一顿，沉默片刻道：“有钱的话。好了，起来，回家。”
两人告别医务室老师，一起回家了，比刚开始来时好多了，至少牧森搀扶着不用跟着拐腿了。
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外表红肿的吓人，休息过后消下去不少，不用搀扶也不是不行。
但这些伤在牧森看来，他还是不忍心让褚之浔拖着这伤独自行走，非要搀着他一块走。
褚之浔也顺势把身体一大半的重量压在牧森肩上，压的牧森略微弯了点腰。
在经过先前给牧森献了支舞的落叶小道时，牧森停下脚步抬手想要接住那片正缓缓飘落的树叶，在叶子快要落入他手中时被褚之浔突然伸出的手截了胡。
牧森扭头疑惑的看着褚之浔，褚之浔举着叶子翻看了一下，垂手放到牧森的掌心上，抬眼看着牧森的眼睛，轻声道：“男孩子当然可以和男孩子谈恋爱，并没有不可以之说，跟男孩子和女孩子谈恋爱并没什么不同，只是特别一点，自己是男孩子喜欢的人恰巧也是男孩子而已。”
褚之浔一边说一边抓着牧森放叶子的那只手，拉着牧森继续往前走，脚下踩碎的枯叶，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打着规律的节拍的曲子，蛊惑着牧森的耳膜。
“而且，我们现处在一个以弱肉强食为核心的社会，钱权高于一切。法律约束的是普通人，而有钱有势的群体高于所有法律，可以为所欲为，不管做了多丧心病狂的事，他都是合法的。”
“所以，普通人永远都是普通人，顶端的人也永远屹立不倒，这个社会简直烂透了，恶心透了。”
褚之浔说到这，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牧森，看着牧森有些严肃道：“所以，牧森，男孩子可以和男孩子谈恋爱，女孩子和女孩子也可以，不要被这垃圾社会侵蚀，社会的不可以并不是完全不可以，它就是个垃圾完全没必要在意。”
褚之浔说完就松开了牧森的手，留牧森在原地发愣，脚步平稳的往前走，完全看不出是个需要被搀扶的伤员。
如同牧森在病房时问出口，却不在意他是否能够的回答牧森一样，他也同样向牧森传达了他的想法，并不奢望牧森能够理解并赞同他的话。
直到褚之浔走出百米远牧森才从怔愣中回过神，他抬眼看着褚之浔的在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想，帅呆了！
回过神的牧森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被握过的手正在发烫，像是刚燃烧过后的火堆一样散发着炽热的余温，从他的手掌心一路烫到心脏。
牧森把躺在手心那片有过两人体温的落叶小心收进口袋后缓缓蹲下身，一个助跑像在跑百米冲刺似的追上褚之浔。
牧森搀着褚之浔的手臂，看着在高架上疾速穿梭的车流，笑道：“但是我在这个烂社会的时候认识你，对我来说，这社会也不算特别烂嘛！还是有美好的东西在里面艰难地生存着的。”
褚之浔扭头看了牧森一眼，牧森迎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上次进这座房子时，牧森还未和褚之浔交好再加上时间有限，匆匆替褚之浔清理好伤口就走了，也没怎么观察这房里的设施和装潢。
这次牧森进了门去厨房给褚之浔在灶台上煨上一小锅粥，他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打算等粥煨好就简单的弄了两道家常菜后再走。
褚之浔一进门就回房间换了身更轻便等衣服，裤子也换成了短裤不会擦到腿上的伤，此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扒拉着牧森给他买的糖，挑挑捡捡不知道选那颗好。
牧森把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洗了切好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夺回褚之浔怀里的糖袋子，训道：“别再吃糖了，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
褚之浔眼巴巴地看着牧森手里的糖袋子，瞟了眼茶几上的水果，撇了撇嘴，听话地用叉子叉了块猕猴桃喂嘴里。
牧森打算把袋子放远一点，放到了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在还没打开柜子时他就认为这个柜子一定是空的，因为整个房子里一眼就能看到头，完全没什么遮挡物，空荡荡的像是刚装修好的房子，家具都没有布置完。
可当牧森打开那个柜子时，里面有一张照片反躺在里面，像是在告诉开柜子的人，不想被打扰一样，面容都不愿意漏。
但也暗示着放进去的人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照片。
“那是我妈妈，她长眠前最后对我说的话是，‘对不起。’和‘不该生下我。’，她曾说，‘她是权力和金钱的牺牲品，而我是它们的生产物。’”褚之浔看见牧森打开柜子后，手上放东西的动作一顿，眼神不错的看着牧森的背影，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牧森放下手中的糖袋子，抬手轻轻地拿起柜子里的照片，拂去表面上的灰尘，小声说：“很漂亮。”
褚之浔像是看穿了牧森心里的想法一般，直接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小三？”
牧森没有回答，褚之浔起身到柜子前拿过牧森手里的照片，眼中带着思念看着照片中的女人。
褚之浔看了片刻把照片放在柜子上摆好，蹲下身坐在牧森旁边，看着照片小声继续道：“不是小三，也没有小三，但是她的人生被那个人渣搅弄成一片灰暗，我的父亲就是那个人渣，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我的父亲利用手上的权力打压她爱人的事业，游说我那个利益至上的外公把她许给他，她不愿意。但由不得她不愿意，我外公利用自己父亲的身份给她下药，亲手把她送上了我父亲的床。
如果当时没有我的话，她可以逃走的，可是逃跑的时候发现有了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听从指令。
而，褚之序的母亲什么名份也没有只是个他养在外面的情妇，最后在婚礼上大闹特闹使父亲心生厌恶，当晚就把她解决了。
我的母亲也是他亲手杀死的，不过在他动手之前，她就先咬过父亲，要不是婚前外公备好的解药，那个时候赢得就会是我母亲。
后来我母亲患了精神疾病，他时不时的把母亲爱人的心脏拿到母亲面前刺激她，时不时停她的药，任由病痛折磨她，玩腻了就大发慈悲的把药给过量，让母亲死于药物滥用。
这些褚之序都不知道，我是在母亲日记里看到的真相，她清醒时会躲过父亲监视偷偷写日记，把这些记录下来。
所以，在褚之序的认知里，父亲并不是很坏，我母亲才是那个十恶不赦害死他母亲的罪人。
所以，他恨我也恨我母亲，我的母亲也恨我，恨我牵制住了她逃走的步伐，我的父亲也恨我，恨我继承了母亲的毒液，怕我会伤害他和他家里的人，母亲一去世就把我丢在这里，从来没有想起过，估计早就遗忘了吧！”
褚之浔说完，抬手抚摸着照片中女人的脸庞，没在出声，四周又陷入了那种压抑死人的寂静。
牧森听完褚之浔的讲述，心里有些震撼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他这么多年都一个人生活在这空旷的房子里，思念母亲时还担心着会被母亲讨厌。
牧森从地上袋子里摸出一颗糖放在褚之浔的手心里，小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褚之浔把糖攥紧在手心，有些自嘲到道：“可能在你看来，这些都是我骗取你的同情和信任的工具，但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
牧森抬手覆上褚之浔紧攥着的手，有些神气道：“我没有信褚之序的话。所以，别担心，我永远站你这边。”
“在常人看来，你这样是不是叫作偏心？”褚之浔扭头看着牧森，失笑道。
“反正它又不长正中央，往你这边偏一些又不会怎么样！就要对你偏心。”牧森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隐形灰尘，无所谓的说，说完就去厨房看灶台上的粥煨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Eight 淡如饮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