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Seven 雨露浇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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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即将到来，关于运动项目也一年一度的没什么人参与。
“牧森，你可不可以帮我问下褚同学，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跑接力啊？还差一个人。”体育委员拿着项目单，坐在茉柒月的座位上转身趴在牧森桌子上，有些无奈，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来请求牧森帮忙。
“你怎么自己不去和他说？”牧森停下正在计算的题，抬眼看着坐他面前的高沐舟。
“感觉他好凶，我害怕！”高沐舟想到他自己去找褚之浔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哥们，你一猎豹怕他一蛇？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这么好骗。就不能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牧森有些无语的看着高沐舟，余光里看到褚之浔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又继续道：“他凶吗？哪里凶了？你就知道瞎编。”
高沐舟用带点鄙夷的眼神看着牧森，有些抓狂道：“果然同桌滤镜诚不欺我！你现在出去打听打听，除了你之外谁会说褚同学不凶？只要超过三个，我给你表演倒立洗头！
他只是不对你凶，对我们不是高冷无视，就是强硬的拒绝，拒绝的时候表情冷冷的，要是再多说一个字就要一嘴巴子呼我脸上那种！”
“不至于吧！”牧森战术性的往后仰了仰，完美避开了高沐舟因激情开麦而喷出的口水。
高沐舟站起身放下手里的项目表，双手抓着牧森的肩摇了摇，试图把他摇醒， “至于！他也只和你们玩，”
“卧槽！褚同学回来了，你记得问问他，不行的话，我只能去摆脱褚之序了。”高沐舟还想再辩解几句，抬眼看见褚之浔已经快到教室后门了，迅速放开牧森拿起桌上的项目表，扔下这么一句话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牧森转头看向窗外走廊上的褚之浔，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有感应还是怎的，褚之浔在他看向他时也刚好抬头望向牧森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褚之浔看到牧森在看自己对他咧嘴笑了一下，牧森看到褚之浔对他笑时，像是有一个绚烂的烟花在他耳边，嘭——的一声炸开，在他眼中绽放，最后留下一地纸屑和几缕刺鼻气味的烟雾……
他迅速转回头，但脑子里的依然是刚刚褚之浔背着光，看向他的眼神里像是有星星一样闪闪发亮，向他露出的那个笑容更像是一个炽热的火把，把他那被冰窟挟持的心脏解救出来，在皮肉之下扑通扑通的跳动。
牧森因为自己心里的那点别扭劲儿，今天一天下来都没怎么理褚之浔，也不主动和他说话，有时候褚之浔找他问问题，他还总是望着褚之浔是脸，望着望着就走神了。
甚至茉柒月和白勤雪都忍不住往后看了好几眼，往常自己后桌两人就会时不时的闹腾一下，牧森还被褚之浔带的有点偏，上课都会讲小话了，今天却这么安静。
实在是反常。茉柒月和白勤雪在空中交汇了一下视线，同时在心里想着。
因为这节是班会课，黎韫在讲台上讲着每周都要讲的，他们都能倒背如流的一些小事情，没什么好听的。
于是茉柒月和白勤雪调整了下坐姿，肩挨着肩，慢慢的两人脑袋贴一起，微微低垂着，讲着小话。
“他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有点反常啊！”茉柒月小声说。
“是啊！很反常，也不是他们都安静，是牧森安静，牧森今天好像都没怎么理褚之浔。”白勤雪回忆了下今天一天里牧森的举动，更正道。
“难道吵架了？”茉柒月回想了下今天，发现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儿，不确定的问。
“可是早上还好好的啊！”白勤雪说。
因为前阵子牧森手腕受伤不能吃会让伤口发炎的食物，比如鱼虾那些，但牧森是个馋嘴的，总是会偷偷吃，导致手腕的伤迟迟不见好。
被褚之浔发现之后，就每天盯着牧森的饮食，早餐都是他买过来，好几次还顺便帮茉柒月他们买了，但是也一样没有茉柒月喜欢的牛肉包。
虽然牧森每次都是臭着张脸，但还是一点不剩的都吃完了，吃完之后也不臭脸了。
茉柒月和白勤雪每次见牧森变脸的速度都要在心里吐槽他没出息。
就像今早，牧森臭着脸不想吃褚之浔买的白菜粉丝包，但褚之浔把包子递他嘴边时，他吃的嘎嘎香。
很明显，茉柒月和白勤雪同时想到早上这幅辣眼睛的画面，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这时讲台上的黎韫突然放大的音量唤回了他们飞到天窗外的思绪。
黎韫在讲台上苦口婆心的说，可台下认真听的一只手数都还有剩，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低头一看运动会报名表，就寥寥几个人，更气了……
他拿起旁边的教鞭往台子上用力一抽，咬牙切齿地说：“咱们班对校运会是有意见嘛？怎么报名的没几个？都想着逃去网吧打游戏是吧？”
牧森刚刚还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这会儿猛的抬头看着他同桌褚之浔，褚之浔也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开口。
牧森在脑子里想着要怎么跟褚之浔说报四人接力的事情，心说，要不是刚刚黎韫的提醒，他都快忘了，高沐舟摆托他的事。
牧森看着褚之浔眨巴眨巴眼睛，犹豫再三开口道：“猪，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跑四×一百的接力赛啊？”
牧森自从上次叫褚之浔猪，对方也没反对，后面就一直这样叫，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但只有他能这样叫，茉柒月他们这样叫，都会被更正，每次褚之浔更正其他人的叫法的时候，牧森心里感觉像是吃掉了一篮子熟透的草莓，浑身都觉得甜丝丝的。
“班上那么多人不找，为什么找我？”褚之浔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指微曲撑着下巴，疑惑的问，看着牧森的眼睛里带着对答案的期待。
牧森没想那么多，把刚刚高沐舟来找他的事情说了，“他说你不同意就找褚之序，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
坐在前面的两个好友听到这，纷纷转头看着牧森，眼中装满了好奇，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牧森扭头看着茉柒月和白勤雪，皱了皱眉，嫌弃道：“你们这什么表情？”
“你俩和好了？”茉柒月抬手指了指牧森和褚之浔。
“我们又没吵架，和好什么？”牧森疑惑的说。
“没吵架，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搭理褚同学，搞得跟冷战似的。”白勤雪在一旁补刀道。
“我有不搭理你嘛？”牧森转头用带着求知的眼神看着褚之浔。
褚之浔看着牧森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所以，你要不要报名？”牧森实在是受不住褚之浔的故意扮可怜，转移了话题。
“我不报名的话，你能退出嘛？”褚之浔没有回答反而问牧森。
“我有病啊？跑得好有加分的。”牧森想也没想的回答，还有点不理解褚之浔的想法。
可是他没有发现，他的话一出口，褚之浔的眼睛里刚刚还闪闪发亮的期待，瞬间暗淡熄灭了……
“我报名。”褚之浔看着牧森小声地说。
“那你一会儿下课去找高沐舟登记一下。”牧森点了点头说道。
茉柒月和白勤雪被黎韫看见，呵斥他们转回了头。
褚之浔看着又不怎么搭理他的牧森，低喊了声他的名字，“牧森。”
“嗯？怎么了？”牧森扭头疑惑地看着褚之浔。
褚之浔看着牧森沉默了一会，“没事。”说完就扭头看向了窗外。
牧森皱了皱眉，看着褚之浔的后脑勺，头顶挂着三个大大的问号。心说，我哪里惹到他了？
校运会那天，有项目的都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而没有项目的都穿着红色为主打色的校服，一眼望去，像是集体穿了情侣装。
接力赛快要开始时，运动员都要先去补录拿号，可牧森补录完死活找不着褚之浔，心里犯着嘀咕：明明刚刚还在呢，就这么一会功夫跑哪去了？
牧森在运动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褚之浔的踪迹，刚好高沐舟拿着登记表从他身边路过，他抬手拉着高沐舟的手臂，眉头轻皱，“看到褚之浔没？”
“嗯？没看到，不在这嘛？”高沐舟抬头张望了下整个运动场，视线内确实没看到褚之浔。
和高沐舟一起的人闻言抬头，看着他们不太确定的说：“我好像看见他被褚之序叫走了。”
这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在牧森脑中炸开，他看着那个人，冷冷道：“确定吗？他们往那边走的？”
那人估计是被牧森刚刚的样子吓到了，愣楞的看着牧森，眼中全是胆怯。
“往那边走的？”牧森又问了一遍，透着浅薄的杀意。
那人被这杀意吓得浑身打了个寒战，抬手指了学校后门方向就躲高沐舟身后，颤抖着说：“往后门那边去了。”
牧森眼眸骤暗，染上一抹狠意，头也不回的往哪个方向冲刺，像是那个地方有着他最重要的东西。
褚之浔被两个人一人一边反压在墙上，舒意抬手用力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头发和头皮间拉扯的痛感，逼迫他头往后仰。
舒翼另一只手抬手就要给褚之浔一巴掌，还未扇下去就被乌小蚜抬手制止了，他扭头疑惑的看着乌小蚜。
“哎，你们手下轻点，大哥说不要打的太狠，只要让他不能跑接力就行了？”乌小蚜见舒翼打算往人脸上抽时，赶紧制止。
其他人点了点头，动作一致的瞄准褚之浔的双腿就开始踹，舒翼的动作多少是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的。
其他人都是用脚底踹，舒翼用脚尖踢小腿骨还用力踩褚之浔的脚趾，脸上的表情狰狞的像是恨不得褚之浔现在就死掉。
就在舒翼打算乘乱在褚之浔肚子上来一拳时，牧森的鞋底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人未到鞋先行，牧森刚出现在转角就看见舒翼蠢蠢欲动的拳头，他想也没想脱下一只鞋直接扔了过去。
还好作为飞行动物方向感还是有点准头的，不负所望的扇了舒翼一大嘴巴子，鲜红的鞋底印惟妙惟肖的长在舒翼的右脸上。
褚之浔扭头看了看牧森那只没了鞋的脚，又抬眼愣愣地看着急急忙忙赶来的牧森。
牧森气息还有些喘，脸上还带奔跑后形成的薄汗，额前发丝上的汗珠一不小心滴进眼睛里，他条件反射的眨了眨。
褚之浔看着他微乱的气息和额间被汗浸透的发丝，脸上还未滴落的汗珠在光的折射下晶莹剔透，褚之浔就这样看着牧森，耳边像是听见了围墙破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透过裂缝冲了进来。
褚之浔看着往他这边一蹦一蹦的跳过来的牧森眨巴眨巴眼，心说，啊！原来是光啊！
牧森像光一样透过裂缝撞入了他那被阴霾包裹的世界里。
牧森蹦到褚之浔眼前，弯腰拾过地上的鞋子穿好，直起身，拍了拍手，抬眼环视了一圈，说：“又是你们。”语气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牧森说完转身看着压制褚之浔的俩人，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冷冷道：“放开他。”
或许是被牧森眼中的寒意震慑到，他话音一落两人就迅速松开了手。
褚之浔因为腿部受伤，没有人支撑下，不受控制的往下坠，牧森眼疾手快地抬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牧森双手扶着褚之浔的肩，扭头横了身后的人一眼，低吼着：“还不滚！”
乌小蚜和舒翼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但先前褚之序的告诫犹如在耳边，他们只好遣散了其他人，两人相伴离开，舒翼在即将消失在转角时，扭头深深地看了牧森一眼，眼里满满地恨意。
牧森自然是没看见，但褚之浔看见了，褚之浔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就扭头看着转角，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牧森出现的那个转角才收回来。
牧森把褚之浔转过来面向他，掀开他的衣摆，拉起他的裤脚，检查着他身上的伤。
在看到褚之浔腿上左一块右一块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时，抓着裤脚的手紧了紧，在心里把刚刚那些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我跑不了接力了。”褚之浔低头看着蹲在他身下静止了动作的牧森，有些懊恼的说。
“跑不了就跑不了。”牧森放下褚之浔的裤脚，起身看着一脸无害地褚之浔，懊恼又嫌弃的说：“你是不是傻？明明知道那黑心的褚之序找你没好事，你还跟着过来，你这不就是找揍嘛？”
褚之浔顺势靠在牧森的肩上，还用头发故意蹭了蹭牧森的肩窝，“他说有我母亲的遗物要给我，我就跟过来了。”
牧森被蹭的全身酥麻，脸红的像刚熟透的虾子，他抬手刚要推开褚之浔，听了他的话后，顿住了，抬手要推开的动作也变成了亲拍他的后背。
过了片刻，牧森推开褚之浔，“好了，我带你去医务室，把你手机给我。”
牧森扶着褚之浔，向他伸手，褚之浔掏出手机放他手里，疑惑的问：“要手机干嘛？”
“给高沐舟打电话，告诉他，我俩都不跑了，不然到时候我俩突然缺跑，老班会杀了我俩的。”
牧森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回褚之浔校服兜里，一手架着他的肩膀一手扶着他的腰，步伐蹒跚地往医务室的方向去。
运动场那边的热闹熙攘和他们这边清净单零形成鲜明的对比，牧森远远地望了眼在跑道上奔跑的校友，和周围呐喊助威的拉拉队，入眼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肆意又张扬的笑容。
牧森看着看着在心里叹道，或许，这就是青春吧！
褚之浔顺着牧森的目光看了眼远处的人群，低头看着地面，“对不起。”
牧森收回视线，疑惑的看着褚之浔，“对不起什么？”
“让你不能去跑接力。”
“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以后不要说了。”牧森搀着褚之浔一步一步的往前挪，他看着前面露出门牌一角的医务室，又道：“而且，比起那几分学分，你更重要一些。”
到了医务室，医务室老师帮褚之浔检查腿上的骨头是否有伤到，牧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缓缓往下落的梧桐叶。
忽然一阵风拂过，带起地上的落叶一起给牧森这唯一的观众，献上了一曲风与落叶间的羁绊舞蹈。
老师检查完身体发现骨头没事就是皮肉伤，也就疼一两天，叮嘱褚之浔每天用冰块或者热毛巾敷一下，不然会肿起来。
褚之浔点头应下，牧森在一边也默默记下了，转身去找了毛巾和热水就开始帮他敷。
牧森看着褚之浔腿上的印子不知怎的，心里闷闷地堵得慌。
牧森无言地帮褚之浔敷着腿，褚之浔也默默看着不出声，整个病房里静的连两人轻缓呼吸声都显得有点大。
牧森双手覆在毛巾上轻轻揉按着，以为对方没发现，力度越来越重，其实在他按的第一下，褚之浔就感觉到了，只是褚之浔不想打断这小心翼翼地照顾。
“褚之浔，你觉得男孩子和男孩子可以谈恋爱吗？”
牧森按着按着，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但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也没有看褚之浔，像是随口问出来一样，对于褚之浔的想法也没有一定要知道一般。
褚之浔看着牧森的侧脸，久久没有回答，房间里又恢复了先前的静默。
其实不是的，恰恰相反，现在这个房间一点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Seven 雨露浇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