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半面妆》十月诗

9、谁悟今成织素辞

　　光亮……刺眼的光晕，让人睁不开眼睛。想要用手去遮挡，却觉得全身松软无力，人似乎是在飘着的。是要去到哪里呢？向着有光的地方去吗？可是那里是哪里呢？这里又是哪里？她……又是谁呢？是谁在叫她？是那勾魂的牛头马面吗？是了，她一定是在她的梦魇中死去了。
　　“佩儿，佩儿……”那男人好听的声音仿佛是在鼓惑她。醒来吧，快醒过来。
　　猛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被人搂在怀里。徐昭佩疲倦地抬起眼，见萧绎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对他扯出一个笑容想要起身，却是头一昏，撞上了萧绎的下巴。
　　“嘶……”她吃痛地吸了一口冷气。
　　“佩儿莫要乱动，”萧绎的眼里满是心疼和懊恼。“你昨日醉得厉害，怎的这样不心疼自己身子？”他接过红儿递过来的醒酒茶喂她喝下去。
　　“昨天……”徐昭佩想起她是因为心闷出门喝酒了来着，还有那个莫名其妙被自己从街上招惹来的“情夫”。
　　“八弟送你回来的时候可是气得不轻，你吐了他一身呢。”萧绎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不悦。和……是她的感觉错了吗？她怎么觉得萧绎的话语里有几分吃味呢？
　　徐昭佩愣了愣，突然想到出门前的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起来。她不就是出去喝了点儿酒吗？萧绎至于这么同她说话么？他还犯重婚罪了呢。这样想着，嘴上也刻薄起来，“是臣妾错了。王爷是要责罚臣妾吗？”徐昭佩冷眼看着萧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一点点裂了缝，莫名的疼。
　　“佩儿，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萧绎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他是怜惜她的身子啊。
　　“王爷若是有心，不如去东屋转转吧。怕是那几位姐姐更需要王爷的怜惜呢。臣妾福浅，不劳您多费心了。”她这是怎么了？分明应该是不在意的，怎会说出如此酸的话来。
　　“你怎的如此无理取闹？”萧绎也恼了，话中隐隐有着怒气。
　　“红儿，送王爷出去吧。我乏了。”徐昭佩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你当真……罢了！”萧绎生气地拂袖而去。
　　徐昭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心底甚是悲凉。到底是来这边久了，心思也不若从前率性了。竟是多了些女儿家的妒气呢。自己现在这样子，倒是真有些像那历史上的妒妃了。她自嘲地笑笑。

　　书房里，萧绎看着那张徐昭佩的画像出神。那似乎还像是昨日的事一样呢。当日他与八弟一道准备去上殿，却是见得山石上躺着一红衣女娃儿，那耀眼的红衣仿佛是燃烧起来的火苗一样，亘久不灭。却依旧是丝毫也掩不住女娃儿的笑容。
　　那一刻的她，比她的衣衫来得更为耀眼，她的笑容明亮得仿若可以照亮所有人。他似乎有一种错觉，他自那场灾难一样的大病后就黯淡无光的右眼也一点点亮起来。
　　只一眼，便是刻进了心里头去了呢。
　　后来他竟是眩晕了好一阵子，以至于失足跌进了湖里，倒也是好巧不巧的被她给撞见了。
　　萧绎的嘴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许，她真的是他的福诣呢。

　　“夫人，”红儿似乎对她赶走萧绎甚是不满。“您怎么能把咱们王爷赶出门呢？”
　　“小丫头，莫不是仗着我平日宠着你，便敢来责备主子了？ ”徐昭佩阖眼淡淡道。
　　“红儿不敢。只是好生为我们王爷抱屈。”小丫头还嘴硬。
　　“哦？”徐昭佩瞟一眼她，“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委屈王爷了？”
　　“王爷的宠爱，别的姑娘求都求不来。可您倒好，哪有把自己夫君往外赶的。”红儿嘟哝着。
　　“王爷的宠爱又能得几时长久呢？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倒不如一开始便不抱任何希望。”徐昭佩淡淡地道，也不知这话是说给红儿听得还是说给她自己听。她只是一缕身在乱世的芳魂，她不会爱上这里的任何人，她更不想到了最后再来尝那撕心裂肺的苦楚。
　　“可红儿觉得王爷对夫人是很好的呢。”红儿认真地点点头。“昨日王爷一回府，听得皇上送来了几名女子，便就是立即遣了她们离去。可见王爷真真是独爱夫人您一人的呢。”
　　“什么？你说王爷他送走了那几位姑娘？”徐昭佩惊起。
　　“是的，连面都没见就让人送走了呢。”
　　萧绎，你这又是何苦？徐昭佩苦笑。自古帝王皇子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你莫不知你如此做便等于是拂了皇上面子，违抗了圣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