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回 冲击 泪盈盈孤雁分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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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流行音乐百花齐放，中港澳台英雄辈出的九十年代，香港澳门回归了。高枫唱着大中国，刘德华唱着东方之珠，孩子们唱着七子之歌，中国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年代。
中国的出国热也来了，远在上海的表姑和表叔们也为此离婚了。
豆儿不理解，那么美那么好的人怎么还过不到一起去呢，豆儿的父母都样貌平平，脾气也都各有各的难处，总吵吵闹闹不也过下去了。
小表叔的前妻是个上戏的大学生，当时走夜路碰到混混，小表叔是退役的空军，天神降临一般救了她。送她回学校后，那姑娘竟沿着表叔制服上的单位名称找了过去，以身相许了。
我的妈妈，这是豆儿初中时期的爱情模板好不好。可最后呢？小表叔和两个姐姐，全家要移民，可豆儿表叔前妻的工作在上海很稳定，去国外全然没有国内发展好。闹了一年多。还是离了。
豆儿跟上海的表婶接触不多，唯一一次见面，是表叔正打算出国前，豆儿全家去上海看他家的老人。
那天小表婶回家招待一家人吃血蛤，她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如黑晶石般的明亮双瞳，睫毛如羽，鼻子挺拔，是个新疆美人。她很温柔，眼眉低垂眼神含蓄。她有一只很美的花色钢笔，是上海的外贸产品，可以旋转出两种色彩的笔芯，她见豆儿玩的开心，当场送了豆儿一只。豆儿永远记得她，慈爱的冲自己笑了笑，摸着豆儿开叉发黄，毛毛躁躁的一头乱发，还很满意的样子。她眼光潋滟，明媚动人，当时听说表叔没有孩子呢，可看表婶身形略微丰满，脸也有些微微圆润，好像是老家教堂里的娘娘塑像，永远垂怜众生，又有母亲的光辉。
多年以后才知道，那时他们正为了移民闹别扭，而表婶怀了两个月身孕，离婚时孩子没保住。那时的表婶看着我，心理在想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吧！那是豆儿人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应该也是她作为女人的一生中最美的时光！
她不愿意让表叔内疚吧，从没提过孩子，直到多年后，表叔最后一次见前表婶才知道他们有一个孩子，几次跟豆儿爸说遗憾非常。
那次见面，是表叔出国多年后，决定回国工作，他和前表婶仍然是朋友，人到天命，在上海的咖啡馆里相约而见，相视而笑，一位嫁给了圈内好友，一个娶了外国友人，都是过着一地鸡毛的日子。
表叔说，那时是前表婶生了重病，出国治病前约他见了一面，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表叔劝说她，你一定没事的，你命硬，没人能要你的命，我保证！和当年救她时说的一样。咳！表叔的人生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前表婶转了一圈反而出去了！人生多少兜兜转转！百转千回！
前表婶临出咖啡店前，她突然告诉表叔，当时他们曾有过一个孩子。如果生下来一定很可爱。她那天一定笑得像我那次看见的一样，那么明媚那么动人。
表叔自此再没见过她。不知道表叔有没有告诉表婶，离婚前，他半夜坐火车赶到豆儿家，进门咚的一下，跪地痛哭，豆儿爸以为他家老人出事了，家里仅剩的族老了，因为老人一直对豆儿爸很亲，豆儿爸也跪了，眼泪夺眶而出，豆儿和妈妈正酝酿情绪，老子眼泪都出来啦，结果是两口子闹别扭。
年轻的恋人那！你们可记得那时炙热的爱恋？你们知道彼此曾那样的相爱吗？
这个表叔的姐姐，就是豆儿大表姑的爱情也很轰轰烈烈。
豆儿有两个表姑，如花似玉，一个大表姑是八年戏校的台柱子，一个小表姑是加入国家队的篮球运动员，退役后在报社工作。如果他们留在国内，估计也能当个二线名人。
这大表姑，和爱人一起出国后，因为外国对女性来说，相对宽松，男性竞争内卷，不容易成功，身为篮球教练的大表姑父就回国了，分居多年和平分手。两个表姑生的几个表妹表弟们一直在国外成长，上学，工作，换个地方过普通日子。
就在那几年，与青梅竹马，高干子弟的小表姑夫结婚的小表姑也闹了离婚，改革开放，小表姑想下海经商，小表姑夫图稳定，你猜对了，我家女子都是巾帼英雄，小表姑提的，她自幼聪明，总想搞出点动静，当时出版业繁荣，广告兴起，她想自己搞个刊物。自立门户。成天拉业务不回家，表姑夫坚持要安分守己，受不了这份折腾就轻易离了，可离了也断不了，表姑和他都不找别人，就这么各自要强，互相看不顺对方的生活方式，但彼此对世界的看法，极其一致，三观其实很相合。前表姑父，也是对体制生活的弊端很清楚，但是不大想改变生活状态。
直到网络兴起，粘贴复制代替了秉烛夜读，笔耕不辍，报社不景气，表姑太要强，也对自己产生怀疑，就患了抑郁，一病不起。撑到孩子大学毕业，撒手人寰。她前夫知道她不在了，病重了，没两年也走了。
小表姑她的女儿，本是天之娇女，也是从此没了依靠，几年后嫁人了，发誓不再生子。豆儿总觉得这是她最美的表妹，天真直爽，希望时间冲淡一切，放过自己，明白一切顺其自然吧。
留在老家的也不消停，留在玉田村里的大聪明亲戚，被同乡招呼着去开矿，把一家老小全部身家被骗个干净，还四处借钱继续投资，连自家的几头猪都算不清楚几个钱的人，当然没能幸免，终究是一屁股烂债，被老婆休了。
九十年代，带给我们电器，快餐，一次性餐具，白色垃圾，也带给我肉蛋奶，更带给我游乐园，和私有企业大老板的同学家长，也带来了大批倒闭的工厂，和一批批下岗的父母，亲人。
下岗，翻译成现在的话叫裁员，现在听来很正常，很频繁，但在那个以厂为家，全家进厂的年代，意味着世界的坍塌，你的一技之长在外面可能没有用处，你的模范荣誉只是一张废纸，二十几岁“从头再来”只是一首歌，四十几岁，从头再来，很可能是噩梦的开始，这场噩梦只能靠自己来结束，没有救世主，没有神仙皇帝，对，布尔什维克精神，靠自己了。
刚退休和已退休的老人，因工作患有慢性病，例如，喷漆车间的，打磨车间的，铅字印刷，浸塑，气焊等有毒有害作业的，眼病，肾病，肺病，癌症居多。当时医疗费用主要来自单位报销，公费医疗全面改制凭卡由医保系统自动扣除报销，是几年后的事情。
当时，厂长说没钱了要倒闭了，就不给你报销，你就没办法，又气又急，病人的病情更恶劣了。
厂长们拿着不知哪里的彩票奖金，年底分红，厂房租赁收入，停妻另娶了，纸醉金迷了，吃喝嫖赌了，工人们的病痛，孩子们的辍学，家长们的外出务工，越来越多的留守儿童，都不能引起厂长们的怜悯和关注，但哪里的海鲜新鲜，哪里的姑娘漂亮妖艳，酒水昂贵，哪个烟是名人才能抽的，他们都能对答如流。
多年后这些贪污腐败的厂长们纷纷被法律制裁，国家是不会任由这群败类危害社会主义建设的。真是大快人心。
前两年，有个厂长以为自己躲得过国家的严厉审查，平安退休了，然而，正在家吃着饭就被倒查二十年的劲风刮到了家门口。被带走时，他没有惊讶，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那个年代，新生事物爆炸，外来的，自创的，复燃的，冲击着人们的身心，物欲的满足往往是欲壑难填，但对孩子来说，幸福和快乐永远是大伯加载在单车后座上的洋芋和地瓜，简单中有些土味浪漫。
大伯八十岁后意识不大清楚，总说豆儿是他孙女，也对，他比豆儿爸大了二十多岁，但大伯永远记得，后院的豌豆记得给豆子，自己种的，甜。这是豆儿对幸福味道的最终幻想。
1999年，在即将迎来21世纪的一年，南联盟大使馆被大漂亮国炸了，多少国人心碎！然后之后被废的大漂亮国的当朝总统先生，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sorry，之后就是美国大使馆被围了，抗议如潮水涌现，同学中有个煤老板儿子，那年去北京玩，还去打了卡，据他自己说，还扔了块砖，奈何有保安，没扔进去，砖骑墙上了。
他回来跟大家描述，我们附和着“是啊，奇强了，厉害坏了”
“不是，是砖，骑在墙上了”，很是尴尬。
其实，也就是野史，以后上学到北京，发现墙上有电网，砖头根本骑不住。而北京的警力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混乱的情况，完全杜撰！别信谣言！
多年后的今天，我们都知道，唯一能让大漂亮国不欺负人的东西，不是砖头！是远程弹道导弹！就是钱学森，邓稼先，等等无名科学工作者舍命为我们锻造的自卫防护设施！
2000年，一扫过去的阴霾。
未来会怎么样呢？
老师说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好好学习，以后学生物。多年以后，我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入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回 冲击 泪盈盈孤雁分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