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 搬家 路出玉田山川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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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时代来临，往往不会跟普通人打招呼，而是时代洪流，席卷着你，带你到陌生的地方。
铜豆儿一家，要到玉田新城，开始谋生。
孤城远去背岭寒，沙鸣驼铃大漠间。雄关古道通异域，日落荒丘胡杨远。
望着大货车后面，淹没在滚滚黄沙中，那梦一样的故乡、童年，豆儿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也许回来，故乡也不在了。
路上颠簸，车上是家里不多的家当，是父亲自己打的家具，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个厨房柜子。灶具。煤气炉。两张床。家具们好似在敲锣打鼓般响的厉害。
豆儿在妈妈怀里安全而美好。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就好了！睡梦中，她看到了小水家的歪眼睛大姨，还有偏瘫的靠着门口晒太阳的留着口水的小斌爷爷，大宇家每天无忧无虑，见人就笑的栓子叔叔。他们在镇子的活动中心广场上，看着豆儿走过，冲她笑，姥姥姥爷也在阳台上晾着尿布，招手让她快点回家！家？我的家在哪里呢？在妈妈怀里，在爸爸的背上。
新城里闹哄哄的，城里有热闹的商业楼，外面大喇叭里喊着大甩卖，撤店甩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像赶大集似的人群。玉田没有外人，没有广告，没有宣传，东西比甩卖的便宜，但很干净。领导就在镇上住，扫的不干净领导会批评环卫处的大宇妈。这里没看见领导。一切那么新鲜。豆儿探出小脑袋，她还是长不大，四处望望充满好奇，充满欣喜。父母在想，这往后怎么讨生活呢？
安顿下来后。小姨家早已在城里安顿。姨夫和爸爸原来认识的同事在工地上做包工头。说一天给一百。爸爸就去了。妈妈在家呆了一段时间照顾刚刚上中学的豆子。
时间长了，父亲经常受伤，工地工时长，重体力。父亲体力不支，摔了，好在有根腰上的安全绳子，腰伤了，一歇就是一个月。妈妈开始做夜宵贴补家用。
她病还刚刚好起来，早上起来进货，照顾豆儿吃完午饭就去卖馄饨，当时新城里刚刚有夜市，晚上五点厂子里下班会有年轻人出来吃饭。
之后攒了本钱，就租了店面，全天卖馄饨。
父亲在电机厂，白天工作，晚上去帮忙。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九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对于一个孩子的世界，会有什么影响呢？
彩色电视的引进，为九十年代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放学后，休假时，母亲会打开电视让豆儿安静的呆着。
她在一旁收拾屋子，做饭，等我父亲，学习。那个年代流行念电大，妈妈也念了。九十年代初，社会风气慢慢开放，母亲的裙子越来越鲜艳，眼镜越戴越大，还有很多颜色，身边的同学虽然大部分都条件一般，但是也逐渐出现佼佼者。
开始，只是听说同学出国的亲人带他们出了国，然后杳无音信，又或者哪个村子的煤老板大儿子都十四五了成了我这个十二三岁小孩子的小师弟，然后呢，豆儿的同学的爸爸妈妈，亲戚开始因为各种原因要离婚了，班里开始有同学突然就哭了，说爸爸妈妈不再一起了问他们和谁生活，这对一个连恋爱都没见过的未成年人着实超纲了。
我们从小树苗快长大，到了青苹果乐园，又到了杀马特洗剪吹，或者提前见识到社会的变化带来的对稳定状态的冲击。即使不是当事人，豆儿也感到难过，为所有不该经历分别的人感到难过，为家人不一定是一辈子感到难过。
而豆儿还是那颗铜豆儿，起点不高，天分不高，心智简单，却又想快快长大，为家人遮风避雨。
豆儿，在新城，适应的一般般，她还是在镇子上那样拼命学习，可是这里的学生下课还有补习班。补习班会教你后面的课程。初中学高中，高中学大学，豆子怎么也不能成为第一了。豆儿很苦恼。怎么人家又是钢琴，又是跆拳道，又是古筝，又是轮滑，时不时出去还聚个会，还能学的比豆儿差不了多少呢？！
那就更拼命的学！
豆儿进城学习最大的感受是，自己英语的水平一般，数学题很难。其他靠努力可以补齐。多看书就是了。
英语材料不好找。那时候新城里也没有几家书店，英语材料非常少。
父母都在忙于赚钱，没什么时间管她。她自己努力，但不得要领。
初中的老师们，为了学生们能改变命运，在周末免费给学生们讲题。有许多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们会在周末聚集在教室，一起学习。豆儿在新城唯一的闺蜜就是在这里结识得。
豆儿在老家，都是油田里的小伙伴，家里经济条件差不多。新城这里的同学，五湖四海，有矿主的孩子，有个体户的孩子，有教育局主任的孩子，有海关家的，银行行长的孩子，也有工人，商贩，进城务工人员的子女。大家背景不同，生活水平不同，对事务的关注角度不同。
比如，豆儿这群热爱学习的孩子觉得，学习成绩好，就会得到尊重，就能有前途，大家就会愿意和她亲近。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豆儿平生第一次遇到了霸凌。
年级里，总有个别发育早，有零花钱，穿的时髦，但却不爱学习，只爱惹是生非的男孩子女孩子。他们会经常一起去喝奶茶，吃点心，轮滑，逛街。他们会有一个“圈子”！饭圈从来不是只有娱乐界，近期才有的东西。从来就有，就是时间和钱太宽裕了。
这对豆儿来说，这些圈子不关心不重要也不想去。
但是，不行，你在他们眼睛里太碍眼了！你除了学习，上进，变优秀，你真的啥也没有，啥也不会。你太碍眼了。把他们衬托的太明显了。老师，家长嘴里的好孩子，是压垮这群脆弱灵魂的最后一根稻草。
“嘿！叫你呢！你聋了还是瞎了。没看见我吗？”
豆儿端着午饭盒子，疑惑的看着她。
“你咋了？”
“你过去！把东西给我捡起来。把我桌子搬过去！”
“老师不是说，值日生自己的工作自己干嘛？你咋了？病了吗？”豆儿的确是没跟她调侃，真真觉得她是不是不舒服。
“嘿！给脸不要脸，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你爸妈没教你做人啊？”
这女孩儿生得眉清目秀，真没想到怎么这么刁蛮。她爸是新城里，建筑公司的经理，他父亲不和她妈妈一起住了，她跟着爸爸。豆儿只是军训时候见过她妈妈，特别温文尔雅，是个大学生呢！这女孩怎么这么说话，一点也不像她妈妈。
“我爸妈让我好好学习，要讲道理。阿姨肯定也教过你。但你没听阿姨的。”
她上来就跟几个高高矮矮的女孩开始打人。
“给我撕烂她的嘴，叫她不听话。给我打！”
几个女孩疯了一样扑过来，用指甲挠脸，用脚踹。
豆儿也不是好惹的，一个反手，把他们推到了一边，脸上被抓花了。
“让你不听我的，打死你！没人教的。”说着又过来打。
“你说谁没人教。你上来就打人你倒有人教啦！看看你疯了吗？”豆儿喊了出来！
“你们再打我一定还手！”豆儿眼睛里已经满是愤怒，她们也害怕了。
“呦！瞧瞧！这头猪！还会咬人呢！哈哈！”
“我不跟没教养的家伙打交道！你们无非是学习人品不好，嫉妒别人而已。你们现在是暴力伤害，殴打致人轻伤。我要伤情鉴定。你们等着！”
豆儿去找刚刚转业来的翟老师，老师愣了一下，“宛豆。你们这是孩子胡闹，没那么严重。你别回去跟父母胡说，你跟他们打架你也有错。自己别找事。我很忙，你先回去吧。”
豆儿心理想，怎么这新来的班主任这个样子。明明是我被欺负了咋一句公道话也没有！
豆儿回了家，妈妈在准备铺子里的东西。没抬头！
“回来啦！饭在桌子上，吃完看书！”
“嗯！”
“诶？人呢？豆儿，你吃饭呀！诶？你脸怎么了？谁打的，也太狠了，女孩子破相了！”妈妈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没事我自己摔得！”
“摔得？能摔成这样吗？你快说！说实话！”豆儿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妈！同学打我，老师说我也有错，不让我告诉你。”
“哪有这样的！我明天找他去。”
就这么去了医院，抹了药。鼻子上一块肉都扣烂了。
“老师，您好！我是宛豆的家长。”
翟老师愣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他老师其实也觉得昨天他的处理并不合适，因为那女孩，不是头一回打人了，上次打的是男生就没说什么！她爸说孩子有甲状腺疾病，情绪不好，就糊弄过去了。
“老师，我家孩子昨天回家，脸花了，你知道吗？”
“哦，我不知道呀？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呀？”
其他老师听不下去了。有的出去了。有个女老师走了过来，倒了杯水。并安慰母亲。
“这位家长，您别急，他们是孩子，咱们加以引导教育为主。”
“谢谢你！”
“翟老师，您的班上有学生故意伤害，群殴，寻衅滋事。您不知道吗？这不是孩子的一般打闹，是一群人有组织的寻衅滋事和群殴！我的孩子身心有伤害，我今天会报案，请您配合调查。我没事了！你忙！”
母亲打电话报案。
“您好！这里是玉田新城第三中学，昨天，有四名女学生，在学校内寻衅滋事，并暴力殴打我的女儿，昨天在医院鉴定轻伤，全在脸上，破相了。我要报案。”
当天中午，几个孩子被叫到办公室，警察问询了一些情况，找了当时的监控，和老师。班里同学有一个学生也挨过打，被记录在案了。
当时，十几年前，那个女生，因为年龄不满十四岁，没有受拘留等惩罚，只是批评教育而已。但现在可能没那么幸运了。那个翟老师，没几年后调走了。当时，他刚调过来，怕事情闹大了影响他工作。其实，成人后豆儿自己工作了，也能理解，但不赞同这种做法。霸凌是不能容忍的！
当然，这几个霸凌的孩子，最后因为学习成绩太差，初中没毕业，没有继续念书。偶尔回玉田新城看见他们坐在家门口，晒太阳，靠着家里的积蓄过日子。但是，豆儿这辈子，真的不愿再回想那时的经历，如今的学校对霸凌的监管更加严格，监控范围更广。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远离霸凌。
其实，本次霸凌，不是豆儿经历的第一次霸凌，也不是最后一次。就是身体发育比较超前的，但是，学习不太努力的，又比较虚荣的孩子，他们的精力没放在学习上呀！一定会找个地方宣泄精力。
工作中也是，往往没把精力用在钻研专业上的人，更容易霸凌他人。他们没别的办法去正当竞争，所以要霸凌呀！
于是，作为技术流的豆儿，被霸凌出了经验，你们有没有发现，孩子间霸凌，往往是游荡于社会的失足少年更没下限一些，一则没有约束，二则现在学校里孩子可以打球，可以一起玩游戏，精力可以分散，所以只要孩子在学校，你学习不太好，去运动，去打游戏，也能获得满足感，只要专心致志的学习，无论哪一行，你擅长，都能成才。
有个别孩子生活很单调，很少参与学校内课外活动，几个孩子，只知道一起吃喝玩乐，或者在学校里闲着无聊选个人来解闷，更恶劣的会劫钱。
豆儿没遭到过社会青年男女的劫持，一则，生活实在寒酸，没钱，要饭的看见我的打扮都躲远远的，二则，不美丽，你说劫财劫色总要有些经济效益，失足青年才会注意你。
初中生往往是去直接打骂，高中就有些头脑了，而且高中开始，学校让学生锻炼组织能力的机会多。个别校霸会抓住一切机会显示自己的权威性。
高中什么值日，打扫厕所，维护学校环境，纪律，参加活动比赛，取得名次可以加分，可以转去更高等学校学习。机会很多。
豆儿在高中是全校唯一扫过男厕所的女生。
豆儿至今感动于某同学的义举。豆儿觉得有些同学容易被误会是坏孩子，其实就是比较仗义，喜欢出头，维护一方平安。只要别参加什么斗殴。加以合理疏导，可以成为很有社会责任感的好青年。有些同学其实他只是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专业，一但找到，会非常专注，在专业领域也是佼佼者，并非只有高考考试成绩好的才是好孩子，是人才。要多元化呀！
那天女校霸刚好轮岗成为班长，安排工作。
“宛豆，你去最后一排，你天天座第一排成绩当然好了。你去最后一排吧。最边角的地方。还有，今天值日，你扫男厕所。”
豆儿，经过五年的斗争，终于适应了新城的人际关系。于是搬着墩布桶过去扫厕所了。
“诶！宛豆，你在男厕所门口干啥？你一个女生，你要扫男厕所吗？！”
“是的！班长大人安排我必须把男厕所打扫干净。你们忍忍吧，要不你去问问班长大人，能不能不扫了？”
“你等着！我说去！”他长的还挺帅的，女校霸喜欢他！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一会他就皱着眉头，回来了。
“宛豆！我说了，你把厕所对面，楼道里的墙，擦完了就回家吧！以后不要别人说啥你就听！你自己没主见吗？一个女生扫男厕所。她这就是胡扯！你在楼道逛一圈再回去就行。她还敢打你吗？”
“你觉得呢？她没打过人吗？你小弟上次是被谁打的？静静脸咋花了？”
“啥？！静静脸花了？！”
“啊？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你看见了吧！”
豆儿懵了，完了！忘了！我可真不是打击报复！太巧了，昨天刚打的。他不知道呢！？我们都知道他不知道吗？对了，昨天他打球去了！
这男同学没打女校霸，而是，经过男生苦口婆心的解释，这辈子她俩没有缘分了。她再喜欢哪个男的，也不能看见一个别人喜欢的漂亮的女的都打人家呀？！这男生可暗恋过不少姑娘！他还喜欢一个一米八多篮球队的姑娘呢！你也去打吗！人家姑娘练过空手道呀！
这蔻静静是男同学重点暗恋的对象。特别温婉一个女孩，长的娃娃脸，大眼睛，很好看，鼻子小巧可爱。自带粉噗噗的两块小脸蛋，白皙剔透，高高的马尾垂到腰间，瀑布般散在单薄的背上。天可怜见！她妈妈是南方人，所以她跟西北姑娘不一样，要么不说话，害羞的低着头看书，要么一说话，轻声细语，这姑娘太可爱了吧！
转头看看女校霸。豆儿觉得这辈子别说女的不喜欢她，男的更加不喜欢她。谁能忍住这一顿顿的打骂呀！我的天爷！
又一天，几个男同学，看到豆儿天天在他们傍边坐着，他们一米九多啊！豆儿一米五五点二呀！他们在豆儿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们缺德不缺德啊！她是因为学习好被安排在第一排吗？她那么矬，你们站起来跟堵墙似的，豆子看的见吗？！再说了，她那么宽！坐在我跟静静中间，影响我看静静了！！”
他再说慢点，豆儿都要爱上他了！什么叫矬？！那叫娇小玲珑！是我愿意坐这里吗？她爱你，你爱她，你不爱她！所以她把豆儿座位安排在你俩座位中间了！什么表达能力！爱情的美好我是一点没感受到！爱情的风刀霜剑，全落在我的头上！我容易吗？！我太难了！毁灭吧！
最后这个仗义执言的男生考了机械自动化的专科，毕业后出国深造了。他原来喜欢动漫电影，成了电影公司的动画师。豆儿毕业后再没见过他。只是听闺蜜说过。挺好的一个人。
那个女校霸嘛，没再见过，但是，估计她也没啥可干的，太暴躁了，真是一秒钟都不能消停，总在无事生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搬家 路出玉田山川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