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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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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连喜鹊都绕着项府房梁叫了又叫。夏风中透着炙热,项之澜也无法出门,在家中研究各种冰饮。
周尹谙开始原想逼她绣花 ,她知道女儿生性就做不了那些。也就随她去,夏日午休小憩过后。项之澜带着好看的汤罐来到周尹谙处。
周尹谙换完衣衫,项之澜向她一一介绍:“这碗是葡萄沙冰,这碗是椰浆菠萝果,在以后它可能会叫另一个名字,名曰杨枝甘露。还有这杯是荔枝茉莉。”
周尹谙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女儿,有些疼:“热惨了吧”说着拿着帕子给她拭汗。项之澜笑了笑:“不热。”
上辈子,她买不起饮品,却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每天给他喜欢的人送饮品。她学会自己做,有时利用暑假就摆摊来赚钱。
也算老天疼她,她笑着转身为周尹谙端来,她尝试的叫:“母亲,你试这个荔枝茉莉很香。”周大娘子尝了尝道:“嗯,的确不错。”周尹谙出身将门,一直认定360行,行行出状元的世纪真理。
她好像很欣慰又有写诧异,自家女儿哪里会做这些。不过对于女儿的用心,她还是给予了肯定。
晚饭用完,项之澜把她倒置的饮品给项清,还有外祖母。家人们都吃毕了饭,项之行才归家,听说他又去了景府。
项家父母起初也劝过,倒不是他们接受不了女强男弱,是景家姑娘不想家。但看到自家的傻儿郎如此深情,如何忍心?
项之澜也向他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饮他,“这是我做的杨枝甘露,兄长尝尝。”项之澜给他的时候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项之行今天看着心情很复杂嘛,一会笑,一会沉默。
他饮了一口,直瞪眼:“甘汁,好喝。”项之澜今天快被项家人夸飘了,虽如今已有买饮子的,但她推陈出新在这东京城也算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但随后项之行说的事情,就叫她笑不出来了。他说:“赵必安要定亲了。”周尹谙仿佛有了兴趣:“是吗?谁家?”她的嘴角含笑:“这小子终于可以再有个家了。”
只是她的儿子说:“咱家,咱们项家。”她嘴中的冷饮差点喷出来,正色道:“你说他要娶阿宓?”项之行点了点头,项清知十一年前旧事始末,沉吟良久:“这是周家和赵家的缘分啊,尹谙。”
项之澜听后认为事情进行好快,自己的脑回路还没缓过来。懵懵的说:“赵必安要娶我?他为什么要娶我?”
周尹谙看了眼自己傻乎乎的女儿道:“赵必安是个好孩子。他也会对我们阿宓人好,只是……”
项氏女也到了出阁年岁,赵家郎也应该娶妻生子。
周尹谙开始在屋里踱步,还是拿不定主意问之澜:“阿宓,你嫁不嫁。”周尹谙不清楚此刻女儿是否从谢源那事中走出来没。“
“我……我不知道,让我想想。”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总是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是项之澜。
夜里,项之行送妹妹回去,背着手在前面走仿佛一位长辈:“阿宓,阿兄既希望你可以走向赵必安,又希望你可以离他远远的。母亲今天的话是说他马革裹尸,一不小心轻则自己战死,重则便是……便是家破人亡。”
其实这些项之澜都不怕,她怕的是自己再难走进别人的心。
项之澜点点头:“我明白,哥哥。”
“总归只是他个想法,横竖愿不愿意都在你。阿宓,要开心呐,今日做的饮子便极好。”
次日,天上乌蒙蒙的,要下雨了。天也格外闷热,项之澜身着一身薄衫,她素性不爱那些金银。头上一枝玉簪挽髻,手上握住冷玉团扇。
车中,之澜把所有质问他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她的纱与竹影相称得体,因为阴雨竹林显得格外寂静阴沉。
宅前的鹅卵石光滑的明亮,项之澜敲响木门,来人是他们家的小厮。项之澜带些礼节,但……不多,道:“有事拜见你家主君,不必通传,直接带我去见他。”
小厮引着她,后面跟着一众丫鬟婆子,侯门姑娘的派头十足。
他站立在堂前,翠绿簇拥着他,用拳头扶着头。他们搁着一道木栈,欢闵为她打着油墨伞,雨水啪嗒啪嗒落下。一瞬间她把要说的话全忘记了,两人雨中相视,赵必安的脸色不好,眼睛无神,嘴唇透白。一身墨衫更显得他惨白。项之澜隔着木栈也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赵必安打破了此刻的沉寂,道:“这种天气,项姑娘来访,必安失礼了。别在雨下了,快进来。”项之澜看到他今日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说事,便要扭头告辞。
英勇神武的赵将军挫败一幕,被项之澜亲眼目睹。赵将军直接开吐……项之澜也不忍心见死不救啊,跑过去为他拍背顺气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武威的将军也有饮醉的时候。”赵必安边吐边吃说:“没……没有,只是……喝太多了…而已。”她像哄小孩似的:“好好好,我知道了。”
项之澜调了碗蜂蜜水给他服下,他扶额浅笑,项之澜看他,眉毛如峰,眼睫毛如乌羽,薄唇。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嗯,你为什么要娶我?”
“我为什么不能娶你。”
项之澜沉默不语,这个人看上的项之澜的容貌吧。她道:“将军,我从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相信细水长流。所以今天我冒着名声扫地的危险来问一问你。”
“若是有冒犯实在对不住,我一介武将自小就没有人叫我识礼。”他自嘲似的笑。
她再也不知道说什么,看着他憔悴的样子。便要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回头道:将军,礼仪自在心中。震慑三军的人哪里会不知礼,我今日找你是因为我不想与一个素未相识的郎君度过一生,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多了几分淡然,这个封建充满未知的时代,一切她都是无法做主的。
赵必安,未必不是良配,因为大家都说好。同时他可能会是帮钟羡报仇的最大助力,钟羡太可悲了,连江湘都怜悯了他。
从不见月出来后,她沉默不语,赵必安这个人身上也未必是人生一帆风顺。她今天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风尘无归途的气息。
背负太多,总归得多为自己想些。
她学的是法律,可没等大学毕业,这个女孩就离开了人世。她学法,可也明白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就像世界没有给她公平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