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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飞鸟，不落地的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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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达成后，日子依旧持续。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两人决定一致对外闭口不谈。
等到休假来临后两个人去吃烧烤。
“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
蓝子聪先发问，这几天生意好得很，游戏天天打十几个小时赚的不可谓不多，妹妹看起来又逐渐有些变化也就省的再管。
“因为你够拽啊。”
“谢谢啊。”
“我说真的。“黄泽撸一串香菇，津津有味的样子，被蓝子聪一个白眼翻上天，”喜欢你这种不可一世的死样子。“
“谁那么想不开啊，除了大少爷。“
“衮蛋。“
“喳，小蓝子得令。“
“去你的。“
有说有笑。
“喂，”黄泽往蓝子聪手里塞了一把烤骨肉相连，“说真的，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不知道啊。“
蓝子聪心想：你小子不和我正面回答还指望在我这套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婆妈。“
“谢谢你啊。“
嘴贫是常态，但是坏处是这样一直嘴贫永远不能触及背后深层的交流。
两人吃完烧烤各回各家。
形同陌路。
吻太轻薄对不起世界。
吻的再逼真也只是荷尔蒙作祟。
两个互相舔伤口的困兽。
是不是最终的宿命，还是老死在动物园里面呢。
这座城市太慌乱太匆忙。
容不下两个迷途的羔羊。
——
黄泽回家后没开灯。
躺在床上，抽屉里的照片是他把蓝子聪整理好的再塞进去。
但是另一个秘密呢。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抽屉里的钱变少了呢。
其实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他眼中余光瞟到蓝子童进房间，临走的时候也看到莫名其妙鼓起来的口袋，早就心知肚明。
只是他太需要他的爱，但是他又那么爱她，怎么忍心揭开真相。
只是内心伤疤难道不存在吗。
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这一切吗。
笑。
他的不信任和怀疑。
他蒙在鼓里显得更加刻意的回避。
黄泽闭口不谈这件事，可怜蓝子聪就这么一头雾水，却让两个人的感情埋下阴影和爆发的种子。
洗澡的时候想着他。
睡前对着空气说晚安。
你会听到吗。
——
谢广桐进局子了。
虽然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出事，但是真的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随后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宝宝，我只有你了。”
电话里的他诚恳，悲切，似乎只是全心全意爱着对方却犯下一个个小小的可以原谅的过错。
住宿学校本来是不能带手机的，所以只在厕所里用五分钟的课间看一眼对方发来的信息已经是最大的奢侈，更何况手机要是被发现还会被处分，甚至影响毕业。
她不是蠢，她只是爱的不理智。
一面是再度走入甜蜜陷阱，一面是从此天各一方，她面临的抉择不可谓不难。
下意识还是会想起你。
唯一的亲人。
打开蓝子聪的聊天窗口，里面还停在上个月给她饭卡充值。
他不曾倾听他，他起早贪黑只为了赚钱，他心理压力大，可是他知不知道自己内心的孤独呢。
下意识会想起谁。
发现还是没有人能依靠，要是逃课出去的下场就是休学，已经是冲刺阶段的她承受不起这样的压力。
况且东窗事发，要是黄泽知道了，会对自己怎么样真不好说。
她对黄泽怀着特殊的感情，羡慕，感激，嫉恨，怀疑。
她艳羡他的快乐，她共情他的寂寞，她对不起他的金钱，她感激他的支持。
可是说到底，他还是外人。
——
“只是兄弟叫我去，我不知道会打架也不知道是要去抢劫的啊。”
“我没打人啊，我只是拿着武器站在那里而已。“
“童，你要信我，好不好。’
“你来看我一眼，你帮我出去，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童，求你了。“
“童，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童，你找不到比我更关心你的人了。“
“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
蓝子童处在崩溃边缘。
“一开始你让我陪你去偷东西，你说小报复，我答应你。”
“后来你说带我去ktv，你说陪三个小时就可以让你过一个月，我答应你。”
“你带我去飞车，你说这是自由的感觉，后来超速被罚款我一个月吃一顿饭给你还债。”
“你说爱我，你哪里爱我！“
可是那些时刻是幸福的。
为旁人牺牲越多，越难放手。
旁人为自己牺牲越多，越肆无忌惮。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没有下次了，真的没有了，我爱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以爱为名的裹挟，以爱为名的囚笼，他很清楚这个女生的家庭背景，知道她不存在安全感，知道她对自由的向往，知道她的无助。
可是自己能怎么办呢。
没有一技之长，唯一会的技能就是收保护费打架。
小时候没人管，长大了不想被人管，如果规范始终要存在，为什么自己不能是制定规范的人？
这就是谢广桐的生存逻辑。
有时候会愧疚，但愧疚不能当饭吃，善良没有好下场。
就像他当初打黄泽那刻。
他后悔吗，他会因为破坏别人的生活而难过吗，他担心这种结局也在自己头上发生吗，他渴望爱吗，他渴望别人也能毫无保留地给自己全部吗。
他从没后悔过。
走出学校那刻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路是自己走的，面子是自己挣的。
狭隘却以为是社会法则，自以为是把暴力当社会规范，他是不顾一切的罪犯，他一无所知社会的真正意义，把权力当成一切，可是这权力来的不明不白，终究会被社会惩戒。
——
电话里他的哭诉仍然不停止，可是蓝子童再也没有听进去半句。
他罪不至此，他只是意外犯错。
他爱她？
他爱她吗。
他出来依旧可以和她继续说甜言蜜语你侬我侬。
他出来依旧有兄弟在身旁支持。
可是她呢。
——
是不是，只要真正自由。
就算解脱了呢。
——
少女从顶楼跃下的时刻。
算不算她真正自由。
白色的校服在风中舞动。
她是白色的飞鸟。
飞往她向往已久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