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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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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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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的黄泽很脆弱。
像高傲的狮子终于被猎人逮捕，受伤的猛兽舔舐着伤口却依旧保有最初的尊严，高傲的，悲凉的，英雄迟暮的。
地上乱七八糟地摆着酒瓶，稀稀落落的散落一地的照片。
蓝子聪进门，跨过地上黄泽的脸。
“来了。“他醉醺醺地抬头，眼神迷离，似拒还迎，大方地伸手拍拍地面，示意蓝子聪在他身边坐下。
“给你买了花生。”
“花生，祝你好事花生，祝你天天开心，祝你生了又生！”
分明是已经喝醉了，手舞足蹈，眼里却满是痛苦。
蓝子聪按下他还想继续往嘴里倒酒的动作，下一秒，黄泽的不满溢于言表。
“凭什么管我。“
“怕你吐我身上。“
把头埋在膝盖，一言不发，蓝子聪沉默地帮他整理好地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黄泽意气风发.
曾经。
记录他从小到大生活轨迹的照片，越长大越孤单，从幸福的大笑到轻轻的微笑到臭脸到在无表情，他的心情似乎就埋葬在了这一张张照片里。
被簇拥的少爷到游离在画面之外的局外人，黄泽不可一世的傲慢得到了解答，不过是孤单的刺猬，企图用饱满的的锋芒来掩饰不堪一击的内心。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巴是斜斜向上，斗志昂扬，只是从睥睨众生成了困兽之斗。
不能说不心疼他，但是你总感觉这样一个人不需要心疼。
他的痛楚是蓝子聪无法共情的存在，他拥有了金钱却寂寞的内心，是不是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何不食肉糜的难处？
不想再想，不愿再想。
扭头去看他，他右腿竖起，把手搭在膝盖上喝酒的动作算得上优雅，不要命了一般，咕噜噜拼命倒着酒，多出来的酒精顺着锁骨流下，在衣服上流下来，流体，透明，速度慢的产生了粘稠的错觉。
可是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他依旧神秘，依旧只有在脆弱的时候才能看透他一点点，但是你永远无法洞察他的内心。
蓝子聪看过他和金岱的相处，亦师亦友，却始终不会逾越礼貌的界限，他们称兄道弟却保持友好的称谓。
而不是开口闭口小蓝颜，蓝颜知己。
说暧昧也好，说嘴贱也罢，他知道，那无论如何都是特殊对待。
可是特殊对待又怎么样呢，谁也不知道他的特殊对待是好是坏，对猫对狗对谁都可以特殊对待，有特殊对待有以后有未来吗。
他对眼前这个喝醉了的男人一无所知。
其实真的不太清楚黄泽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保有不揭开对方伤疤的默契，保有一种忽远忽近的关系，说好那是可以每天去你家蹭吃蹭喝，说不好则是连你父亲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友谊。
像某种没有□□关系的泡友。
很刻薄，但很真实的评价。
——
黄泽看着他。
看着他。
就只是那么看着他。
一个好心肠的。
欠你三百块的。
始终不还钱却越来越亏欠你的混蛋。
借酒消愁愁更愁，无数家庭和生活甚至人际交往的潮水一下子涌来，他窒息，他是海里漂浮不定的浮萍。
眼前这个人。
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只是他的稻草吗。
——
“你不能过来陪我吗。”
“蓝子聪。”
很奇怪，他听不得黄泽叫他全名。
他会心软。
这是最没有道理的诅咒，从他的嘴里念出来，如同唐玄奘对孙悟空的咒一般，可以让蓝子聪永远言听计从。
“我在。”
于是他走过去。
于是他坐下。
空气依旧弥漫着寂静，装修靓丽的住宅没有人气，只有两个孤零零的少年静坐。
窗帘被晚风吹拂，抽抽嗒嗒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星光不偏不倚地勾勒出月亮的美丽。
月光永远照耀着全世界。
——
他们的手很有默契地靠在一起。
他的骨节很小。
他的手指很长。
他的小动作很多。
他很紧张。
他很紧张。
“你说要是那天你没有来找我打赌，我会认识你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欠你三百块了。”
“你欠我不止三百块。”
“那要怎么偿还。”
“你觉得呢。”
——
蓝子聪轻轻的，轻轻的，轻轻的。
把手包裹住对方的手。
微热的，不安的。
野兽被驯化。
小王子和他独一无二的玫瑰显得过于矫情。
他是他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王子，不知道算不算这个世界另一个意义的情诗。
“聪。”
“你可以抱着我吗。”
于是他感受黄泽在胸口的心跳。
他是单薄的，带着酒气的。
他是寂寞的，格外清醒的。
他是借酒消愁的。
他是别有用心的。
他是坦坦荡荡的。
他是隐藏心事的。
两个如此不同又如此相同的心脏。
两个如此不同又如此相同的人类。
两颗孤单的星星。
做着彼此的月亮。
——
黄泽双手栓住他的脖颈，就这么挂在他身上。
对视。
他眼里带着哀愁，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蓝子聪。
一眼万年。
他的睫毛带着泪珠，扑棱棱的睫毛，误入春天的蝴蝶，撞进蓝子聪心里的奇迹。
心跳加快，下身甚至开始有反应，现在是左右为难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进一步是禁忌退一步是后悔，就在这困局中间，是不是也算得上甜蜜？
他不敢睁眼，怕对视下一秒黄泽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是却不得不看。
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瘙痒。
他闻着黄泽呼出的气体，是有他独特的味道的。普鲁斯特效应说味道和记忆相关，黄泽是他的独家记忆吗。
逐渐急促。
“你喜欢我。”
蓝子聪没有说话，浑身僵直，只能感受眼前人，不，是闭上眼睛后前方的人的双手发着热，就这么勾住了自己的魂。
“对吧。”
蓝子聪不敢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我。”
十万年静默，上下滚动的喉结，不值一提的呜咽，没有明确的答复，就这么僵持着。
空气格外燥热，鬓角的汗暴露一切。
“说话。”
是命令，也是哀求，你无法想象那么高高在上的少爷最终还是会选择以这么低的姿态面对你，也无法想象明明是在征求同意的询问者能那么孤傲又决绝的命令你，没落的贵族，高傲的末代皇帝，殒落人间的太子。
没有别的回应。
下一秒，他缠上他的唇。
温软而潮湿的吻。
嘴唇微微触碰，而后进入，侵略的，不顾一切的，决绝的。
蓝子聪先是愣住，却被揉碎在对方霸道的吻中。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