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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蹈覆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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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家里不算特别大,类似于loft的格局,贵重物品基本上都在房间里。
厕所在房间旁边。
“我想去厕所。“
本来在黄泽家里已经到了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步,把话问出来其实已经有所怪异,但黄泽本是心大的人,挥挥手就放她去了。
蓝子聪在一边倒也更加看不出来什么。
走上楼梯。
停住。
她纠结得很,好不容易生活有所转机,一切稳中向好,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往下看,蓝子聪用着黄泽的电脑全心全意地练级。
金岱给黄泽看着功课。
屋子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闭上眼睛,深呼吸。
谢广桐的语音又在耳边响起。
小小年纪不知道什么是爱意,只是孤独而漫长的住宿生涯里,每天晚上躲着宿管跑到宿舍后门看他一眼,甚至偷偷溜出去和他约会,是她生命里最大的快乐。
她从小没有见过除了蓝子聪以外的家人。
蓝子聪是兄长,是父亲,唯独不是她的朋友。
他太强势,他自己的痛苦会化作暴戾的性格,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一览无遗。
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大家都是各做各的,毕竟高中终于还是考上好大学最重要。
可是上了大学又能怎么样的呢。
上了大学,最好的结局就是像金岱一样,到富家子弟的家里,辅导一些有钱没脑子的少爷,拿着算得上高的薪水,再看看一辈子都不可能负担得起的房子吧。
如此想来就更加痛苦.
就借一会,不会有事的。
她鼓起勇气朝房间走去。
——
黄泽的现金甚至就这样随意放在床头柜。
旁边是他父亲和他的合照。
四边泛白。
分明是晚上会偷偷看着入眠的。
——
怎么去那么久。
蓝子聪随口说了一句引起蓝子童极大反应。
“生理期懂不懂。“
“那你别吃你黄狗哥的雪糕了。“
不打紧的玩笑话,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只是薄薄口袋里的现金仍然在发烫。
坐立难安。
——
回去的路上。
蓝子童问。
黄泽哥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很好吗,不觉得。
他给我们吃给我们喝还给我辅导家教。
他应该的。
为什么。
因为你哥救他的命。
但是他那个时候只是意外。
嗯。
他算不算喜欢你啊。
放屁。
那你算不算喜欢他啊。
放屁。
那我喜欢他是不是可以啊。
衮。
说真的,要是他和我恋爱,我下辈子都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了。
他风光不了多久。
但是哪怕能让我风光一秒呢。
蓝子聪不再说话,低着头快步朝前走去。
——
送走金岱。
黄泽坐在地上。
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他一人。
他不会不知道预产期临近。
父亲让他过几天来家里收拾掉所有的东西,从此再也没有瓜葛。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电话里的中年男人甚至不愿意用一个敬辞。
“滚回来收拾你的东西。”
“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知道了。”黄泽没再说别的话。
漫长的沉默,对峙中绝望滋生。
“黄泽,我对不起你。“
“你没对不起我。”
“你唯一对不起的人是我妈。”
对面深深叹了一口气,却不再说话。
“说完了吗,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黄泽的情绪在“吗”的最后崩塌,带点哭腔却又强行忍住,不能让人看低,不能显现苦难,不能被人拿捏,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只是谁来安抚他的脆弱呢。
“我每个月还是会给你钱。”
“你姨不喜欢你。”
心想我也不喜欢他,但是一开口就会暴露哭腔所以还是选择沉默。
“不怪她。“
“我也不怪你,小泽。“
黄泽依旧选择沉默。
沉默是他最好的防护盾。
谁还能继续陪伴他呢。
——
去学校的路上看到坐在摩托车上的谢广桐。
“抱一个。“
他伸出手,带着烟味的拥抱。
但是却是温暖的。
谢广桐变身似的从背后掏出一支玫瑰花。
不值钱的小把戏,最能虏获少女的芳心的投资回报率极高交易。
蓝子童融化在他的拥抱里。
摸着少女的头发,谢广桐把双臂抱的更紧了些。
“不要离开我。“
微弱的祷告从拥抱里传来,少年的祈祷显得卑微而可怜。
“不要扔下我了,好不好宝宝。“
她哪里分得清花言巧语和骗人谎话呢,只觉得晚风微凉,吹拂在两个人的脸上,如同是天国之旅,只有幸福和天使围绕在他们身边。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唯一觉得幸福。
所以便这么把钱给了他。
“只有你对我那么好。“谢广桐目送她进学校,半真半假地说。
蓝子童回头回馈他一个纯真无暇的笑。
确实只有她才那么好骗
如果放在五年前,他真的会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不是没有相信过天涯海角生死相依,只是混了那么多年,承诺不能当饭吃,爱情不够填肚子,女人的钱才能叱咤风云的道理,他会带进墓碑里。
目送少女进入她的象牙塔,又在继续为考试分数烦恼,愚蠢的把戏。
下一秒,拿出电话拨打。
“搞到钱了,今晚聚头。“
——
蓝子聪是什么时候发现妹妹又不对劲的呢。
除了各种理由不回家,说着去书店买练习册结果在餐厅门口看到她点着餐,发微信询问在哪里却说在书店结账的时候。
他熟悉烟味,熟悉妹妹每周晚上回来的时候神身上的味道。
烂泥扶不上壁。
狗改不了吃屎。
真的很想骂她,但是答应了黄泽从今往后和她好好说话才会有所转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知道谢广桐又回来找她,他也知道自己妹妹对这个男的已经到了一种类似于死心塌地的地步,他知道她对自己的厌恶基本上从未改变,他无法走入她的心,正如同她无法理解他的煎熬和痛苦。
但是除了就这么看着能怎么办呢。
她也是成年人了,她自己会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了吗,她就算行差踏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去的种种事情让他疑惑,不省心的亲人,莫名其妙依恋自己的债主,看起来好转的生活寄托在一个非亲非故的富家子弟上,除了两人臭味相投基本上没有任何共同之处的日子,有什么结果可言。
烦躁。
“你在吗。“
他给黄泽的语音发了十万年终于还是没发出去。
自己是什么身份,要把自己家的烦恼天天寄托给别人啊?
刚放下手机,就收到那个人的信息。
心漏跳一拍,潮红都升起。
“能不能来陪陪我。”
言语之间暧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