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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蹭吃蹭喝还蹭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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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看起来很不高兴。
嗯。
真的很不高兴。
蓝子聪基本上每天都在惹人不高兴。
但从没哄人。
这次好像需要哄。
毕竟是债主。
“少爷。”
黄泽报复性地在点菜单上狂打勾。
“吃不死你。“
少爷的外套还挺好看的，蓝子聪心里暗暗叹口气，这外套估计自己是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了。
自己最大的祈愿是妹妹能上个好大学，等她上大学了，就找个大的城市好好打工，也算离开伤心地。
小城市没什么资源，代打终究是个老天赏饭才能吃的活，只有在毕业季暑假寒假才多人，平日里也就靠余粮过活，餐厅端盘子送外卖都干过了。
他长得还不错，平时也有人找他当模特，但拍的照片多少沾点软色情，自己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拿来网恋。
——
上菜之后黄泽沉默地吃着。
蓝子聪虽然算不上话多，但自己的心情就和几个小时前的黄泽一样，太安静实在受不了。
“不高兴啊。“
“比你高兴点。“
嘴还是很贱嘛。“
“我没什么好高兴的。”
“你有个妹妹。”
尼玛的，怎么又回来了。
顿时无名火起，恨不得拿着烧烤签就往这男的身上捅。
富二代该不是因为泡不到难过吧！
蓝子聪脸上发青。
怎么又误会了？黄泽有点尴尬，塞了一把烤韭菜给蓝子聪。
“壮阳啊。”
更尴尬了。
。。。
蓝子聪指节喀喀喀响。
黄泽本来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和别人说自己家庭，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家丑不可外扬，况且眼前人又不是什么特亲密的人。
“我意思是，我没那么亲的家人。”
“哦。’
蓝子聪这才缓和下来。
黄泽心里又掠过一阵阴影。
自己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值得那么生气的人。
烦。
真的烦死了。
“老板，来半打纯生。“
——
你自己回家行不行啊。
我说。
蓝子聪出于某种人道主义关怀看着眼前这个酒量并不怎么好的少年。
“可以，小蓝子起驾回宫！“
嘴贫惯了也算不上什么杀伤力特别强的话语，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倒不是什么正常人行为。
“你家在哪啊。“
“我家在……“
眼看这人就要躺在马路上，实在忍心不过，把右手搭在自己肩上就往前走。
这小子平日里叱咤，真醉酒时还挺像只乖狗。
睫毛扑棱棱的闪着，像蝴蝶不经意飞到春天。
“黄泽，你家在哪啊。“
呼噜噜。
竟然真能睡过去。
没办法，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带回自己家再说吧。
生拉硬拽上了五楼。
黄泽嘟嘟囔囔骂这楼梯怎么那么窄这楼道怎么那么臭。
“那你滚回去。“
黄泽忽地抬起头，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倒下去。
呵呵，喝醉了倒是还会骂人。
把他扔在沙发上就算是仁至义尽，正打算去洗澡回房间继续代练打工，只听到咕咚一声，少爷滚到地上撞个正脸。
“谁打我啊。。。。“
服了。
“你滚上我床，我睡客厅。“
“小蓝子懂事。“
啪啪啪，带点爱怜带点暧昧带点犯贱，打在蓝子聪的脸上，真有几分地主家傻儿子的味道。
“衮吧，黄狗。“
下一秒却是又睡了过去。
——
蓝子聪回房打游戏。
打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听到客厅隐隐约约有声响，却是出门的声音。
无名火起。
蹭吃蹭喝蹭睡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心下烦躁，但关卡已经开始就不能再停止，算了，过半个小时再发微信骂人。
一下子心烦意乱，没卡到线没有满级评价又要重刷，客单要求是sss通关，现在相当于白打半小时。
他是有抽烟习惯的，但因为这段时间天天跑网吧，连买烟的钱都已经没有了，开包手指饼干半叼着，
烦躁。
打电话给他。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Ok。
还真是蹭吃蹭喝头也不回啊。
几秒后却听到有人敲门。
“蓝子聪。“
宿醉后带点疲累，声音中多了几分嘶哑。
“你还知道回来啊。“
“给你买了便当。“
开门。
隔着铁门看对面。
一个是宿醉后，眼睛带点红肿，像是已经哭过的脸。
一个是裸着上身打游戏，因怒气而加快呼吸的人。
相对无言。
“你冰箱没东西了，菜市场没开门，给你买点吃的。“
他开口打破僵局，他开门打破僵局。
“谢谢。“
蓝子聪很少和别人说谢谢的。
“谢谢。“
黄泽也是。
蓝子聪闷闷地回到房间，不知道算什么心情。
“喂。“
“你冰箱在哪啊。”
是笨蛋了，刚刚还说冰箱没东西给你买点东西吃，下一秒问你冰箱在哪。
“你不是知道吗。”
被抓住的小把戏，被破坏的小心机。
是不是被你一眼看穿了呢。
把东西放到冰箱，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好处显而易见，黄泽敲敲蓝子聪的房门。
“我困了。”
“你没睡吗。”
“要赚钱啊。”
“哦。’
又是碰了一脸灰。
“那我走了啊。“
房间里闷闷的，等待一个回应的时刻煎熬。
“嗯。“
然后他开门准备离去。
“喂。“
蓝子聪烦躁地抓住他的手。
却像舍不得他走。
“你明天还打不打游戏啊。“
“你小子赢不了我的。“
“不是。“
蓝子聪摸了摸脑袋，脸上有点泛红。
是酒精的作用还没醒酒吧，黄泽恍惚。
“你要不要和我妹吃顿饭啊。“
疑惑。
却又欣喜。
“我烧烤没打包，她没吃到。“
原来又在蹭吃蹭喝。
“再说吧。“
终于是失望的。
——
第二天没去见蓝子聪。
第三天没有第四天没有第五天也没有。
发的微信是石沉大海，偶尔回的几个嗯，好，在忙。
莫名其妙的人。
烦躁，当时说欠债还钱是你现在头也不回地离开也是你。
说别的事情暂时不谈，主要他也不想欠富家少爷人情，日后说不定要拿什么东西来还债。
妹妹这周回家心情不太好，说月考又退步。
“我给你看看？“
蓝子聪当初成绩也算不上差，只是这么久了，哪里还记得那么多复杂的公式。
帮不上忙是内疚，唯一能帮的事情也就是做个家庭煮夫。
意思是外卖吃不起。
妹妹吃完就回房间，他知道她似乎是恋爱了。
不知道怎么劝，不知道怎么说服她高三能不能先管好自己。
她讨厌他，蓝子聪知道她讨厌他，自己没出息管这管那，读不好书打几个破游戏自以为了不起实际上一无是处。
他离不开妹妹，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妹妹却很想离开他，他是最大的束缚。
替她开家长会知道她和社会青年恋爱，知道她成绩下滑，但是能怎么办呢，
她从没在有学习氛围的环境里长大，先前怀着一股劲上高中，有一半的原因是想离他远一点。
大家都生活在困局里。
——
第八天的时候下了暴雨，连电脑网线都被泡湿而短路。
第一反应是又要花钱修理。
头痛。
有人敲门。
今天不是周末，妹妹不应该那么早回来。
“哪个。“他一面快速堵住漏水的缝隙，一面熟练地关掉所有电器。
“我。“
手上动作迟缓了一下，水又咕噜噜地冒出来。
“开门。“
咬牙。
沉默。
纠结，
忐忑。
门终于是开了。
他站在那，浑身湿漉漉地，像个落汤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