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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各怀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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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进门。
开始填蓝子聪家里豁裂的洞。
“你干什么。“
黄泽沉默，很难得的沉默，几秒钟就把那些洞口全部堵住。
“黄泽你有病啊。”
蓝子聪没好气地开始往外泼水，恼怒的，愤怒的。
几分钟过后家里的水浸终于结束，外面的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像有人在哭。
——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一言不发。
“现在欠你的更多了。”
蓝子聪还是忍受不了沉默，说完又想起来自己的电脑却性命垂危，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工作。
要是没办法继续工作，就只能先暂时去端盘子直到能换台新机器，但是这个月的各种事项就又麻烦透顶。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陪我喝口酒。”
“不可以。”
“我会恨你的。”
“喝完你会更恨我。”
“我就想喝口酒，什么都不用想。”
“跟我去跑步吧。”
“现在吗。”
“嗯。”
蓝子聪起身就打开大门，盯着沙发上的黄泽。
“还在下雨。”
“就是要下雨。”
黄泽对他的话竟然会生出莫名的信任来。
——
在雨里很没命地奔跑。
街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路灯，没有车辆也没有鸟声。
只是两个人很疯狂地奔跑。
“黄泽！！喊出来！！！”
“去你m的世界！！！！！！“
“去你m的世界！！！！！！“
“去你m的生儿子！！！！！！“
“去你m的！！！！！！！”
像积压了几万年的情绪爆发，火山喷发那刻。
蓝子聪在一边看着他。
他每次张口都在破音边缘，脆弱的小狗，怒吼的野兽。
跑到筋疲力尽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跑到无法呼吸。
黄泽躺在地上，躺在无数人践踏过的地面上。
蓝子聪站在一边看着他。
傲慢的少爷，无力的困兽。
游手好闲的人类，猪狗不如的生活。
待到全球淹没。
待到雨水停。
雷声，而后闪电。
照耀下。
他像盗火的普罗米修斯，凡人和神中间的一线天。
“你不怕触电啊！！！！！！！！”
远方隐约有汽车轰鸣，蓝子聪冲上前去一把拽起黄泽，却被他甩开。
“别管我！”
“我tm怕你死了没人还债！”
“你不欠我的了！“
“但是你欠我！！！！！”
汽车轰鸣越来越近。
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往店铺的方向冲过去。
他和他跌撞在墙壁。
下一秒汽车驶过他方才躺着的地方。
“你有病啊黄泽。”
他和他的身子紧靠在一起。
连喘气的频率都那么相似。
——
回到家洗完澡喝口热水。
蓝子聪不满地盯着这个直打哆嗦的男的。
“让你跑步没让你乱躺。”
“小蓝中肯。”
贫嘴后倒抽一口气，原来是刚刚沥青路面摩擦出的擦伤还在渗血。
“手。”
黄泽乖乖伸过去。
按道理说男性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但从小到大照顾妹妹也算的上贴心，先拿酒精消毒然后敷上药膏，涂上去的时候黄泽的身子明显地抽了一下。
“活该。”
蓝子聪不想给他好脸色。
“痛痛痛别那么大力！”
蓝子聪恨不得他直接伤口感染然后进医院，省的天天来这烦人。
“自己看着点，别碰水别二次伤害。”
“小蓝颜贴心的很啊，没少给别人弄吧。“
“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回答太快会带点醋意。
“好奇而已。“
欲盖弥彰又显得刻意。
“我妹。“
“哦。“
灰溜溜地坐回去，显得心里有别的注意点。
“怎么了。“
“好奇而已。“
“为什么好奇。“
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出于残酷的快意，更是某种不满。
“因为喜欢害死猫。“
沉默。
“为什么不理我。“
黄泽的心漏跳一拍，然后愧疚。
“有事。“
“有事就可以头也不回的走吗。“
“给你买便当了。”
“然后呢。“
“你能不能少管我？“黄泽无名火起，这不是爹不是妈不是血肉至亲，自己这几天天天跑补习学校但是可惜基础太差，每天题海战术连手机都没空看谁还管你？
“谁想管你。“
“那你别管。“
婆妈，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妈，蓝子聪心下懊悔，本来就是别人的事情，自己不过是个欠债还钱的小人物，说不定少爷就是出去花天酒地胡乱酒池肉林和自己也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
并排坐着。
电话打破宁静。
妹妹的。
“喂。”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
“怎么了，不是在上课吗。”
“我不想读书了。“
“……“
“他和我分手了。“
“你要气死我才开心吗蓝子童。“
“我现在在江边。”
“我现在过去。”
“我不想见到你。”
“别犯傻。”
“嗯。”
“想回家就回来吧。”
“嗯。”
——
黄泽什么也听不到，但从对话中大概猜出个大概。
他捉摸着自己要不要问该怎么问。
蓝子聪先开口。
“我妹谈了个社会男。”
“管不到她，我很早就知道她恨我了。”
“她喜欢找那种，看起来像爸爸的，玩的花。”
“本来想着考上大学，我也算对得起我家。“
“她不想读书，她什么都不想干，她只想远离我。
“我妈很早就走了。
“我家就我们两个人。“
“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黄泽见对方眼神已经有点点湿润，不知所措地塞了两张纸巾过去。
蓝子聪不再说话。
“你不该听我抱怨的，少爷。”
带点恶意，残酷的快感，蓝子聪有意把这份贫富差距明晃晃地摆出来，他羡慕死对方的人生，不用担心生计，没有麻烦的亲戚，没有操心的事情。
“别叫我少爷。”
“少爷。”
“别叫我少爷。”
“我就要叫。”
“是不是又想吵架。”
“没和你吵架。”
吵架需要两个人不吵架只需要一个人，出于刚刚救命的恩情，黄泽选择先闭嘴。
各人有各人的烦恼。
各人都是困兽。
困兽之斗，斗赢了没有皆大欢喜，斗输了就是一败涂地。
“喂，你要不要喝酒啊。”
蓝子聪盯着黄泽蒙上一层雾的脸。
出于某种原因，他感觉眼前这个男子没有他想象中幸福，但何尝不是一种少爷才有的苦恼呢。
“你不如去跑步吧，小蓝颜。”
“那你要不要去打游戏啊。”
——
黄泽都没在蓝子聪手下走过三招。
两人的心事，一个化作飞速的出招，一个化作一味的防守，原本你来我往的战斗成了全方位吊打。
黄泽没心情打但想不到更好的消遣。
蓝子聪看出来，但他找不到更好的安慰。
在词不达意之间。
不断game over竟然成了最好的良方。
“请你喝可乐啊。”
“请你吃屁。”
下一秒黄泽一个大招甩在蓝子聪脸上，三下五除二结束战斗。
蓝子聪这才放心下来。
可是自己的妹妹呢。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