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劫》一格i

9、第 7 章 生日礼物们 “小时

　　“小时候是不懂事，可她不会还在为这事赌气吧？”

　　邢梓呈从转椅里起身，戴了手套向门外走去。

　　科室外走廊荧屏上用红字写着时间——7:47。此时，与外科楼隔个内科楼的康复中心正如火如荼地采样做血糖。

　　他由空中过道径直向内科走去，边走边转着手中钥匙，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马上下班就去凑个热闹吧。”

　　一晃眼半天过去了。傍晚六点整，外滩还是晚霞迤逦的娇羞模样，高大的办公楼里逐层亮起一室室灯。

　　邢梓呈是从家走过来的，见时间还早便上黄浦江边扶栏站了一阵。

　　天气不错，前几日升温快得像入伏的节奏，今儿倒降下五六度。

　　邢梓呈一胳膊撑在栏杆上，背向江面百无聊赖地给吕衢发消息。早上一回家他就开始睡，差不多一点才被饿醒。

　　陆风迎面吹来，经过冲洗打理还带些许水汽的发丝在额前浮动。风儿很大，大到可以带走全身疲惫和不快，被汗水微微浸湿而贴在前胸的衬衫也由着它玩戏，与皮肤隔出缝隙供它钻入。

　　邢：快点，我在拐弯后第一个红绿灯右手边

　　吕衢：好，我还压在淮海
　　吕衢：这什么日子？我前面堵得一片红啊？

　　邢：尽量提速，我可不能在风里等你一个点
　　吕衢：还不是因为你要的药……

　　他简单回复了最后一条消息就准备把手机塞进裤兜，又踌躇着要不要和刘希报道一声。正在考虑的功夫，邢梓呈看到几米外推单车向这边走的霍小菲。

　　本来眼睁睁想看着霍小菲在密密麻麻的单车丛里寻找停车位，邢梓呈却神使鬼差地喊了她一声。

　　“喂！这边！”

　　顺声寻去，霍小菲不可置信地发现是邢梓呈冲自己招了下手。

　　“咳咳……你过来。”

　　话是这么说，却是自己主动走向霍小菲。

　　他伸手夺过单车，带到绿化区域旁一处空位充足的地方。

　　“行了，停在这吧。你，你赶紧扫码啥的……”

　　“谢谢。”

　　一通操作下来，小蓝车被稳稳锁在花坛旁。

　　趁霍小菲蹲下身检查车锁是否锁好的空，呆站在身后的邢梓呈有搭没搭一问接一问道。

　　“你怎么这个点来？”

　　“现在刚过六点二十，按刘希约好的八点，我没来晚。”

　　“所以？要在晚高峰的时候出门？”

　　邢梓呈小声嘟囔着，口气意外地软。

　　“今天公司临时加班，直接过来了。”

　　霍小菲扶车起身，回头张望，他这人怎么了？

　　邢梓呈就在身后，双手慵懒地掐着腰线。奇怪，明明是休闲型衬衫却被他硬生生穿得板正，袖口系了，领口系了，就连衣角也塞进裤子。

　　“一起去找刘希？”

　　霍小菲同意了。干愣在道边也不是个事，温度在慢慢降，她和邢梓呈两人一个穿短裤一个套短袖衬衫，不得冻着。

　　邢梓呈二话没说，从她面前绕开就往对街一馆馆酒吧方向去了。

　　“快跟上！别一会走岔了！”

　　邢梓呈脚步不快，维持着霍小菲能恰好跟在身侧的速度。

　　8Bar不愧是整个外滩最有夜场气氛的酒吧，从二楼包厢向下扫视，首层散厅的每处无不填满了年轻人。

　　红橙黄绿紫，七彩灯光晃射着人群，头顶银灿灿的discoball随音浪前后震动。每一位，每一位来这里抒发激情的来访者，肩胛，发根，指节，脖颈，无不散发着大肆酣畅淋漓后才能拥有的快感。

　　两人一前一后步步艰难蹭上挤满人的楼梯，又得逆着霓虹镭射光找门牌，几番倒腾才摸到他们预订包厢的门把手。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厚重的隔音包厢门被邢梓呈用力推开。打眼过去，深紫毛沙发里只有两个人——刘希和洪铭。

　　俩人本都卧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听到动静齐刷刷坐地板正。

　　瞧见这位“重量级嘉宾”竟能提前到场，刘希忙从沙发里挣扎着起来，兴冲冲地小跑到门口。

　　“呈哥！大哥！”

　　说着，他便要扑上去给邢梓呈腹部一击。

　　邢梓呈侧身躲过，抓着他的手直往下压，力道不小却故作满面轻松老实。

　　“别以为我看不透你小动作了。”

　　邢梓呈松开对刘希的桎梏，“你过生日？”

　　刘希蹦跳着向后退。

　　“啊呀呀……嘶……疼死了！”

　　“就为这点小事开场派对？”

　　霍小菲跟在邢梓呈屁股后面，进门前被又一股人流推到墙缝边，只得眼巴巴看他抢在自己前面。等那伙人散去才有机会拉开门。

　　“哇！”

　　包厢内，刘希洪铭异口同声的惊叹声此起彼伏。霍小菲也好奇不已，寻向引起轰动的源头：邢梓呈手中——一个上下翻盖式的小盒子，里面是switch游戏卡。

　　刘希双手捧过盒子，绕着它打量了几圈，连口气都不敢出了。

　　只能很小声，一字一字，唯恐口水喷脏芯片道：“呈，呈哥……这是真货啊？”

　　可这是他跑遍官网黄牛都没有货的限量猎天使魔女日版。邢梓呈是怎么搞到的？！

　　在寿星火辣的目光注视下，邢梓呈极为不合时宜地转过头，直勾勾盯着霍小菲。他勾起唇角，但没有笑出声，只是把盒外包装层和布套一并塞进刘希怀里。

　　“里面有送的刮刮乐自己找去！”

　　洪铭：！
　　刘希：~

　　“欸？霍小菲？”邢梓呈的呼唤让几人想起门口还有一位。

　　“你站那干嘛啊？”

　　他佯作副惊讶模样。

　　“小菲姐！”

　　刘希在ktv矮桌上扫开一圈，稳稳地将游戏卡装好带包装摆在正中央后，才小跑过来。

　　“小菲姐~好久不见啊~”

　　他两手捂住霍小菲伸出的右手上下摇了半天，还趁机环视个几周。

　　“菲姐。”

　　霍小菲笑着向后退了三步，用右臂挡在自己和刘希中间，划开了安全距离。

　　她用指甲轻轻扣开手机壳，从里面拎出一片红红的东西。

　　“生日快乐，刘希同学。”

　　刘希双手聚在一起，小心接过那片轻飘飘的薄纸。在手心摊开，竟是一只羊羔的剪纸。

　　红纸透着金光，羊羔剪纸做的很细，小羊的五官轮廓，羊毛走向，都被霍小菲很完美地诠释了出来。

　　刘希高兴得想起飞。

　　“菲姐！”

　　他突然变得把腔拿调的，活脱脱播音嗓道：“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两年光阴依旧抹不去您美丽容颜……”

　　话到半，他被洪铭伏在沙发上的抽搐声打断了。

　　霍小菲先前紧绷的情绪终于缓解了。她摇头笑笑。

　　“刘希，要我说，这两年可是没动你分毫。”

　　刘希及其配合地上下打量自己一圈。

　　“啊？有吗？嗯……我倒是觉得我越来越帅气了！”

　　特意加重的“帅气”二字成功使得洪铭反胃了，在他身后“呕——”了一声。

　　“洪铭！你这逆子！”
　　“喊爸爸干什么！略略略……”

　　刘希从身后高台桌上拿起一个荧光棒。

　　“看剑！嘿！”

　　“小菲姐~呈哥~来一起嗨吧！”

　　邢梓呈斜睨了霍小菲一眼，从她脸上竟没有捕捉到丝毫情绪。只是从茶几拿起一把铃鼓给两人打节奏。

　　“打打算了，别摔了喂！”

　　“啧，她话变少了。”邢梓呈暗想着，“甚至比两年前还要闷。”

　　“这么看，我的猜测应该不偏……”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故意避开不与别人接触的眼神，说话时垂在身侧揉搓着食指指尖的拇指，日常沟通的语气也不似过往般有底。

　　单从表象上来看是强迫症没跑了。

　　终于等到了，今天我倒要把知道不知道的全弄清楚。

　　塞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来电显示——吕衢。

　　邢梓呈忙从桌边起身，到角落边接通电话。

　　“喂，不着急上……来……”

　　“邢梓呈！我特么在路口绕了一圈了就没在红绿灯下看到个男的！”

　　电话那头的吕衢气得好像要跨过网线扑过来一样。

　　邢梓呈猛然记起那条短信。

　　靠！我竟然因为带霍小菲把他忘了。

　　“你，唉，你直接过来酒吧吧，明年汽修费我包了。”

　　吕衢气冲冲道：“你再唬我试试！新药你就甭想了！”

　　“那就再包一年。啧，别磨磨叽叽的！”
　　“房间就是3345？”

　　“对，多久到。”
　　“十分钟。”

　　他盯着斜前方正窝在沙发里的霍小菲哼笑一声。

　　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就来你熟人了……

　　等吕衢的时间里，包厢陆陆续续进来了两三人。他只认出那个洋人May Dlue，其他的几乎没印象。

　　“吱扭——”
　　大门又一次被猛的拉开，邢梓呈向前探探身子。

　　果然。

　　霍小菲还在兴致勃勃地听同学们聊聊现状。听到声响，她不由向门口望去，却径直对上了吕衢的眼睛。

　　她的手突然不听使唤，指甲不断扣着掌心，下一秒直接腾空站起。

　　吕衢！
　　他怎么来了！

　　邢梓呈斜头瞄了一眼霍小菲，便起身向吕衢走去故作亲密地搂住他肩膀。

　　“刘希，给你介绍下。”
　　“吕衢，我高中同学，现在在一家医院工作。”

　　吕衢向前迈了半步，友好地握住刘希的手。
　　“你好啊刘希，祝你生日快乐。”

　　“啊……谢谢，谢谢。”

　　刘希被猝然握住手，不禁勉为其难、怪有些尴尬地摇了摇。

　　他转头见霍小菲还呆站着，脸色苍白的。便开口问道：“小菲姐，你怎么了？”

　　霍小菲永远不会想到竟是吕衢先主动打招呼。

　　他迈着轻佻的步子来到沙发前，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脸上。邢梓呈跟在他身后，两人亦步亦趋，这场面可真是眼熟。

　　“这位霍同学，我们俩从小就认识了。”

　　刘希实在是难以置信，奇怪的目光在两人间晃了又晃。

　　不信。
　　真不信。

　　霍小菲额前沁出汗珠，她自吕衢过来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霍同学，这么多年你变化不小啊？”

　　他动作幅度不大，却是贴着霍小菲说话的。恶魔般的声音再度于耳畔响起，尘封的回忆也由吕衢硬生生撬开。

　　邢梓呈抱胸看着，女孩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整个人不住打颤。

　　包厢里的气氛非常不同寻常，偌大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扁，只剩给几人不多的空气呼吸。KTV点唱机悠悠唱着一首一首，话筒仍在刘希洪铭手中握着，霍小菲还在低头站着，吕衢邢梓呈都在等，等霍小菲。

　　邢梓呈突然不想看她那么被自己为难了，他懊恼着和吕衢整这一出。
　　我究竟是想看霍小菲做出什么，我在等她有什么样的下一步？

　　“啧，吕衢。”
　　“嗯哼？”

　　邢梓呈不在计划里的出声显然让吕衢不解，他们不就是要故意堵着霍小菲问出过去那些事的所以然吗。怎么邢梓呈临时打乱了编排？

　　“吕衢你坐不坐？等霍小菲给你让位？”

　　“啊？”

　　霍小菲很慌，连忙侧身从沙发离开了。

　　“我……我去卫生间……抱歉。”

　　她小跑着出了门，大家还在愣着。

　　“刘希！”邢梓呈皱了皱眉。

　　“寿星！”他又喊了一声，刘希才反应过来。

　　邢梓呈抬起手腕，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手机。

　　“电话。”

　　刘希从兜里摸出来他的小苹果。
　　未接来电（7）

　　“啊呀！是叶嬴来了！我先下去接他了。”

　　洪铭冲邢梓呈招招手，跟着刘希开门要走。

　　“等等！”他突然折回来，朝May Dlue勾勾手。
　　“走！去吧台买点青啤，咱俩一起搬！”

　　一阵手忙脚乱，包厢里只剩下邢梓呈和吕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