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劫》一格i

10、第 8 章 药方 “邢梓

　　“邢梓呈！这是做什么？”吕衢饱含怀疑的眼神毫不避讳地打在他脸上。

　　“临时改计划？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邢梓呈只觉一阵乏累，转身坐在霍小菲的位子，抬手扫开鬓角弯下来的一撮头发。
　　“我想突然变主意，”他慵懒的眸光闪动，变得犀利如剑。
　　“你能拦得住？”

　　吕衢微微怔住，还是忍住怒气强作笑颜着凑到他身旁。

　　“行行行，我没啥意思。”

　　他从左口袋里掏出一个立方药盒交给邢梓呈。

　　“特效药，这可是我用姨妈的药单才拿到的。”
　　说着，他又从右口袋中掏出一支半掌长的安瓿瓶。

　　邢梓呈接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

　　“把安瓿直接放兜里，你挺行？”

　　“所以啊，你悠着点用。”

　　吕衢指着两件认真交代着。“如果，我是说如果。症状算轻微的，用那盒药就够了；一旦出现狂躁的表现必须立刻停药，在半小时内把安瓿里的全喝掉。”

　　“喝掉？”

　　邢梓呈有些为难地搓着瓶颈。“怎么让她喝？”

　　“这我就不清楚了，”吕衢耸耸肩，继续道：“你总会有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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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邢梓呈仔细看着药物说明突然发现了什么。“你这是未批的吧。”

　　吕衢眼角快速闪过一丝光，随后，信实堂堂地摇头否认。

　　“！”

　　邢梓呈激动不已，他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怎么敢！”
　　“吕衢！你知道一旦被查到会有什么后果吗？”

　　“作为一名医生，你怎么敢作出把违禁药品带出实验室的行为！”

　　“哈哈哈哈……”吕衢突然笑了。他的笑声震得邢梓呈耳膜嗡嗡响。

　　“邢梓呈，你没有意识到吗？”

　　他起身凑近邢梓呈，那张骨相立体、棱角勾画流畅的脸在眼前瞬间放大。

　　“当你邀请我赴约时，我们……”
　　他顿了顿，改口道。“不对。”

　　“是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邢梓呈蹙紧眉头，眼前的吕衢笑得诡异，让他心里发毛。

　　“再见，剩下的可要靠你自己了~”

　　吕衢迅速从紧张气氛中抽身离去。他快速遛到包厢门口，拉开把手，顺着一群聚会结束结伴离开的客人们逃走了。

　　邢梓呈反应也不慢，急忙握着药包朝他的方向追去。

　　“砰——”
　　吕衢在人群中径直抓住一女孩的手肘，猛地把她向邢梓呈甩去。

　　邢梓呈没来得及躲开，怀里被硬生生撞了一下。

　　“对不起。”他连忙低头道歉道。待看清女孩的脸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霍小菲半欠着身子，那处被吕衢握住的手臂隐隐作痛。

　　身后又涌来一波人流，邢梓呈急忙用胳膊环住她。坚实的臂膀将俩人稳稳锁在了一起，邢梓呈感受着女孩小心翼翼的呼吸，不受控地将她禁锢近了几分。
　　人流散去，再次抬起头，吕衢的身影已然消失。

　　“唔！”
　　邢梓呈突然察觉到霍小菲不停左右晃着，想逃出自己的桎梏。
　　他松开手，却不依不饶地侧身揽住她的腰肢。

　　霍小菲鼓起勇气，昂起头想和他理论。“邢梓呈！你你你……”

　　她还是红了脸，低头支支吾吾道：“你把手松开，拜托了……”

　　“和我上楼。”
　　“不要。放开我。”

　　邢梓呈捉住了她一只无处安放的手，举到胸口处。
　　“如果我说有人想欺负你，你会不会跟我走。”

　　邢梓呈的威胁显然是起到一定作用，霍小菲害怕地愣了愣。但很快她恢复了理智，恼怒地一把拍开邢梓呈的手。

　　“除了你还有谁来欺负我！”

　　她的眸子里满是失望痛恨。“邢梓呈！吕衢是你叫来的吧！”
　　“叫他来才是为了欺负我！”

　　她有些脱力了，脸色苍白飘飘欲倒。
　　“你能看出来我怕他，难道不是吗……”

　　“霍小菲。”
　　“霍潇潇。我不是故意要这样，我……”邢梓呈一噎，重新拉过她的手。

　　“对不起，惹你生气了。”

　　他看大门外刘希领着稀拉拉几对人过来了，便牵着霍小菲上楼去了。这次霍小菲没有松手，只是没有声息，像个魂儿似的任由他拉着。

　　她在哭，眼泪，又苦又咸，还有些发烫。

　　真可笑！是谁当年信誓旦旦发誓，不会再在他面前哭了。

　　可是泪仿佛止不住了，她用力咬住手心才克制下声音，零零散散的咸水纷纷落在裙摆上。

　　八点，同学们都差不多到齐了。洪铭关了包厢灯，十几人围坐成半环把刘希包在中央。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有个与大家阔别久逢的新闻系小伙子直接哭了起来。
　　寿星嘴不停地说着几年来的趣事，惹得众人都忍俊不禁。洪铭边打着铃鼓边唱他那首为刘希定制的生日快乐歌，把整个派对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吵闹的人声里却不见邢梓呈和霍小菲两人。邢梓呈倚坐在沙发上，他心不在焉地凝视着对面，霍小菲斜靠在沙发边缘，眼睛空荡无神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KTV串烧金曲歌目不停，邢梓呈摩挲着瓶颈，终究是等不下了。

　　“吕衢跟我提到过实验室研发的蛋白质药物，仅仅是在分泌片段内影响，对人体害处不大。既然这药发挥时间短，用用应该不会用事吧。”他心里捉摸着，隔着一人俯身拍了拍刘希的肩膀。

　　“刘希，喂！我找霍小菲有事，先走了。”

　　刘希正肆意高歌，沉迷于纸醉金迷呢。他顾不上邢梓呈，听个大概便点头应了声好。

　　邢梓呈从后悄悄绕过沙发到了另一头。

　　“霍小菲，”他左膝跪在瓷砖地面。女孩见他突然出现，两条笔直的双腿立马并拢的紧了。

　　空间本就不大，周围人影飘荡，两人的身体离得相当近。
　　邢梓呈脸颊红彤彤的，他避开与霍小菲的对视，低头盯着女孩白皙的脚踝。

　　“请你原谅我吧，带吕衢过来的事我可以你个解释。”
　　“那能不能请你额……我们一起去下面说会话。”

　　“拜托了。”
　　邢梓呈脑子混乱，只顾低头欣赏霍小菲那腕脚踝。她的脚踝骨很显型，外面一层白皙的真皮空无般的薄，青蓝色的血管平铺于脚面上，在足侧渐渐瘦了，凝结为细细麻麻的淡紫色毛细血管。

　　邢梓呈是骨科医生，每天都在与骷髅架子打交道。他和其他同事们一样，对“完美”有着无限渴望。
　　这是他第一次对完美有了具象感。

　　“你要找我谈谈？”霍小菲突然开口询问，神色仍是慌张。

　　邢梓呈默然点头承认，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直身站立。

　　“我不会强迫你，你想好下楼。我去吧台先点杯酒。”
　　说完，他便抽身出了3345。

　　邢梓呈注意到霍小菲飘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转角处，连忙将药剂混入酒水。那管掰开的安瓿瓶也被撕了标签藏到边边角角。

　　他抬手对霍小菲作了个“请”，把那杯带药的酒杯推给她。

　　霍小菲双手十指相扣，握住杯壁。她迟迟没有喝，而是以一种认真的眼神与他对视。

　　邢梓呈是有些紧张，但这是唯一一件能销毁试验药又测试实处作用的法子了。

　　“霍小菲，你害怕吕衢？”

　　女孩落寞地垂着眉。“当然怕，我一直都在躲他。”
　　“为什么？其他人都和他处的好……”邢梓呈的话被霍小菲接了下去。

　　“因为我不合群，”她苦笑着，“忘了吗？你们亲口说的。”

　　“我是胆小鬼，我没出息，我不合群。都是你们的评价。”

　　邢梓呈张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这是事实。
　　霍小菲继续道：“这些年，我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刚开始我真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我试着改变，主动融入大家。”
　　“奇怪吧，结果是一样的。我不旦融不进还被一次次排斥在外。”

　　“梓呈啊”，她情不自禁。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做错事的人从来不是我。”

　　邢梓呈俯身靠近可怜的女孩。“那你说是谁呢？”
　　“那些，”她痛苦地闭上眼，指尖用力相压变得发青。她停顿了好一会，仿佛从胸口掏出了满是伤疤的心。

　　“我拼命要躲却躲不开的，他们总是伤我最狠。”

　　邢梓呈摇摇头，又很快觉得自己不该。“那你也躲着我啊，可能原来是让你难过了，但我并不是要伤害你。”

　　霍小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的笑了。她如同听到一极其幽默的小品笑得直不起腰，半天才缓过来，拭掉残留在眼尾的泪珠。

　　邢梓呈刚松下口气被霍小菲煞白煞白的双手一把擒住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不等他抽回，指尖便触到女孩细腻的发丝。霍小菲借力慢慢掀开了额前细碎的刘海。邢梓呈倒吸了一口气，他摸到一条疤，就在女孩的眉毛与睫毛间！

　　他依着霍小菲带领自己手指挪动的速度摸索着，触觉那条疤竟一直绵延到耳前，恰巧绕下太阳穴。

　　“邢梓呈，你的杰作一直在我脸伤挂着呢。”

　　“不可能！”邢梓呈不可置信，伸手将女孩的脸凑得更近。

　　霍小菲右眼上涂了遮瑕，仔细看还是可以看清那条贯穿侧脸的湖蓝色线条。

　　“当时……”他仔细回想着，“当时你不是去医务室了吗？怎么会留疤。”

　　霍小菲挣脱出他的控制。
　　“是啊？但凡你能把本子还我，甚至就帮我说句话，吕衢就可能少一分底气！我就不会自卑到受了伤连爸爸妈妈都不敢告诉！提心吊胆！遮遮掩掩！”

　　她提到爸爸妈妈时，心脏疼得一抽，险些向后仰倒高脚椅。

　　邢梓呈连忙扶住她，霍小菲不再领情，直接拍掉了他的手。

　　“从那以后，每一场雨都钻心的疼，颜色也洗不掉了。”她突然觉得周围好热，闷得自己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又含了一口。

　　“没有这条疤，兴许我就不会转到别的中学；也不用在考上一中后为避开你，而特意走后门去了七中。”

　　“没错，你当时看的那份名单表上就是我霍潇潇！”她没意识到眼前的邢梓呈五官变得模糊不清，只管一昧将心中压抑多年的难过宣洒出来。

　　“最惊艳的还不是这个！”
　　“邢梓呈你个瞎子……”霍小菲蹭地站了起来，话音刚落就浑身无力脸颊发烫，倏地扑倒在邢梓呈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