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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哥 我带你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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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出租车上,驶向去往医院的路。
张成功那厮从一上车就开始睡,鼾声如雷。
田望将头靠在车窗上,听着谢惠的喋喋不休。
“……你说你,张成功被小孩揍了你光欺负小孩就行了,干嘛和个壮汉打架?当然,欺负小孩也不对。……就算是为了救何继,你也不能让他打你的脸啊!万一恢复不了怎么办?还有,你屁大一点点就想养孩子,知道你喜欢他,可你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养?何继会遇到有能力养他的人,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别忘了你也是孩子……”
田望不说话,任谢惠继续说下去。谢惠见田望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他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就越讲生气,最后竟忍不住爆了句粗:“靠……”
田望转头看着谢惠,神情越来越难以置信,谢惠平日里不怎么骂人,脏话还是第一次(起码田望第一次听到)从她嘴里蹦出来,看来真是生气了。
正这么想着,坐在副驾驶上的被气着了的某人突然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骂。
从头骂到尾,素不相识的司机师傅明明没有参与过这件事,却对它了如指掌。
这已经不是骂一顿两顿那么简单了,田望想着怎么才能让她消气。
张成功的鼾声打断了他,田望瞥了他一眼。
傻逼张成功像是故意躲小惠姐的骂一样,睡得和摊烂泥差不多。
田望揪了一下他的头发,结果张成功连动都没动。
傻逼。
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谢惠付了钱,对司机道了声谢,然后转头阴着脸向医院里走。
田望紧跟上去,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俊脸上了医院电梯。
张成功也是真他妈孙子,车一到,立马就醒了,像装睡一样。
到了医生那里,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看了看田望的脸。
本来阿黑下手就不轻,田望还拖了那么久,此时脸肿的不像样。嘱咐谢惠:“先冷敷24小时,再热敷 24小时,这样就消肿了。”又检查了田望的牙齿,看有没有松动。
田望从一开始就觉得他受的只是点小伤,到了医院见又是检查这又是检查那的,心中很不屑。听医嘱的时候,发现医生磨磨唧唧。
冷敷一天就冷敷一天,干嘛要说24小时?
医生给田望处理了一下,又开了盒药膏。
临走时,谢惠张了张嘴,像要问问题,然后又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没说话。
走出医院,田望攥着药膏盒,跟在谢惠身后,用胳膊轻轻撞撞她。
谢惠板着个脸说:“干嘛?”
她看着田望。田望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小惠姐,我错了。”
谢惠差一点就把田望当成一只摇着尾巴疯狂示好的小狗。
这么一想,气消了不少。
但她还是冷着脸,转身拦了辆车。
田望凑上去,问:“姐姐,去哪儿?”
谢惠下意识想笑,望望也有软下来的一天。
她摇了摇田望的头,然后对司机说:“去大学。”
打开车门,谢惠也不装了,对田望说:“我要带你去见我哥!”
坐在车上,田望呆呆地想,小惠姐为什么突然要带他去找她哥?
毕竟,谢惠鲜少和他们提过她哥。迄今为止,田望只知道关于她哥的两条信息。
一是谢惠有个亲哥,二是这个亲哥是男的。
没了,就这么多。
张成功这回没装睡,他靠过来,看到了正在发呆的田望。
“天王,思……”
田望回过神来,在他说出至理名言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呜……”
…………
到了校门口,保安大爷死活不让他们进,谢惠好说歹说,他硬是不听,摆出一副和他们死杠到底的犟脸,最后谢惠没办法,把田望拉到大爷跟前,对他说:“其实我们是来看病的。”
大爷倔强的脸上闪过惊愕。
田望无语,这么脑残的理由大爷怎么可能会信……
门开了,大爷在三人的注视下满脸凝重:“带他进去吧,早治。”
谢惠向大爷再三道谢,然后拉着一脸震惊的田望进了大门。
!
操,他们居然能进来!
大爷这是什么神仙脑子!
谢惠一进校门,就拽着田望穿过大半个校园,跑上一栋楼,穿过一条又一条长走廊。
“姐,我们这是去哪儿?”田望看着飞奔的谢惠惊异出声。
“到了你就知道了!”谢惠只顾寻找,没再理会。
张成功贼兮兮地贴过来:“天王哥,小惠姐这是要把你跑死,然后好用你的身体研究生化武器啊!”
他任重而道远地看了一眼田望,然后就收到了田望踹来的一脚。
这人怎么这么傻逼?
到了一层全是实验室的楼层,他们停了下来。
谢惠扒着实验室的窗户挨个看了一遍,没有,他们又上了一层,在第三间实验室里看到了一个穿大褂的白色身影。
谢惠一脚踹开实验室的门,兴奋地叫了一声:“哥!”
正要俯身下去的白色身影被这“砰”的一声打断,转过身来皱着眉,带着手套的手里还拿着装满透明液体的滴定管。
他看清来人后,满是惊讶:“小惠?”
防护镜下的眼睛快速过了一遍三位不速之客,最后视线定格在田望脸上,眼中闪过诧异。
谢惠把田望扯到他面前,介绍:“这是我弟田望,那是他同学张成功。”
然后又对二人说:“这是我哥,谢选。”
谢选伸出手来:“选择的选。”
他话刚说完。田望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对着谢选鞠了一躬:“她哥。”
谢选:?
谢惠:?
田望:?!
张成功:!
谢选愣了一下:“初次见面,不用行这么大礼……”他口罩下的脸似乎笑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田望干咳了声,抬头看向他。
眉眼被藏在防护镜和口罩下,长长的白色大褂将要拖到地上,包裹在里面的是细长的身体。白色实验桌上摆着透明的瓶瓶罐罐,柜子上也满了,大褂使他整个人都融入在这个白色和透明的实验室里。
这应该是很美的,但此时田望却不这样觉得。
他刚才干的那叫什么事儿啊。
张成功想打破了这该死的尴尬,他凑上去,嬉笑着叫了声:“哥。”
谢选对他点点头,然后隔着口罩摸了摸鼻子。
还是尬着。
田望干笑:“哈……哈哈,我见到哥太激动了,所以……”
谢惠受不了了,她直接了当地对谢选说:“哥,他让人打了,你给看看。”
谢选无奈:“小惠,跟你说多少次了,我学的是化学,不是医学,不会治跌打损伤。”
尴尬总算缓解了一点,谢选靠近田望的脸,看了看他的淤青,然后问:“去看过医生了吗?”
田望正要回答,谢惠就抢先道:“没有!”
谢选敲了敲她的头:“医院都没去就送到我这儿来,你是有多信我?”他顿了顿,“我告诉过你了,化学和医学还是有差异的。”
谢惠毫不在意:“你能治!”
“女孩子家怎么不讲理?”
“就是不讲了!你给快点治!”
谢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使唤他。
谢选示意田望坐到椅子上,摘下防护镜,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一瓶的白色粉末,走到实验桌前鼓捣。
他的手指纤长,即使戴了手套也能看得出来,头发好像长长了没来得及剪,凌乱地堆在额头上,让温柔中带着一丝不羁。
“对了,你的名字,是哪个字?”
他闲聊似的开口,把正在看他的田望一惊。
“麦田的田,希望的望。”
谢选头转过来,冲他笑了:“麦田里的希望,这名儿好。”
眉眼弯弯,像是把所有温柔都盛了出来。
当然了,警察都说好!
田望看着他:“选哥的名字也很好听。”
(好听个屁,老子瞎起的)
谢选拿着一瓶膏状的东西走过来,弯腰用手指把膏体抹在田望脸上,揉开,然后对他笑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先这样,可以吗?”
戴了口罩的俊脸看着田望,田望慌慌:“可以的!”
“那就行。”
谢选又揉了揉他的脸,把膏体抹匀。
……真好玩儿。
田望看了看谢选手里的膏体,又偷偷看了看自己手里医生开的药膏,拧开盖挤出来一点。
这尼玛看起来一样啊。
谢选直起身来斜眼看着谢惠:“好了,走吧。”
谢惠猛地从椅子上起来:“哥,这么快赶我走,你是有多不愿意见我,咱可是亲的!”
“知道你是亲的。”谢选自顾自地走到实验桌前,重新拿起滴定管,这回连防护镜都不带了:“以后别踹实验室的门了。”
田望觉得此时谢惠满脸写着wc。
张成功靠近实验桌前,指着那一排排大大小小的试管:“选哥,这是干嘛的?”
谢选瞄了一眼他指的:“那是试管,做实验用的。”
张成功:……我堂堂高中生难道不知道这玩意儿叫试管?
谢惠冲过来:“哥,是不是在你心里,实验比我重要?”
“对。”
谢选目不转睛地盯着透明液体。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谢惠:“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田望为什么会被人打?”
谢惠摆摆手:“这不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谢选放下滴定管,“该不会是你去找别人打架没打赢,让小望去和人家打吧。”
“怎么可能?”谢惠立刻反驳,“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把望望当亲弟弟,肯定不会让他帮我打架啊!”
“那是怎么伤的?”
谢惠不吱声。
谢选见她不说话,就坐到田望身边,对他说:“小望,你跟我说,为什么?”
田望一直在反复比较谢选开的药膏和医生开的药膏到底有什么不同,谢选突然过来,惊得他赶忙把药盒攥在手里。
“啊?”田望看着他,然后看向谢惠。
谢惠朝他挤挤眼。
“哦,就是我和张成功出去玩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孩被欺负了,然后张成功就上去帮他,鼻子被打破了,我为了帮张成功报仇,就和坏人打了一架,结果就……被打了。”
田望想了一会儿,又说:“小惠姐是我们把那个孩子送到警局时打电话通知的,打架时她没在现场。”
谢选瞥了谢惠一眼:“真的?”
谢惠连忙说:“当然,望望从来不撒谎!”她使了个眼神给张成功,张成功也跟着点头:“对对,我们天王从来不撒谎!”
谢选一脸淡然地摘下口罩和防护镜站起身:“行吧,我信了。”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说:“走吧,我送送你们。”
三人追上去,谢选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很快落在了后面。
田望跟在他身边,手里的药盒都攥变形了,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还能不能用啊,田望想。
谢选忽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医生开的药和我给你用的是一种。”谢选看着他。
田望一惊:“哥,你知道?”
谢选对他笑了:“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就是现拆的一盒药膏然后把它们挤进小瓶子里的。
幸好实验室一直备着药,不然他谢选今天就真的在这三个小孩面前露怯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前面的谢惠,“我是她亲哥,能不知道她?”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小惠真的长大了。”谢选垂下眼睛看着地:“她以前不懂得照顾人,可是你看今天,她第一时间把你送去了医院,还不忘来我这里检查。……也对,她已经成年了,小望,她真的把你当亲人来关心。”
他低头看地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像谢惠,田望感慨,果然是亲的。
田望点点头:“小惠姐对我很好。”
他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来介入他们的中去,毕竟人家亲哥摆在这儿呢,他一个瞎认的弟弟还是不要说太多话了。
田望忽然很羡慕谢惠有这样一个哥哥,关心不言于表却随处可见,他心里是真的把谢惠当亲姐的,可这样在亲兄妹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谢选看他出神,伸手搭上了田望的肩:“小望,既然小惠把你当亲弟弟,那我当然要支持工作,你就把我当亲哥好了。”
田望的肩微微动了下,然后笑:“好啊,哥。”
谢惠和张成功先到了校门口,转过身来看着慢悠悠走来的两人。
谢惠看见谢选放在田望肩上的手,鄙夷地瞧了一眼谢选。
谢选有些别扭地把手放下来:“走吧。”
张成功拉着田望,笑嘻嘻地说:“哥,再见。”
“拜拜。”谢选目送他们走出大门,然后转身。
谢惠看到谢选走远,立刻忧心忡忡地说:“小望,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啊?”
“你傻啊,我哥从不随意搭别人肩,况且你俩刚认识,他肯定有什么意图!”
田望想起刚才谢选对他说的话,笑了,点点头。
“对了,刚刚……我哥跟你说什么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傻姐,他是在关心你啊。
谢惠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收到了女警发来的消息。
“诺,你的何继。”谢惠把手机拿给田望看。
田望不得不佩服警方的办事效率,几个小时就把何继安排到了最好的福利院。
他心里突然特别开心,搂着正策划明天去哪玩的张成功说:“明天我不去了,我要去看何继。”
“啊?” 张成功脸上明显的失望,“我还准备明天去小树林……”
田望打断他:“你有病?”
张成功笑嘻嘻:“哥,你就去呗。”
田望心情好:“叫爸爸我就去。”
“咱这可就乱/伦了啊!”张成功叫着。
谢惠对他们翻了个白眼:“走了。”
田望伸手:“小功子,起驾。”
张成功大叫不爽,但还是作势扶住他:“合着我是太监啊。”
“行吧,老功子,起驾。”
张成功:???
“行了,快走!”谢惠催促,下一秒笑出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