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继往 眼前的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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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好天。
田望颇有兴致地揣着兜，在福利院门口来回转悠，嘴里还叼根棒棒糖。
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爱心人士，他们要么领着孩子出来，要么领牵着孩子进去。
来往的人和门口的义工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田望，应该是把他当作地痞无赖一类的人看待了。
见过我这么帅的无赖吗？田望想扔一个白眼给他们，但想到他们是志愿者怕引起众怒又忍住了。
终于有个人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问他：“小孩，在这儿晃荡什么？”不是很友好。
这么大个福利院还不让晃荡了，你家开的？许久田望憋出俩字：“找人。”
“你来福利院找什么人？”那人是个男的，显然没有太大耐心，对他粗声粗气。
他看见田望脸上还未完全消下去的淤青，像是惊讶，语气缓和了些：“你是刚被人打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给看看？”
这人还算是个好人。
田望本来想呛一句，见他关心，也不好说出口，勉勉强强笑了，声音尽可能软：“叔叔，我这是昨天被人打的，过一天了，没事儿。”
叔叔尬笑。
这话说的，是不是要我穿回昨天帮你啊。
田望心里记着何继，也没太注意他，直接问：“叔叔，你知不知道一小孩，叫何继，大概十岁，昨天进来的。”
叔叔尬笑。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局子呢。
“有有有，我知道他，昨天就来他一个，我带你去。”叔叔引着田望进了大门，拐弯到了一个小广场。
这福利院条件不错嘛，还有小广场。
田望像刚长了眼睛一样，仔细打量这个小广场。
乱，也不是很乱，静，也不是很静，高矮胖瘦不一的保育员和义工穿插在孩子们之间。有时不时会有碰撞或争执，都需要他们来调解。有笑声，可能是欢笑，更可能是障碍儿童学会清楚地说出一个字后身边人感动的笑。
这里哭和笑时有发生。那人领着田望又来到小广场边上的一个小窗口。
里面坐着位不知道五十六十还是七十的大妈，拿着义工戴的红帽子扇着风，正隔着窗口跟不远处长椅上坐着的大爷聊的火热。
见有人来，大妈立刻停止了交谈，眯着眼瞅了瞅他们，这才说：“小王，今天咋来这了啊。”
叔叔笑呵呵：“刘婶，这不今天在门口看见个学生，说来找人，就到您这了。”
“行吧，找谁啊？”刘婶掀开桌子上的一个本子，准备查查。
瞅见他身后的田望，脸笑成了朵菊花：“呦，小伙子长得帅，挺年轻的，有对象没啊？”
田望走近一点，笑得像个纯情少年：“刘婶，我才上高中。”
“呦，才上高中，”刘婶是个健谈的人：“刚才也来了个小伙子，跟你一样也长得很帅，一问，才大一……哈哈哈哈哈哈。”
王叔见话题被刘婶的八卦扯远了，打断她爽朗的笑：“行了刘婶，人家还等着找人呢。”
“对对，你瞧我这。”刘婶连忙问道：“小伙子找谁？”
“何继。”田望看刘婶对着本子一页一页翻，又补充：“昨天来的。”
刘婶不确定的问：“昨天那个警察送来的，是他吗？”
“对，就是他。”田望有些高兴。
刘婶给他指了路。
“就在3层，301。”
“好，谢谢刘婶。”田望又转身，“谢谢王叔。”
“唉，去吧。”刘婶笑得颠颠的，又和大爷扯起闲篇儿来。
田望跑上3楼，迎面就是301,房间没锁但很安静，隔壁302不停传来小孩哭声。
墙不隔音啊。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推开门。
一大两小三个身影背对着门，那两个小的还拉着手。
田望想叫一声何继，那个大的身影已经察觉到了门口有人，把身子转过来。
本来脱口而出的h变成了g。
“……哥？”
“小望？”
我操，谢选怎么在这儿！
谢选看着眼前蒙逼的少年，也感到很蒙逼。
何继见他真的来找自己了，高兴地起身。
于是两个蒙逼的大人坐下来混着隔壁的哭声好好捋了捋。
和何继拉手的那个小孩儿看上去很兴奋，自来熟地拉着田望不停讲东讲西。
小孩儿叫方往，跟谢选认识，谢选会不定期来福利院看看他。
今天来，没想到碰上了去看何继的田望。
合着刘婶说的那个帅小伙是他！
“哥，这事儿小惠姐知道吗？”
“她也认识方往，但不知道方往在这儿。”
田望看着方往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紧紧拽住何继，笑到：“何继，他很喜欢你嘛！”
嘴里有根棒棒糖，加上本来就是调笑，田望说话多少有些二流子气，乍一听还真像那些无赖。
何继脸上忽然不自然起来，手动了动，想从方往手里抽回来。
方往的手又紧了紧，甚至松开了田望：“何继你要跑！”
谢选笑着看向他们：“方往一直在这儿没什么朋友，直到昨天何继来了，今天我一来就看见他们拉着手，方往一直在跟我说何继多么多么好。”
田望看着别扭的何继，觉得这时候的他可比那个小巷子里的他可爱多了。
看吧，我就说，总是好的。
“对了，小望，你是怎么认识何继的？”谢选突然想起，吓得田望一哆嗦。
倒不是因为他突然出声，而是因为田望心虚。
我昨天怎么编的来着？田望想不起来了。
操！
“就是……就是那个……”田望在心里痛骂张成功，“我昨天不是跟你说，张成功见义勇为救一个小孩结果被人打了吗？何继就是那个被坏人欺负的小孩儿。”
田望百分之百确定何继会帮他，于是他对何继说：“你说，是吧，小何继。”
何继疑惑，这又是一个新版本？
他还是说：“对，就是田望哥哥把我送到警察叔叔那里的。”
田望看着谢选一脸平静，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管他呢，这个话题再扯下去就真的露馅儿了！
好在谢选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把视线投到了他脸上：“还是没有完全消下去啊。”
“啊，啥？”田望对于他这种话题的转变速度还是有点跟不上，反应过来后摆摆手，“害，哪那么快啊。”
棒棒糖吃完了，他就在嘴里嘬那根棍儿。
逗留到何继和方往吃午饭的时间，田望一脸坏笑地叼着棍儿，看他俩吃饭还要拉在一起的手。
“真相亲相爱啊。”
田望就坐他们俩旁边，胳膊撑在桌子上看戏。
方往只顾得干饭，一只手也吃的健步如飞。（貌似用错成语，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何继本来就不是很放得开，叫他这么一打趣儿，连饭都咽不下去了。
谢选轻笑，轻轻碰碰他：“别打扰人家，害羞了。”
何继一听，这还得了，有些急眼地看着田望和谢选：“……哥哥……”
“行了，你安心吃饭吧，我们俩走了。”田望站起身，忽然逗心大起，牵起谢选的手，对何继晃了晃，见那小孩真急了，大笑，蹦哒着走了。
第一次发现，原来逗小孩也这么好玩儿。
走到那个小窗口，刘婶依旧和大爷聊得热火朝天。
田望心情不错地朝窗口里打了声招呼：“刘婶！”
“唉！”刘婶一见是他，笑得眯起眼睛：“你……俩看完啦？”
她瞅见田望牵着谢选，八卦心涌起：“你们认识？”
田望这才想起自己还牵着谢选的手，忙不迭松开：“这是我哥。”
“亲的？”
“不是，他妹妹是我同学。”
田望回过头来对谢选说：“哥，我来的时候刘婶还夸你长得帅呢。”
谢选笑了：“谢谢刘婶。”
刘婶罕见羞涩的捂捂嘴，旁边的大爷笑：“还从来没见过你们刘婶这样子呢。”
从福利院出来，田望想起刘婶的话，问谢选：“哥，你……才大一？”
“嗯，十九。”谢选有点疑惑：“你以为我大四吗？”
“不是，我在想，你们一个个都比我大，就连老……张成功也是，虽然长得比我矮。”田望说到这里，笑出声来：“哥你虽然才十九，但长得好高啊。”
高二举行过成人礼，身边同学都成年了，好像只有他短几个月。
谢选看着他的头发：“所以说，你现在还小，要努力。”
“我不小的，”田望有点认真对他说：“八月我过18岁生日，开学高三！”
“行，”眉眼温和，倒是像极了谢惠：“高三加油。”
语气温柔，又不像是谢惠。
谢惠在他和张成功面前就是一个姐姐，关心照顾他们，也是个玩伴，可以笑，可以一起帮着瞒过警察和谢选。
谢惠只有在自己不熟悉的人面前才会装成高冷淡漠的样子。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装逼。
因为在田望和张成功面前这个逼装不起来。
而谢选就真的像个无微不至的哥哥一样了，温柔贤惠（呸）细致入微。
“十八加油！”他对谢选说。
眼前的人笑起来，随时呈现的温柔盈满整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继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