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烤红薯 ...
-
陈向风最终也没舍得让人在一路奔波之后还没时间休息，陪他午休了会儿，等人睡着了，才回厂子里去找冯昆。
厂子最后一批货也完成了，这会儿车间里空，哪儿哪儿都是静的。
门卫大爷给了他一个刚烤好的红薯，拿几张以前的签到表包着。
“今年过年安生啊，”门卫大爷看着他刚扫过的雪堆，“就是不热闹。”
陈向风手上捧着烫乎乎的红薯，倒没那么冷了，但也没能顺着大爷的话说出什么来。
大爷说的对，确实安生了，哪里都是静的，一下雪，仿佛把那仅剩下的一点生气也盖在底下。
门卫大爷也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低沉，转而说起其他的来。
“冯昆正打理厂房呢，你说要卖机子，他托人打听过，还真找着两家收的，就等你回来定呢。”
陈向风往车间看了看，那窗户里边儿，冯昆正拿着大扫帚扫地。
大爷又给陈向风拿了一个刚烤好的烫红薯，说：“我看这孩子还没找着其他的活儿，等过了元旦，得抓点儿紧啊，趁着过年之前，还能捞上一桶油一袋米呢。”
陈向风接下这话，拿着红薯去了车间。
他没想到这里边儿不止冯昆一个人，聪聪正蹲在墙根底下，吃着大爷给的烤红薯。
他招呼冯昆，“别扫了，来吃点东西。”
冯昆一喜，把扫帚靠在墙上，在靠墙的一排水龙头那儿，就着细细的水流冲了手，也不嫌冷。
那红薯是烫的，冷热一交替，他甚至没感觉出这红薯是热的还是冷的。
“向风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冯昆剥了皮往那堆儿扫出来的垃圾堆里扔，那里边儿已经有小小一堆儿红薯皮，冯昆剥好了，才顿一下，问聪聪：“你还吃不吃？”
小姑娘摇摇头，左手一个啃过的，右手一个完整的，一块儿举起来给冯昆看，冯昆就转手要给陈向风，“向风哥，我们俩这几天吃了一兜，你吃吧。”
陈向风摆摆手，“大爷还烤着，我回去的时候拿两个。”
冯昆就收回来，自己啃香喷喷的红薯，那片烤焦的实在香的厉害，他一口咬下来吃了才问：“曾老板也回来啦？”
陈向风“嗯”一声，把大敞的车间门关上，这才挡住了点儿外边的冷风。
这车间很久不生暖气和暖炉了，从人走了以后，冯昆偶尔来收拾收拾，都是放上个小太阳，今天那小太阳坏了，俩人就一趟一趟的往大爷屋里跑，不管熟的没熟的，跑回来当暖手宝用。
聪聪这小姑娘听见个陌生的称呼，从自己大红色粗毛线织的围巾里探出头，脆生生的问：“曾老板是谁？我们还有生意吗？”
她懂得倒是多了，但可惜他们再也没有生意，陈向风没说话，冯昆就解释：“曾老板是向风哥的朋友，以前也和咱们做过生意，现在不了。”
这几天厂子里没人，他都是和聪聪聊闲话，当个伴儿。开始他还嫌这个小丫头片子总来混吃混喝，现在他倒是接受了，还拉着聪聪一起混吃混喝。
陈向风问起冯昆打听的正事。
“也不算是我打听得，有一家是二剩儿找着新活儿了，他那厂子刚好缺几台机子。还有一家是我贴小广告，他们自己找上门儿的。”
陈向风听他说贴小广告，瞧他一眼：“怎么贴的？”
冯昆呼着热气，说：“去照相馆里打印的，一毛一张，就说咱们要卖机器，贴到各个厂子门口的电线杆上，他们看见了就来问，我这才贴出去一天，就又一家来找的，咱们要是等一等，还能挑着那些出价高的卖了呢。”
冯昆倒是有主意，比以前长进了不少，陈向风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想法。
但现在不仅是厂子的事了，冯昆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也是他很久以前就让冯昆注意的事，“你得找其他地方了。”
冯昆嚼着红薯，和以前一样满不在乎的态度，说：“我知道，找着呢。”
这可不像找着的样子，陈向风微皱起眉，正色道：“这是正事，厂子里的机器可以过两天卖，你的工作不能过两天找，谁知道过了这一阵儿还有没有位置留着、留到过年。”
冯昆把最后一口吃完，皮扔进垃圾堆里，小声嘟囔：“现在也没了……”
他们厂子里的工人早都跑了，那大几十号人呢，他们往外一涌，确实能把别的厂子的空位填满。
但陈向风也不能怪他不积极，当时他要是看准了时机，在厂子里走了大半工人的时候就让人出去找工作，那有很大概率能成，可现在厂子里一个给工人都没了，再让冯昆出去找，别的厂子已经饱和了，很难说能找到。
陈向风问他：“你有别的打算吗？”
冯昆就摇头，低声说：“没呢，干完一波儿是一波儿，这机器还没卖呢。”
他这话倒是和陈向风一样的倔，非要等到厂子最后一批货做完，等到这厂子里的事彻底完结才肯走。
也不是道是不是这兄弟俩待得时间久了，这股子隐形的倔会传染。
陈向风说不动他，只能替他留意着别的厂的动静儿。
等他带着被裹了一层棉花的如意和几个烤好的红薯回家，发现曾归居然还没睡醒。
陈向风知道他一夜没睡，早上又直接开车回来的，肯定是困的狠了，半点儿别的动静都听不到。
陈下风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赵姐和小何都给他发了一张工作室加班的消息。
赵姐说话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客气，有点儿像和曾归说话的那味儿。
陈向风看着那一句“拜你所赐”发了句驴头不对马嘴的“承让”，倒是和小何多说了两句。
小何说他们工作室真是越做越红火，眼看着他们都要往升职加薪的道路上走。
陈向风认真回了他一句：“工作室那么点的地方，还有升职的位置？”
小何：“……”
小何说：“没有，但钱包鼓起来了，人民富起来了，以后吃泡面要吃加蛋的，吃煎饼果子要吃加肠的，外卖要叫实物和参考图一致的。”
陈向风给他发了一个大大的拇指，又问：“多了多少单？”
这下小何没有很快的回复，应该是去向赵姐请示了，然后小何发了很长一段的语音，不仅说了多多少单，还告诉他具体的都是什么类型的。
陈向风也才知道，那美食主题海报虽然没成，但也帮他们吸引了不少的客户，而密室主体海报更是厉害，什么题材的都有，不仅仅是恐怖的，还有家庭版和儿童益智版。
小何隔了一段时间，又补充：“不过我们也不是全都收，有些客户给的价低，要求也过分。”
陈向风明白，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价格和要求的原因，但他们工作室有自己的打算，他尊重他们的“规则”。
而陈向风现在在等着最后一个短视频的海报反馈，这也是他最看好的一个单子，而且他们工作室如果能吸收到这一批类似的客户，那才是帮了大忙。
首先是题材，其次是价格，一是招牌，二是收益，对他们工作室来说，只要陈向风帮他们搞到其中一个都算是半个功臣，何况这短视频的主题海报二者兼有。
陈向风耐心等着，根本没有想过如果这单子失败了该怎么办，他不会给自己留下别的选择，也认为这单子必然会成功。
……
曾归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转眼看见的就是在床头坐着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的陈向风。
“……”
曾归抬手杵他，说：“是人。”
“……”
陈向风没理他这话，转而说：“你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他在这里观察很久了，他不敢开灯，就贴在曾归脸跟前看他，一会儿转转眼珠，一会儿又喊两声含混不清的话。
曾归听他这么说，仔细想了想，只想到了零星片段，好像是什么东西站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
曾归实话实说：“好像是噩梦。”
“梦见你了。”
“……”
这两句话是分开说的，当然曾归也不是说陈向风入梦是噩梦，但他无意识陈术的这两点印象，听在清醒的人耳朵里只想给他两拳。
陈向风知道他刚醒，任他说了这第二句胡话，没接话茬，把煟在暖气上的烤红薯拿下来，叫他：“我从门卫大爷那儿拿的。”
曾归翻身盘腿坐着，抬胳膊开了自己身侧的灯，看陈向风用两块儿棉布抱着红薯过来给他，哑着嗓子眯着眼，俨然一副还没清醒的模样。他笑了两声，说：“像小媳妇儿拿大花棉袄兜着干粮，给爷们儿送饭的。”
“……”
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陈向风转身把红薯掰了扔给如意。
曾归眼前由模糊转至清醒，大喊一声：“别扔！我的红山药。”
……
他们还没吃晚饭，一人抱着一个啃，陈向风早把他带来的行李整理好了。曾归原先住的房间好久没住人，有些泛潮，他把那些行李全搬进了自己房间。
但陈向风还不知道他的具体安排，于是问：“那边不忙了吗？”
那边儿其实早两天就不是很忙了，算是有个喘息的功夫，不过有些零碎的事，曾归招了几个人就给耽误了，到今天才和陈向风一块到家。
陈向风听着，精神了，问：“招什么人？”
曾归说：“摄影师。”
招摄影师就算了，他要是找个检查相机或者跑腿打杂的他还能有点别的打算。
曾归也看出来了，“要给冯昆找活儿？”
陈向风没否认，但也没接话。曾归三两口把红薯吃完，拿湿纸巾擦手，说：“他还真是捡了个便宜哥哥啊。”
陈向风瞧他一眼：“我便宜？”
“……”，曾归僵了一瞬，然后就往陈向风身边儿凑，“哎，我不是这意思，你看看你……他便宜，他便宜，我多稀罕你。”
陈向风被他蹭的掉了块红薯皮，赶紧把人推走，说：“你要是缺跑腿的，看冯昆合适就要了，反正是知根知底的。”
“我没说过让他找卖机器的事，前两天他出去贴小广告了，在各个厂子门口，昨天有个联系他的……”
曾归觉得有意思，笑说：“强买强卖啊，贴人厂子门口去了，沾我十分之一的机灵和霸道吧。”
陈向风扫了他一眼。
曾归赶紧正经应了，伸手探进他衣裳里摸他肚子，“是不是还没吃饱？”
他在陈向风要抬手拍他之前就飞速蹭一把他腰侧，收手往厨房跑去做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