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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没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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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风这一趟送货送的顺利,他们那高情商老板当着他们的面夸了好几句,连验货的环节都省了,让人把货卸了还给陈向风和司机灌了两杯热水带走。
那老板热情的很,给了两包方便面,让路上饿了吃。
陈向风知道他们这是沾了盛才的光,也不拒绝,都揣进包里带走了。
他知道曾归今天晚上就该到家里,给他发了消息让回家进了家门了跟他说一声,让他有空就顺便去冯昆那儿,把如意带回家。
当时曾归说没有问题,但晚上那会儿,陈向风估计着他该到回家的点儿了,给曾归发了消息,可这条消息在他聊天界面孤零零的停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收到回信。
陈向风觉得是路上不好走,才开的慢了点,可他那天一直等到打瞌睡,直到被惊醒,曾归都没有发来消息。
他几乎是闭着眼的时候就开始摸手机,直到手上不稳的拨出去个号码,手机里提示关机他才一阵恍惚。
现在是半夜,马上一点,就算曾归还没有到家,他早就嘱咐过他,太晚了就找个地方睡一觉,可现在都整个时间了,曾归的手机居然关机。
他有些慌,半夜打不通电话能让人联想到各种可能,甚至因为有夜色加持让人的担忧和恐惧成倍增加。
陈向风不敢乱猜,可他前几天才说过这几天下雪,路上走得慢……
他没有在冬天跑过那么远的路,也不清楚晚饭左右的时间,曾归没有回消息的时间,他在那一段路上。
陈向风猛然回神,慌张的下床往外跑。
张师傅那会儿正睡得香,呼噜震天响,陈向风在门外都能听见,但他不得不加重了拍门的力道。
那声音听在迷迷糊糊的张师傅耳朵里,像闷雷擦过头顶,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也才听清是门外有人敲门,在他下床的那时间,门外还伴随着几声叫骂,敲他门的人连连道歉,可手上却没停。
张师傅赶紧走两步把人让进来。
陈向风这才进去,攥着手机语速极快的问了他一大串的话,他语速快,又说的颠三倒四,张师傅才刚醒,脑子也跟不上,陈向风说了两遍,司机师傅才冷静下来,先劝他“别急”,又说:“出了事儿肯定要给手机上的联系人打电话。”
陈向风听着了,没被安慰道一点,反而如坠冰窟,半个手掌都有些发麻。
张师傅跑了那么多年的车,哪儿的路都熟悉,照他的经验……
“下午一点出发,那边儿还下雪,要是路上不堵,晚上八九点是能到家。”
陈向风急道:“要是堵呢,到哪段路了。”
张师傅看他急,不能也跟着急,道:“在老水外的国道路上。”
陈向风攥着手机搜实时交通新闻,张师傅到窗边儿给走那段路的朋友打了电话。
陈向风看不太懂那张交通地图上的小标识,那些字他都认识,可凑在一起就让他满脑子混乱的像被洗衣机搅了。
他闭了闭眼,仔细看着那张地图,放大了老水附近的国道公路。
那标识和张师傅的声音一起钻进他的大脑里。
“那段路出车祸,封了。”
陈向风脑子里一片空白,但空白之后又出奇的冷静,比刚才来敲门的时候冷静的像是这个人死了。
张师傅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事实上他得到的信息不止这一点,他想说什么,但被陈向风这模样唬的一动不动。
陈向风问:“车祸,什么车。”
师傅这才回神,说:“一辆三轮和电车……剐蹭。”
陈向风都做好悲恸的准备了,可师傅这句话让他大脑给出的反应重装在一块,他微皱着眉问:“剐蹭?”
师傅“啊”一声,“那段路两侧通庄子,一辆过去的电车和一辆要过来的三轮车碰了,三轮上的东西滚了一地,吵着呢,吵了一晚上,波及到国道公路,堵了。”
陈向风一愣神,眨眨眼,又低头去看手机。
张师傅几乎是福至心灵一般告诉他:“要是你朋友开车开的快,哪还有可呢过到了进村的县路段了。”
陈向风把那附近该走的不该走的路全都放大了看,有两处是因为积雪封路,再没有什么让人伤心害怕的新闻。
但陈向风的眉皱的更深。
既然没事,怎么关机这么久,还回不了他的消息?
不管是未知还是已知,都让人担惊受怕,陈向风几乎有些气短,他甚至有了更可怕的猜测,但他去找曾归的那晚,曾归说过的话又让他把那些心思强压了下去。
张师傅看他只穿着单衣就在楼道里冻着跑,拖鞋都穿反了,这屋里虽然开着空调,穿单衣也是冷,自己也没好意思裹上棉袄,跺了跺脚,安慰道:“可能是路上没电了,没找着落脚的地方,别担心了。”
车上能充,加油站也能充,陈向风不知道曾归手机怎么关机了,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他谢过张师傅就要走,张师傅摆着手说“没事儿”,边说边安慰他,但随即,张师傅的手机响了。
陈向风立马刹住车,抓着门板看张师傅扔在床上的手机。
张师傅会意,抓过手机“喂”了一声,里头绘画的确实个陌生声音。
电话里问:“是张师傅?”
张师傅点头,又去看陈向风,说:“啊,我是。”
陈向风只听那短短的一句话就能听出是曾归,张师傅说完就把手机给了他。
那电话里正传来曾归的话,他说:“师傅帮我传句话给陈向风,我手机摔坏了,明天上午到家。”
陈向风听到他的话才安下心,半晌,曾归没声音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回一句:“知道了。”
他们俩一人拿着师傅的电话,一人拿着师傅朋友的电话。
曾归没办法占着人家的手机细说,只说:“早点睡,明天就能见着我。”
陈向风又是一阵沉默,说:“知道了。”
张师傅当然不会催,走到一旁去啃面包了。但包装袋刚撕开,陈向风就把手机还了回来。
张师傅瞪眼:“哎,这就好啦?”
陈向风这时候才笑了笑,说:“好了,能联系上人就好了。”
张师傅也笑,笑的憨厚,说:“这真是赶巧了,他们都被堵在那段路上了。”
这确实巧,但张师傅是跑车的,如果不是张师傅的人脉也不能让他在今晚安下心来,陈向风想谢他,张师傅看出来了,赶紧把人赶回去睡觉了,“小事儿小事儿,赶紧回去睡吧啊。”
陈向风被赶回去,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直到天亮才晃晃悠悠的起床洗漱。
他叫了外卖和早餐,把早餐和那份外卖特产一起给了张师傅,张师傅还说不收,他是下车的时候硬把那东西留下的。
师傅没进镇里,陈向风踩着薄雪往家走,经过他和曾归带着康空阳玩过的草坡,那块坡上只剩下枯黄的草,和一层没完全覆盖住黄土的雪,就这么一眼望过去,那坡儿更陡了。他抬手照了相,冷风顺着袖口钻进他胳膊里,他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他身后有了车轱辘碾压在路面的声音,陈向风稍侧了侧头,看见那么冷的添了,曾归开着车窗,慢慢把车停在他身侧。
陈向风没说话,上车先找的手机,果然是碎的没一块儿好地方。
曾归把车窗重又升起来,笑说:“害怕了吧?”
陈向风没看他,知道他说的是昨晚,但他没办法笑得出来,也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只攥着破碎的手机靠在椅背上沉默。
曾归这才正经起来,说;“原本有个备用手机,出来收拾的匆忙,忘了带上。”
陈向风还是不说话,他在路边而打包了两碗牛肉拉面,特意加钱让老板娘在面上铺了满满一层,还买了三份生煎、两瓶豆奶。
陈向风从后视镜里看他把吃的放到后座,满车就飘散了一股食物香味儿。
曾归诱惑他开口,陈向风闻着香味儿知道回家,才下下车把吃的拿上开锁进屋。
曾归把车停好又拿上自己的行李,进屋的时候陈向风都坐在桌边吃拉面了,右手还拿着一个包子。
曾归拿他的筷子捡了个包子吃,问:“洗手了吗就手拿。”
陈向风慢条斯理的把那包子吃完才说:“饿了。”
曾归拿了湿纸巾给他让他擦手,“饿的说不出话啦?”
陈向风承认的很是干脆。
曾归笑他,边吃边主动交代了昨晚的突发情况。
昨晚其实一切顺利,虽然下了点雪,但一路畅行无阻,他甚至在手机快没电的时候想要给手机冲个电,但事故发生的很是突然,那三轮和电车发生剐蹭的视乎,他正好在一辆大卡车的后面,那车停的一瞬间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倒霉了,但很快,他发现那不是一场大型伤亡事故,只是三轮和电车而发生剐蹭,三轮为了避开电车,侧翻了,车上的货也飞出去挡在了国道公路上。
三轮车主一看货损毁了,就拼命拉着电车主人不让走,非要让他赔。但电动车车主死活不承认是他碰的三轮车,咬死了是他自己侧翻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在路上堵着,后面的车过不了,一开始也就几辆车,可随着堵得时间越来越长,后面的车就排起了长队。
交警赶过来的时候都晚上快要十一点了。
曾归堵了一把,没绕路,结果就是这一堵,把后路给堵没了,连通老水的测录都给度没了,那场面真是要躲开混乱有多混乱。
因为往两侧开的路上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曾归的手机就在这段时间没电了等他再想起来要充电,车窗被人敲了敲,前边儿车的司机来借打火机的,说是皆大火气,事实上也来蹭点儿吃的。
他原本今晚能到服务区,谁知道被堵在这儿了,肚子早响了八百遍。
曾归拿着手机把车里的一袋儿中午买的小烧饼拿出来,那是他给陈向风带的,他给了那师傅两个烧饼一瓶矿泉水,师傅在外边儿手都冻僵了,又在车里坐了那么久,哪儿哪儿不灵活,借东西的时候一道儿吧曾归的手机给顺了过去。
曾归他本人也没意识到,但手机连着充电线,手机被拽出去的一瞬间,充电线也被拽飞了,撞在他车窗上咔哒一声响,师傅一愣,下意识一只手接水和烧饼,另一只手要去捞手机。
结果四肢不大灵活,手机掉在了地上。
师傅很慌张啊,低头就要捡,结果脚一侧,把手机踢远了,那边刚好过来辆车想往外挤,师傅连喊了两声,那车上的人以为是来吵架阻止他的,挤的更欢,曾归的手机就此报废,被车轱辘碾压的能保留原体型都是这手机上辈子积了大德。
司机师傅惶恐的很,曾归也不能说什么,看前边儿还堵着,一点儿没有要疏通的意思,干脆把人让了进来,上车里暖和暖和。
师傅上车的而动作都被冻得不连贯,从那辆车底下迅速掏过被碾压了一遭的手机,收回来的时候还被那车的后轱辘蹭了下,看的曾归大吼一声,才把那车给喊停。
师傅挺不好意思的,上了车干巴巴的骂了一句这破天气。
曾归把手机收起来,没再提着破手机的事儿,把师傅留在车里,自己去前边儿看了看。
那两个车主还是谁都不肯让步,有两个交警骑着摩托车去调监控了,队长找了另外两个把露面清干净。
但等到疏通这车队还要一段时间呢,他看了看手机,从挨得紧巴巴的车队里挤出来,想着今晚一定得疏通,他开两个小时到凌晨那会儿还能到家给陈向风发给发条平安短信。
他不知道那时候陈向风已经开始担心了,俩人都在心里头催着“快点儿快点儿”,硬是一个没得到回信,一个不知道给发条消息。
等他回到车里,那司机师傅刚挂电话。俩人聊闲话的时候,曾归才从他那几句话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
陈向风碗里的面只剩下半碗漂油性的汤,听他说这事完之后大有一副“缘,妙不可言”的骄傲感,只想让他再在车里冻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