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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九九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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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归说能成的那个美食主题海报没成,于是陈向风把最后的精力全部投到了短视频的封面海报上。
他看过一小段那视频,大概是小姑娘的艰辛求学路,夹杂一些插画动画。
他画这个其实不算难,只要拿准了让人看见海报能停下来观看的点就算成功了一半,如果让人看完以后还能记得开始那张海报,并让海报成为视频的亮点和卖点,那就是他想要的最终效果。
他看了很多类似的视频,想要从中脱颖而出,他得要下一番心思呢。
……
最近他在厂子里待得时间久更久了,除了晚上回去睡觉,全都在厂子的办公室待着,连车间的员工见他都变得频繁起来,在大门口碰上了还能说两句话,比以前的状态好很多。
聪聪这小姑娘上学晚,最近白天上学,中午就自己跑回来吃午饭,也不用她妈妈接,看不见她妈就整天背着小书包往陈向风办公室钻,有时候拿一截儿小木棍儿,要不是天气冷了,降过一场雨夹雪,这小姑娘拿的就是装虫子的小瓶子 。
聪聪来,陈向风就从食堂买两份饭,偶尔冯昆也会带来,三个人吃过饭,冯昆下车间干活儿,聪聪就拿小本儿站窗台写作业,也不嫌那窗户缝里吹进来的风冷,经常把脸蛋儿冻得红一片。
哪天陈向风注意到小孩儿脸上冻出冻疮了,才在窗缝里塞了破棉服里的棉花,这才好了点儿。
也不知这小孩儿怎么就想站在窗台写,把她摁茶几上还有沙发坐绝对坚持不过五分钟,就又趴窗台去了。
陈向风看她在窗台写作业写的比在茶几上认真仔细,也就不管了,专心画自己的图。
他最近不仅在画图,还买了课程,有时候回家都要看到凌晨,什么时候支撑不住了,或者把手机看没电了,倒头闷着被子就睡,就这样还睡得异常满足。
他虽然会画海报,会画画,但他知道自己的水平,不学精细一点的话,迟早跟不上节奏吃不上这口饭。
曾归不知道这事儿,但他知道自己发的信息总会有那么两天石沉大海。开始他还担心,可那次给他打了个视频,看着陈向风的脸,他就知道陈向风是有事忙,只说了些浑话让他放松了十分钟就挂了电话。
这段时间过的实在正常又充实,他几乎在停下来的时候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在哪儿,具体在干什么,但重新回到那个状态又是一股脑的往前冲,什么都想不到,除了图只有设计,以至于等他再次看到高陈叙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那事过去很久了,而他在正轨上回想到了脱轨的列车,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但他告诉自己那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他是在牛肉拉面店里看到高陈叙的,还有他弟弟高陈术。
他们坐在角落里吃面,从门帘口钻进来的冷风让那碗面上的热气袅袅上升,偶尔被凉风吹得打个弯儿。
面对他坐着的高陈叙也看到他了,但只是瞥了一眼,好像很是意外为什么陈向风会在这里,但随即,他又收回了视线。
陈向风吃完的时候,他们还在座位上坐着,可等他付完钱,转身一看,俩人已经在他身后了。
兴许是惊讶的神情没能隐藏得住,高陈术看见的时候也惊了一瞬,想要开口喊的话也被压了下去。
但随即,他又低声喊了一句“向风哥”。
陈向风看了一眼身旁的高陈叙,不能说他不是故意的,高陈叙显得越平静,就越能显出他的别有用心来。
高陈术背对着他,一直不知道这是谁,等他转身才看清,围着前几次的帮忙,高陈术跟着冯昆的称呼喊“向风哥”。
高陈叙是想做什么呢?
他上次拒绝了他,高陈叙没有罢休,但也不再开口提,而是把高陈术摆在了他面前,让他好好看一看,高陈术是值得他关怀的一个孩子。
他想说明高陈术和他不是一个样子的人,想让陈向风在记恨他的时候不要把高陈术也拉入其中。
陈向风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但高陈叙的思路和常人不一样,他抓着陈向风这不冷不热的一声“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至少在他心里,陈向风并没有连理都不理的转身就走,他确实没办法对高陈术完全狠下心来到不管不顾的地步,那他就放心了。
即便陈向风没有口头答应他,但他知道,如果以后高陈术开口,他也会帮忙的。
陈向风知道高陈叙的试探,但没想到他这一步试探是直接将他定了性、判了刑一样的坚定,他没时间想那么多,他还有曾归等着呢。
他的图画了大概半个月,后半个月用在了和甲方沟通和修改上,等最后提交,厂子的最后一批货也赶完了。
这次陈向风还是跟着去送货的,冯昆在厂子里按着陈向风的指示给工人算工资。
这孩子脑子是聪明的,学的也快。冯昆用上一笔工资买了一部手机,就用这手机给陈向风发实时播报。
冯昆也觉得新鲜,于是陈向风的聊天框里,除了曾归犯规搞得置顶,小何和冯昆两个人的名字交替出现在第二第三的位置。
这一路上,陈向风没有上次那么没精神和不适应,还是上次那个司机师傅,夸他适应能力好。
主要是陈向风也卸下了前一个月的紧张感,这一坐上车就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而且他也有了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就是小何和冯昆的消息。
他们两个发消息都像是疯狂繁殖的野草,一会儿不看就能积累一大段。
他攒了下一个九九加给曾归截图发过去,曾归反以为荣,说自己排在第一位靠的不是数量而是分量。
陈向风就把他的置顶取消了,过五分钟再给他发了截图过去。
曾归就像出发了迅速转动的发条,硬是靠数量把第一位又给抢了回来。
晚上他们找地方住,曾归看他这次和上次的状态完全不同,笑笑说:“这次不要过来了,路上冷,我也马上回去了。”
陈向风把窗帘拉严实了,又开了空调,这才把裹了一身寒气的羽绒服脱了,留一件白色的毛衣。
曾归看他脸上没血色,陈向风就把手机拿开,往自己脸蛋儿上拍了拍,又举起手机问:“有了吗?”
“……”
陈向风把室内的大灯关了,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曾归一眨不眨的看着,说:“你洗澡啊?”
陈向风这才顿了下,把手机撂倒,只能看到浴室的顶。
他洗澡快,没几分钟就拿着手机晃晃悠悠的大步赶回房间,裹上被子。
曾归在那混乱的镜头里只瞥见了白花花的一片,“走慢点儿。”
走慢了冷,陈向风嗖的钻进被子,侧躺着只露了脸和一只手,举着手机问:“你说什么?”
曾归失笑,“我说后天回去。”
陈向风又掖了掖脖子上的被子,说:“后天我不一定赶得回去,这边下雪了,师傅开的慢。”
这下好了,往常都是陈向风在家等着他,现在他回去一趟,也要等着陈向风了。
“那我去路上接你。”
陈向风捉着胸口的被子改趴着,把手机立在床头,说:“你回家,要是错过了,又要等好几天。”
这几天天气冷,还没有太阳,他们开在路上,那雪就一阵阵的下,都是小雪花。
那天曾归还用地上薄薄的一层雪给他堆了两个小球,摞在一起勉强算个雪人,还有用饭粒滚了墨水当雪人眼睛,陈向风拿它做了壁纸。
“昨天小何跟我说,他们工作室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多了一批生客。”
曾归换个姿势躺着,问:“要我告诉赵姐吗?”
陈向风摇头:“赵姐知道。”
曾归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问:“赵姐怎么说的。”
那都是交稿的前一天了,他和店里约好了,要在下方留一栏位置给工作室的logo和联系方式,而后才联系的赵姐。
赵姐一时间都没说出话来,小何在跟前听不着电话里说的什么,但看赵姐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模样,心里干巴巴的着急。
最后赵闻君只说了“可以”,然后晕乎乎的就挂了电话。
陈向风给曾归讲了一番,曾归就笑:“赵姐是没想到你为了一个位置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会儿开了空调还捂着被子,身上的凉早就变成了火热,陈向风不自觉的松开了胸口捏着的被子手上无意识的揪着纯白的被子边边。
“我有我的打算。”
曾归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笑着问:“你心里头装了多少个主意?”
陈向风不告诉他,把下巴搭在自己胳膊上,歪着头,看上去是困了。
曾归让他困了就闭眼,他待会儿自己挂。
陈向风也没客气,闭着眼和曾归聊了几句,很快就困得只能哼出声,还没挂断的视频那头,曾归看了他半天,最后那手机支撑不住倒下了看不见人,他才轻轻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就挂了。
这个冬天下了三场雪,从来没有哪一场像最近几天这样,拖拖拉拉的下了四天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