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村头儿捡老攻》兰叶甘草

73、送回去

　　曾归还有没结尾的工作，这会儿陈向风来了，他也不急着回去了，就想跟那边儿说一声把手头的工作结尾，就让人下班，明天接着做。

　　陈向风不让，让他原先怎么安排的就继续做。曾归想带人一块去，但陈向风瘫在沙发上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模样，他没忍心，把人自己扔家里飞速赶了回去。

　　等他再回来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桌上那只空碗没了，陈向风刷干净给放橱柜里了。人也不在客厅，还给他留了一盏落地灯。

　　他悄声的往自己卧室门口站，看见门缝里的床上多了个起伏的人影儿。

　　他倒是乖，自个儿爬他平时住的卧室床上去了，没问些让人生气的话，也没在客厅沙发上等。

　　曾归这时候早没了脾气，到客卧的卫生间洗漱完静悄悄的掀了被子钻进去。

　　谁知道他刚沾上枕头，陈向风一咕噜就翻了过来，腿往他身上搭，手往他胸口贴，哑着嗓子轻声喊：“你回来啦。”

　　曾归抬胳膊让人在他身上趴的更舒服，说：“睡吧，明天赖床也行。”

　　陈向风坐了一天的车确实累，这会儿强打着精神问：“忙完了吗。”

　　曾归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他露出的肩膀，说：“忙完了……怎么不穿衣服。”

　　怀里的人就不说话了，把头往更舒服的枕头上挪过去，又去蹭曾归，看样子是没精力说话。

　　曾归把手探进去，向后绕探过他的腰，又向下摸索，毫无阻碍。
　　“睡吧，明天带你买衣服去。”

　　第二天俩人果然起得晚，陈向风是这几天坐车跑货累着了，曾归是这几天加班加点赶货儿没睡好过。昨天晚上睡觉前，曾归就把俩人全给摁关机了……陈向风的根本不用摁，他的手机原本就是没电以后被迫关机的。

　　等人睡一觉完了再睁眼，屋里还是漆黑一片，但看着原本不透光的窗帘变得微微透光，他就知道这会儿不早了。
　　两个男人钻一个被子，温度有点儿高，曾归的半个身子都在外边儿露着，他抬手随意摸一把，皮肤有点儿凉他就给盖上了。
　　这动静儿没能把曾归弄醒，他索性又闭上眼。

　　这种生活是真舒服啊，他还没和曾归一块赖过床、起这么晚过。简直是恣意又放纵到极致的快乐，突然就不想回家也不想动了。

　　但他还有工作没做完，曾归也不是每天都能陪着他耗在家里，这组照片拍完了，还有下组。他不能在这儿待特别长的时间，得回去。

　　但是什么时候回去呢……在曾归这张大床上躺着真舒服啊，舒服的他叹了口气。

　　半梦半醒的曾归听见了，翻身又把人揽过来，口齿不清的问“怎么了”。

　　因为太舒服了。

　　陈向风默默想着，清清嗓子说：“睡太久了。”

　　曾归“嗯”一声，带着浓重的困意，“久，没活儿，睡一天都行。”

　　陈向风就闭上眼，想着那个“睡一天”，真是堕落啊。

　　曾归来了一句更堕落的，他说：“待会儿我叫外卖，咱俩在床上吃，吃完继续睡。”

　　陈向风在他肩窝里抬头，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在。

　　曾归不满他这个乱动的动作，揽在他背上的手下滑，对着腰下那一处起伏的曲线拍了一巴掌，还伸手抓了一把。

　　陈向风身体僵硬，挣扎着从他怀里爬出来。摸到床头昨晚脱掉的衣服，迅速往头上套。

　　曾归睁开眼，把他要穿的裤子扔地上，拉人过去欺负了一番。

　　昨晚是没时间，今天都“堕落”成这样了，那还不赶紧把该做的做完，曾归身心舒畅的揽着陈向风，还想闭眼，被人一巴掌打醒了。

　　陈向风没管他，自己去冲了澡，穿上昨晚他自己洗了的衣服，到厨房找吃的了。

　　曾归睁眼瞧着，也翻身找了条裤子穿上。

　　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不用翻别处，只看看跟个摆设似的冰箱就知道。陈向风算是看明白了，昨晚给他煮的那碗面都是他最后的干粮，怪不得曾归自己都没舍得吃。

　　他刚关上冰箱，门后就出现了曾归的脸和裸露的上半身。他扫了一眼，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兴趣，转身走了。

　　曾归赶紧跟上，说：“我点了外卖，咱们回床上躺着吧。”

　　陈向风才不回去，让他抓了个空。

　　这时候门铃响了，曾归才放过抓人，把外卖提进来，又喊：“快来吃东西，吃完咱们接着睡。”

　　陈向风煮了两盒奶，这是他这房子里唯一没过期且整箱没拆的东西。曾归瞧见了，笑他：“适应的这么快？都快成继我以后的第二个男主人了。”

　　陈向风不说话，插了吸管儿大口咽牛奶，看见曾归递过来的一根油条才松开吸管儿。

　　那袋子里有十块儿生牛肉，陈向风只瞥了一眼，拿着油条开啃。

　　曾归摸摸人后颈，说：“饿着了，这么不经……”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陈向风一拧脖子，躲开了他的手，也甩开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曾归赶紧拿着东西去了厨房，待会儿再给惹毛了，别再一声不吭的跑回去。

　　但是他煎着牛排，边煎边看眼低头嚼油条的陈向风，心里头又有了别的打算。

　　他这一趟来的累，怎么着也得让人舒坦了，觉得回本了才行。他想让陈向风放心，就得拖着他让他在这儿多待一些时间，不管陈向风愿不愿意，他都不会让人就这么走了。

　　他们两个谁都没说要走的事，却都有了自己的打算，只是还没说出口。于是等曾归把早饭端上餐桌，他第一句话就是：“第一批货交了，那边儿也稳定了，你在这儿待几天，我把这边儿琐碎的活儿再赶一赶，送你回去。”

　　这不就赶巧了吗，陈向风吃着牛肉，觉得曾归酱汁淋得还算合适，肉煎的也熟，但还是比不过他做的红烧肉。
　　他把自己早上早就相好的打算说了。

　　曾归不让，“你再待几天……”

　　陈向风就又要反驳，曾归迅速垂眼：“就算你不想我，也得让我缓缓啊，这才睡了几个小时，我都没和你好好待过呢。”

　　除去昨晚的拉锯战，他俩确实待得时间久不久。

　　陈向风也想留，但他的电脑在家，上面有他画的图，没办法在这儿久待，不然也不能这么急的回去。

　　这倒是个问题，曾归扶着陈向风给他热的牛奶，说了个让陈向风沉默的笨办法。
　　“我回去给你取，下午就能回来。”

　　“……”

　　陈向风嚼着肉，又把曾归给他买的先垫肚子的油条吃完，说：“不如直接把我送回去。”

　　曾归沉默一瞬，问他：“真想回去？”

　　“……”
　　这是什么话，当然不想回去，但是这不是不能不回去吗。

　　陈向风敷衍的“嗯”了一声。

　　这不就是回答吗？这一声又轻又不情愿的“嗯”不就是摆明了不想回去吗。
　　曾归明白了，说：“行，我把你送回去。”

　　也不用买衣服了，曾归说：“吃完饭咱们就回去，我赶着晚上之前再回来，行不行？”

　　“……”
　　这又是什么话，他是不得不回去，不是真的想回去，这不是摆着果盘儿在他面前问他“你还吃吗，不吃我撤走了”。

　　但这样就无理取闹了，他自己“嗯”的，曾归送她回去也是尊重他的意见于是比刚才还要轻、还要不情愿的“嗯”又崩豆儿似的冒出来。
　　他抬眼悄悄瞥对面坐着的人，看曾归吃的尽兴，幽怨似的收回了目光。

　　陈向风在这短短的早餐时间内，做了个短短的自我反思。他变矫情变脆弱变得无依无靠起来还变得有脾气了，这是个不好的现象，如果男人也有更年期，他怕是要提前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诱因是什么，但一定关乎曾归这个在他面前坐着的爱人。

　　“惯得臭毛病……”

　　曾归忍着笑，抬头装模作样的“嗯”一声：“怎么了？”

　　陈向风攥着叉子，差点儿把盘子戳成两半儿，他低声又说：“没事。”

　　现在没事，不代表待会儿就还是这副委屈又不肯讲出来的可怜模样，比早上刚醒那会儿还要可怜，虽然不显在面上，但陈向风的心理活动就好像在曾归的心口上开了个专属频道，那里边儿的小人正暴躁又难耐的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曾归收了盘子，把一切都整理好，对瘫在沙发上的陈向风说：“走吧，我带你回去。”

　　他当着陈向风的面换衣服，把自己打理的是个好模样，撩拨道：“原本看你来啊，我今天特意给他们、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赶得正好，能把你送回去，再晚可就得坏事，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啊。”

　　陈向风看他左走一遭，右走一遭，把自己收拾的光鲜亮丽还戴了块他没见过的手表，觉得心里堵。又听他一会儿冒出来一句的感叹，感叹自己的英明神武和天机妙算，觉得更堵。
　　他自己则瘫在沙发上，连袜子都没穿，光着脚踩在茶几上绵软的地毯上，拖鞋被挤在沙发的缝隙里变了形，那是被他用脚后跟怼进去的，那块皮肤也跟着红了一小片儿。

　　曾归注意着他的动作，看陈向风眼神逐渐失神的盯着茶几的某一点，这才暗自叹口气，收敛了动作。

　　陈向风的袜子是他昨晚自己洗的晾阳台了，这会儿早干了，曾归拽下来，走到陈向风跟前，捉着人脚腕要给他套袜子，看着那一小片儿红，不动声色的揉了下。

　　陈向风明显不适应这个动作，但只是微微抖了抖，感受到曾归平稳有力的手才又放松了身体。

　　他的手机没开过机，甚至没充电，直到现在都还是静默的一块儿砖，曾归早注意到了。他猜陈向风这就是真的不想走，更不想被外界打扰，唯恐再出现一个必须走的理由，只是他做出的选择明显和自己的心意相悖，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走也得走了。

　　曾归拿手背碰碰他的手，轻声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