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铜锣烧 ...
-
司机师傅到那地方的时候，陈向风看着那和盛才包装厂完全不一样的厂房，心想，原来他们这厂子只负责生产，是产品源头。现在到的这地方的厂子做的才是要往外卖到市场上去的高端产品。
他们进厂子大门进的不大顺利，因为看大门的不是和蔼可亲的大爷，是个精壮的小伙子。他透过车窗打量着司机，又越过他去看陈向风，好像是用眼神警告他们别做什么多余的事儿。
陈向风转过头，看向厂子里面，那一栋气派的大楼的西门口出现个和冯昆差不多年纪的，冲门卫喊一声，高抬手招呼着大卡车往里走。
那是他们厂老板的儿子，叫秦正文，陈向风联系他们厂子，都是和他联系的。他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到大都跟着他爹，对做生意还是很有一套的，不然盛才加微信，也不会是加的他的微信。
陈向风跳下车，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胳膊在半空中就被人扶了一把。他看向秦正文，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收了回来，自然道：“货在后面。”
司机师傅正在开后门，车厢的哐当声贴着陈向风的耳朵响起来，震得人耳鸣。
秦正文又来拉他，让他往旁边靠。陈向风还是第一次遇到会这么随意触碰别人身体的男人，且这一切做的顺其自然，让人觉得不适但却又因为其中包含的关怀不忍发火。
他从秦正文的身体语言和眼睛里读出来一丝的不寻常，却没作声，只是离远了介绍：“这一批货是盛才和你们签的单子，总共八百箱，一箱三百套。”
话刚说完，秦正文身后就来了几个装卸工，他的动作就没再那么放肆无礼，只是眼神总是火热的落在陈向风身上，甩都甩不掉。
司机师傅是个老实人，他察觉到陈向风的紧绷，以为是他第一次运货紧张，自己尽量往前挡了挡，回答秦正文的问题。
司机师傅再帮忙挡着，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他被那批人的头儿喊过去要对一遍货，陈向风就落了单。
秦正文这会儿说话还是有分寸，动作虽是带着一股让人别扭的熟稔关怀，但也还算规矩。陈向风心里再不舒服，也不能给客户脸子看，碰上为了这拿货刁难他的，他吃不消。
秦正文看着那批新卸的货，点着点着货就到了陈向风跟前，说出的话却不是和货有关系的。
他脸上带着装出来的伤心：“盛才包装厂的老板去世了，很让人意外。”
陈向风自觉他们和盛才的矫情没那么深，就连这一次的合作都是盛才去世前新开拓的，也就没觉得秦正文是要跟他扯闲篇，聊一聊盛才的家事。
他只抿唇“嗯”一声，没有开口的欲望。
秦正文转头问他：“你们厂子是你盯着吗？”
远处厂房里的机器声，他们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这会儿的气温不高，但头顶上被太阳照着，半天也能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陈向风动动嘴唇，还是说：“不是，我们不干了，也是顺道跟你们说一声，咱们没有合作机会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人情味儿都不带，可秦正文硬是听得口干舌燥。至于他说的没有合作机会了，那不是更好？
秦正文眯眼打量着他，陈向风的脖颈暴露在昏黄的日光下，镀上一层柔和的、和他本身气质相悖的光。秦正文抬手把那半扇车门打开，陈向风身上的柔和便消失了，只剩下紧抿的唇和紧绷的身体线条。
陈向风想要走，秦正文抓住机会，再次开口，问：“你找到新的工作了吗？”
陈向风微皱眉，想要抬起的脚被迫黏在原地，他不再看着秦正文说话，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态度。
但秦正文不在乎，他甚至喜欢陈向风的这种……无视他却又没办法走开的处境。他觉着陈向风一定是个经常陷入自我矛盾与纠结中的人，也是个面冷心热、不会拒绝自己不想要的事物的人。这对于陈向风自己来说是个缺点，但他觉得这是拿捏陈向风的契机。
秦正文又说：“没有找到新的工作……我们公司刚好缺一名会计助理，你来的话，我们直接按转正后的工资给。”
陈向风一直微皱着眉，在听到那个搞特殊的“你来的话”这种措辞，只觉得一阵恶寒。他忍不住想要一走了之，但他们还在点货，他走不了，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说不清。
他忍着由内而外散发的不适感，说：“我有新的工作。”
秦正文笑笑，说了一些恭喜他的话，只是不知道从不从心。
碰巧这时候陈向风的手机响了，他把心口那口浊气吐出来，拿出手机看都不看的接了电话，转身走了。
秦正文的眼睛就盯着他的手机，在电话倾斜抬起的那瞬间，他看见了曾归的名字。
是个男人的名字，他盯着陈向风转身离开的背影，仿佛能透过那层衣服看见光滑裸露的优越曲线。他想着那个名字和陈向风，更是口干舌燥。
他觉得这是个被调教过的。
陈向风飞速远离身后的秦正文，到了墙下阴影的地方，仍然觉得不舒服，说出的话带着些不耐。
曾归听着放下手里的相机，走到安静的地方问：“怎么了？货不对？”
陈向风这才平复好心情，回头看一眼秦正文待得那处已经没人了。
“没事，晒晕了。”
曾归叹气：“现在知道受罪了？你们送完在那片儿找地方休息到明天再走。”
陈向风想说得尽快走，但最后没多说还是只敷衍的应了一声，说：“知道。”
他们没聊太久，只是曾归听他说到了地方让他打个电话看看他的情况。
那边儿拍照的又刚好换好了衣服，他匆匆的挂了电话，没察觉到陈向风那边的情绪。
陈向风自觉不是什么大事也怕曾归担心，吐出口起才抬头问那边儿的司机师傅，“快结束了吗？”
师傅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马上好。
不过这段时间过的倒是自在没人打扰，直到他们结束要走，秦正文才再次出现说要请他们吃饭。
这次不用陈向风自己开口司机师傅就先拒绝了。他后面还有货要拉，不赶趟儿。
秦正文却没有放过陈向风，说让他留几天，看看这儿的工作会不会比他新找的更合适。
这次陈向风拒绝的干脆利落。货都对完了，谁还迁就着他。陈向风拉开车门先上去，后边儿司机师傅小跑着跟上了。
陈向风想要竭力忽视车窗外黏在他身上让人恶心的眼神，直到车开远了他都紧皱着眉没放松过。
司机师傅注意到了，给了他两片晕车药。
陈向风也觉得可能是坐车坐的久了，中午又没吃太多东西导致的恶心，就着水喝了才缓解不少。
他有点想曾归了，但他心神不安的坐了又一天半的车才开到了郊区。
他事先问司机师傅能不能过市区，司机师傅原本不打算从那边儿过，但还是说：“我绕一下，到地方把你放下。”
陈向风心里好受一点，司机师傅笑两声说：“第一回跑车的人都这样，有比你还严重的，到第一天晚上就要死不活的了，还有让我给在后边儿车厢里给铺个地铺的。我说那哪儿行，都是事故，比他吐得死去活来每个人样还要恐怖。”
陈向风打起精神和司机师傅聊了会儿天，在晚上九点才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司机师傅教他打车认路线，确保陈向风能到达他说的那个地方才走。
也多亏是司机师傅这个把地方地图都记心里的跑车的，不然他就算叫上车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果然，他只说成旻店的名字，人家根本不知道是哪儿，地图上一搜有好几个店。陈向风给他口头导航，到刚过十点那会儿才到成旻的店。
但是他只想着那店里的人能带他见曾归了，没想到店里的人是个不靠谱的。这个点儿，成旻早关门大吉出去喝酒放声高歌嚎啕大哭去了。
陈向风看着黑漆漆的那个店，叹口气，转身去了旁边儿炸鸡店。
他没能给曾归惊喜，他给曾归添麻烦了。
曾归被他喊过来的时候，陈向风正饿的前胸贴后背，店员小姐姐问了好几次他要点什么，他都说等人。最后小姑娘怕他是没钱买饭，贡献了一个自己藏在口袋里的铜锣烧。
曾归到的时候，陈向风因为收了人家的好心意，作为回报正陪着前台的小姑娘聊天儿，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小姑娘健谈，开始还凹了个学霸人设，说一些她自己都不太懂、死记硬背才记住的文学常识，后来听陈向风说两句都是一些杂事琐事，干脆就放飞自我跟他聊美甲美发，陈向风听得浑浑噩噩，但还是接收到了一些现在小姑娘的流行审美信息。
他觉得对他抓住某些市场来说有用，等他把这些看似没用，其实仔细分析就能抓住卖点的有用信息全部吸收，他的能力和水平就更上一层楼了。于是他聊得更起劲了，手上的铜锣烧吃了一大半，后半途直接听得入迷把铜锣烧忘了，连曾归进门他们俩都没注意到，语速飞起的聊。
曾归走不动道儿了，拿着车钥匙干脆靠桌子一站，想看看这个亵渎前台职位的小姑娘和玩忽职守溜老公的陈向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他。
真是不愧对他的期望，陈向风突然身体僵了一瞬，猛地扭了下头……
之后吃了一口铜锣烧。
“……”
原本看他那个大动作还以为是看见他人来了，结果咬了口没带馅儿的饼皮又转了回去，准备好开口的曾归又把嘴闭上了。
小姑娘“哎呀”一声说：“你还没吃完啊！”
“……”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铜锣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