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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出门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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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十一月,厂子里交了第一批货,还剩下最后一单,他们得赶着年前赶完,明年这厂子就要租给别人用了,他们要腾地方。
厂子里还是那八个人,陈向风琢磨着,那单子的量和上一批是一样的,算算日子,一个月刚好够用。厂子那边儿的货倒是不担心了,就算人走几个,他们也能一人看两台机子,工人挣的也要多一倍,不会有怨言。
而陈向风手里的三个单子,他已经把密室主题海报完整的差不多了,扣扣细节,做好排版只剩下交过去的后续沟通。
小何在这段时间还真没找过他帮忙,不知道是赵姐没给安排活儿还是怎么,不过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他发表情包,还有工作室忙的时候的像静止一样的视频。
后来他才知道,小何还负责人事呢,帮工作室钓着他这尾半咬钩的鱼,就差赵姐一声令下,就是抢也得把这条大鱼抢回去交差。
交第一批货的时候,陈向风没敢发快递,这些东西要是在运输途中真有什么损失,他们就只有赔钱的份儿了,没准儿今年和人家定厂房出租合同都要受影响。冯昆以前见大牛叫过运货的大卡车,也还有那车的联系方式,算是不难解决。
陈向风把家里的如意带给了聪聪养,聪聪拿着纸笔记下投喂的量,问陈向风:“它吃虫子吗?”
没听说过乌龟吃虫子,虫子算肉吗?
陈向风以为聪聪要捉虫子喂如意,以防这长命的小乌龟出现什么威胁生命安全的波折事故,还是没敢让聪聪喂虫子给它吃。
聪聪说:“我怕它吃我的虫子。”
“……”
冯昆过来想喊陈向风车已经装好了,猛然一听这话,没忍住抽了下嘴角,喊聪聪:“你就是捏着虫子要把它放如意嘴里,如意都得把胃吐出来洗一遍。”
聪聪才不管,自个儿去外边儿对着废纸盒的地方捡了个大的,带盖儿的,说:“以后这就是他的家了。”
陈向风敲敲如意的壳,“这两天就先委屈你吧。”
卡车上总共就两个座位,司机一个,还剩一个。冯昆劝了好几天说他去就行,陈向风没让,死活不松口,冯昆劝不动,也就这样了。
陈向风带着手机,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就走了。从厂子后边儿的小道儿穿过后上了公路。陈向风看着离镇子上那块欢迎牌儿越来越远,慢慢的收回了视线。
公路上没什么好看的,除了车就是路旁快要秃了的绿化带,还有绿化带另一侧的村镇。公路两侧的指示牌他们只才路过了两个,陈向风就开始犯困。
他这几天为了把这两天去送货的时间挪出来,赶着把剩下的两个单子做出来个半成品。这司机师傅话少,开车也稳稳当当,愣是把陈向风的困意逼了出来。
司机师傅估摸着坐他车的人现在也该到睡的时间了,更没听这次来的年轻人和他搭话,就主动说:“你睡吧,到了休息站我叫你。”
虽是这么说,陈向风的困意也不少,但他还是不敢睡。他们这一趟要往远处去,至少跑一天半,晚上是不可能走夜路的,他们有没有替换开车的人,陈向风早和他说过,晚上找地方睡觉,不干熬着。他得保证自己的作息是正常的,和司机师傅同步的。
这一趟出去,陈向风还没和曾归说。于是到了晚上,他们找地方住下后,陈向风狠狠心把视频电话挂了。
曾归是谁啊,曾归不仅聪明还很能读懂陈向风每个动作里的含义,于是曾归在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棚里收工回了自己住处的时候,又给陈向风打了个视频电话。
陈向风还是没接,那会儿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刚看完自己的图,正洗澡呢没看到。
等他出来一看,手机上两个未接,一个视频电话未接。
他怕曾归有急事,给他返了电话过去。曾归就等这通电话呢,听见陈向风打给他了,知道没出什么事,还能接电话呢。
曾归问:“不接视频接电话,被打了还是瞒我什么呢。”
陈向风无奈道:“你想我点好。”
难道被打了只体现在脸上吗?声音上不也得有点儿变化吗,他能把电话打回去证明他很安全的好吧。
曾归刚泡了方便面,打着电话的功夫都吃完了,谁知道等他看时间不早了,想挂电话的时候,陈向风那边儿突然传来两声可疑的敲门声,那声音一听就不是家里的动静儿。
曾归刚要问,陈向风眼疾手快的把电话给他挂了。
那边儿陈向风心存侥幸心理,开门后接了司机师傅给买的面包。
他第一次出门送货,确实没司机师傅明白坐了一天的车,体力消耗并不比运动差,晚上准得饿,这才给他捎了份面包。
他谢过司机师傅,听见床上被他抛弃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曾归打的视频电话,他接了,坐在床上背靠墙。
曾归扫了一眼陈向风这边的整个镜头,说:“你再坐高点儿,床角漏了。”
他原本以为一面白墙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结果还是被发现了,陈向风就直接怎么舒服怎么坐了,没再藏着掖着,反正曾归都已经知道了。
“我来送货,明天就要到地方了。”
曾归叹气:“你不盯着他也能给你送对地方,跑这两天不累?”
累是累,但陈向风没坐过,还觉得新鲜,虽然这点儿新鲜在他坐到下午腰酸屁股痛的时候被消耗殆尽。
曾归哼一声,埋怨他:“去就去了,还瞒着我,我是那种人吗。”
虽然不知道曾归说的“那种人”是哪种人,陈向风还是为自己稍稍辩解了下,软下声音说:“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让你吃不好睡不好的,还不是我心疼。”
曾归瞪着眼睛就不说话了,好半天才说:“你是不是……”
陈向风没懂,又听他没说下半段儿,问:“是什么。”
曾归清清嗓子,装模作样道:“没事……刚才敲门的谁啊。”
陈向风伸胳膊把那袋面包拿过来在镜头前晃了晃,说:“我第一回出来,司机师傅给帮忙买了面包,说晚上会饿。”
曾归不知道在那边窸窸窣窣的干什么,好半天才安静下来,镜头也稳了,问他:“几点吃的晚饭?饿不饿?”
他们这一天三顿和平时吃饭的时间不一样,也不是饿了就能吃,他们得找服务区,找着了才能吃饭,但又不会休息的太早,以至于他们今天错过上一个服务区的时候天才刚暗下来。谁知道下一个服务区距离他们三百公里,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地方,九点钟两人买了四屉包子。陈向风坐了一天车,坐的没胃口,吃了仨,剩下的全让师傅包圆了。
想起晚上的包子,现在静下来,陈向风也觉得胃口打开了点儿,面包袋子扯的嘶拉响。
曾归笑他:“受罪吗?”
陈向风嚼了口面包,甜软奶香味儿很足,反驳他:“这怎么算受罪,才哪儿到哪儿,只是还不习惯。”
“我想着,等十二月初,元旦以前,把厂子里的最后一批货送出去,顺带着机器能清的都清了,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
“再等我把单子搞好,这吸引的就不是一个客户了,吸引的是一个客户群体,到时候赵姐把我收了,能赚更多钱。”
曾归听他讲着以后,眼神从迷离状态回神,定在陈向风脸上。
“我们自己开一个,不照样挣钱。”
陈向风的面包吃了大半个了,夹心的白色奶油酱被他吃的干干净净,没蹭到袋子上。
他说:“那不一样,赵姐这是干了多少年的工作室,我自己做的话不说有没有那个实力能干起来,就算干起来,也要很长时间才能做的像赵姐那样出色。我能给她带客户,助她一臂之力,那也是有大用处的功臣。”
曾归瞧着他,大脑飞速运转,最后问他:“你还有别的打算?”
陈向风垂眼咬面包,先摇头,说:“没有。”
答得这么快,很难不让曾归觉得自己被敷衍了,支起胳膊往后靠了靠,背靠墙上,关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了床头灯。他那边的光一下子暗了,陈向风瞧着他的轮廓柔和暧昧许多。
“你要睡了吗?”
曾归说:“等你吃完。”
陈向风张口大了点儿,三两口把面包吃完了。
“我好了,你睡吧。”
他和曾归说话说得入神,没注意别的动静,隔壁暧昧的声响响起和停下的时间他不清楚,但他还是听到了那么点儿动静,只觉得这房子不隔音,吵着别人睡觉了怎么办。他知道曾归听不见,也当自己听不见。
现在安静下来,这屋子里只剩下陈向风折面包袋子的塑料声响。
曾归看着他,突然问:“我上次回去到现在几天了?”
陈向风翻身下床,扔了垃圾说:“快一个半月了。”
曾归沉默一瞬,陈向风注意到了,以为他在想自己走的时间太久了,低声说:“没关系,你现在忙,到过年能轻松一些,我……我可以去找你。”
他很少说这样主动的话,但一旦说出口就很能打动人心,比做那事的示弱更能让他心软。
曾归调侃的话从嘴边一绕又被卷走,他笑了笑,说:“好”。
……
司机师傅一早四点就来叫人,没想到陈向风打开门的时候穿戴整齐还很有精气神的跟他说“早”。
师傅可能没见过这种情况,每回有时候甚至得敲个五分钟的门才能把同伴叫起来,这敲一声就被打开还能见着个精神奕奕的人,说实话,有点儿手足无措到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
陈向风拿着自己的东西,关门,喊司机师傅去吃早饭。
陈向风想着,今天下午交货,差不多明天晚上能到曾归待的市区。他虽然还不知道曾归那地方的确切位置在哪里,但他知道成旻的店。
他要给曾归一个惊喜,虽然曾归已经知道他出来了,但不知道他还会主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