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红花油 ...
-
陈向风把人让进来还不忘站在门口朝楼道两侧张望,怕被人发现,见没人才放心的进屋反锁上门。
转身他看见曾归不理解的表情,也觉出不大对劲了。
陈向风欲盖弥彰的解释一句:“你刚才敲了他们老板一笔,进这儿来多少不合适。”
确实没这么办事儿的,但曾归无所谓,他一直这样,谁还敢把他赶出去。
“我观光浏览,等没饭吃的时候还能考虑来这儿打工,怎么不合适。”
陈向风想说可能厂里不收,即便收了,别人也会想办法捉弄他。
说到这儿又想起大牛编的那个故事来,说的是他和曾归结梁子。
但大牛编的不准,不是他和曾归结梁子了,是厂子和曾归结梁子了,他和曾归结的是一个租房合同。
陈向风看一眼他的手,曾归瞧见他的眼神儿,抬手往他跟前晃晃,说:“没事儿,问题不大。”
看着没事儿不代表内里没伤,被夹一下课不死闹着玩的,他翻箱倒柜的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一瓶红花油。
那红花油还剩四分之三的量,红色液体在透明玻璃瓶里晃荡一下。
曾归摁着桌子探头看,有些惊讶:“你还有这个?”
陈向风没说话。
他怎么就不能够有这种东西了,有这种东西备着不很正常嘛,他还有创可贴和药棉,紫药水和酒精。
但他很久没受伤过,拧开盖子闻了闻,没有怪味道,又转过瓶子看看瓶子底下的日期,还有两个月到期,能用。
他往自己手上倒了几滴,揉开,味道蔓延到鼻尖儿,还算好闻,比车尾气好闻,他边揉边往曾归跟前站。
站那儿揉几下,看曾归怔抬头看他的手,他手顿了下,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曾归自觉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认真看了看那双他昨天才夸过的细长手指和手心上沾了淡淡一层油光。
“这能有用?”
主要是他的手确实没多大问题,手里捏的草帽儿帮他挡了一半的力道。
陈向风没敷上去,两个大男人手握着手像什么话,他抽了纸巾把掌心擦干,拿着红花油瓶子,递给曾归。
“你自己倒吧。”
曾归没看明白,怎么打算要帮他揉的,又拿纸擦了,但还是乖乖把没被夹的手伸过去接住。
他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陈向风怕他不会使用,给他演示一遍。
陈向风真是个善良的人。
被夹的那只手并不严重,据他推断,今儿晚上睡一觉就能好,但陈向风害怕,曾归的手可是要拿相机的,拿不稳了该怎么办,他要负好大的责任。
几滴红花油滴在曾归手心,陈向风又把瓶子拿回来,说:“好了,揉揉手指关节。”
曾归第一次用这玩意儿,原先手掌是平着的,漏不出来,陈向风让他揉手指关节,他手掌一歪,滴裤子上了。
陈向风一撇嘴,迅速抽了张纸巾盖在他大腿上,又使劲擦了擦,就这样还是不可能把那味儿吸干净。
不过擦不擦的问题不大,反正他手上都是那味道,裤子上再多一滴也没差别。
曾归看陈向风这么慌张,还以为自己穿的他的裤子。
“你有洁癖?”
陈向风把藏纸巾扔到垃圾篓,随口说:“没有,条件反射。”
曾归接受了这个说法,就着手心剩的那一点油,蹭到手指关节上开搓。
陈向风看一眼……
算了,这揉法虽然糙,但管用就行,他揉着不疼就好,于是最终还是没纠正他。
从曾归进来也没见他有什么正事,除了意外负伤,还真像观光游览的,陈向风就没再管他,拿着自己的小账本开画。
陈向风的办公室外有棵树,柳树,上头有知了还有鸟,叫的和大棚门口那颗老槐树上头有一拼。
曾归挪了挪位置,避开那一处阳光丰沛的地儿,到他沙发上坐着,看看办公桌前坐着的陈向风。
“你是他们的设计师。”
“没想到你会做设计。”
陈向风低低的“嗯”一声,再也没其他的反应。
其实说算,也不算。
算的是他的确会做包装设计,不算的是他的设计师身份不仅仅受雇于这家包装厂。
他还接别的厂子的单,他谁的单都接。
曾归还在揉关节,陈向风的余光能正好瞥见那一处,也不知道那点油会不会被他磨没了。
曾归又嘟囔:“原来不只是管物流。”
“……”
红花油的味道弥漫的整个屋子都是,但也不算难闻,他能接受这种味道。
他不说话,曾归也不开口,但他没办法在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静下心做自己的事。
熬了半个小时,陈向风才做好心理建设抬头,想问他什么时候走。
他眼神投射过去,在半路和曾归对上视线。
到嘴边的话也变了,他皱着眉,问:“你看我干什么?”
曾归的回答合情合理,也很真诚,他想看陈向风到底在本子上画什么。
本子上是又被他重新誊写一遍的账单。
陈向风合上账本:“隐私。”
“你做设计,也做会计?”
“还做物流?”
曾归没揪着“隐私”不放,他好像一直在思考陈向风的职业。
陈向风本来不想回答,曾归总抓着物流不放。
那可仅仅是短短几公里的送货路程,曾归的思路真是让他觉得想不通。
但看着那一处动来动去的手,还有昨晚自己收拾出来的房间,还是简单说:“对……兼职。”
“但没做物流,只是帮忙送货。”
曾归“哦”一声,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兼的哪个职,但这两个职务看上去都和陈向风搭对。
曾归揉手的动作渐渐停了,陈向风逮住机会问刚才改口的话。
“你不走?”
曾归长出一口气,走到他办公桌前拿了还没收走的红花油,往自己手指上倒,这次技术好,没掉地上。
他坐回沙发接着揉,舒舒服服的吐口气,说:“我不着急,到搬进我的新房子之前没给自己安排活儿。”
曾归不急,陈向风也不会在这儿陪他坐着,这么坐下去要疯,他就拿了账本和笔出去了。
曾归在他身后喊了好几声。
但他刚一开门就听左边楼梯传来一阵啪嗒声,以及人的小声抱怨。
陈向风反应快,出门两步跑过去,在楼梯转角的平台把人捉住。
大牛和冯昆正一前一后的躲在那儿。
也是他们两个不知道跑,后头的正抱怨撞到鼻子了,前头的抱怨不机灵。
“下次不带你了。”
“……”
这是有过多少次了。
陈向风手里的账本都捏的变形。
冯昆呆愣的摸着鼻子眨眼,示意大牛别说了,有人来了。
大牛看都没看,转身就想跑。
陈向风托自己心情比较激动的福,比大牛反应还快,,一脚踹过去两个人前后摞着撞到护栏。
他是想给个震慑力,防止两个人跑。
大牛被撞蒙了,看着陈向风气急败坏的脸,自己也急了,不跑了。
“你踹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冯昆有那个觉悟,大牛没有,大牛想还回那一脚。
脚碰上陈向风的大腿了,但力气没完全出出去,他被冯昆往后拉了一把,但陈向风的腿上还是显出半个脏脚印。
大牛还在疯,即便是他自己偷窥错了,但被人打了他第一反应不是认错,而是立威。
他挣扎着还要往前踹,嘴里胡乱骂着站他对面面色逐渐平静冷淡的陈向风。
……
以及从墙后探出来的另外一张人脸。
大牛有一个渐渐平静下来的过程,但嘴里仍然不干不净的骂着,最后来一句:“让外人看笑话了。”
?
曾归笑了一声,笑的陈向风惊觉背后有人又要来一脚。
曾归抬手挡住他大腿,拍两下以示安抚:“我,我,别动手。”
曾归出现了,楼下也过来一群听着动静看热闹的,有人在下面边跑边喊了一嗓子,让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只不过没人上来,都聚在楼梯口看好戏呢。
曾归靠墙站在陈向风身边,挨着蹭着肩膀了,陈向风往旁边让了一步。
曾归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看下两阶的大牛说:“你偷看什么呢?”
大牛梗着脖子,喊得特别大声:“谁偷看了!你别胡说!”
曾归眯眼问他:“看仙女儿洗澡还是看孙守义偷衣裳呢。”
楼下喧哗一阵,全是看笑话的,大牛脸上迅速升温,脸红脖子粗的又骂:“你恶心谁……”
曾归不理他,看看毫无存在感的冯昆,“这你徒弟?”
陈向风微皱了下眉,也看冯昆。
冯昆一直呆愣愣的,这会儿机灵点儿,飞速答:“不是。”
曾归又问:“跟你师父学着什么了。”
冯昆又老实答一句:“我没师父……”
在这儿不好说,人多,冯昆和大牛被叫到办公室了,曾归拍着冯坤肩膀说是请他们喝两杯茶。
……
楼道里吵吵嚷嚷的围了一撮人,都在说大牛和冯昆完蛋了,要被收拾一顿。
冯昆坐在一墙之隔的室内沙发上,心理压力极大的四处看一圈。
他坐一头,沙发上另一头坐着陈向风,板板正正脸色沉重但一言不发。
办公室桌子上靠着曾归,懒懒散散脸色愉悦还翘着二郎腿。
二郎腿?
陈向风看他靠坐着自己的桌子,右小腿搭左膝盖,他很轻的皱了下眉。
曾归就把脚放下了,改两只手撑着桌子,再问一遍他们刚刚问过的。
“你们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