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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大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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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这次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没有和陈向风再来一局车轮战。
他是被老板媳妇打出去的。
……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场交锋,以老板媳妇扶着扫帚,擦额头的汗的潇洒姿势结束。
老板媳妇看着疯狂逃窜的方向问:“他还来吗?”
门卫大爷也看了场戏,早把手里自制的打狗棍夹胳膊底下,这会儿才端着保温杯从小屋子里出来,喝一口茶吐掉嘴里的茶叶,说:“这算啥,还有的闹呢。”
但这一次的打让大牛长了记性,他再来的时候就卡着大爷要关栅栏门、员工都走光了、碰不上老板媳妇的点儿,也没管大爷在不在守,飞速溜了进去。
大爷“呵”一声,给陈向风响了一声电话。
陈向风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让他有个准备,不用接。打完电话门卫大爷又去喊老板媳妇,卡着点大牛在里头正拉着人在办公室里长情短情的扯的时候进门了。
大牛正讲的声情并茂,情动之处还湿了眼眶,等他放下袖子抬眼一瞧,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头儿。他顿时脸色一变,那要哭不哭的模样憋得很难看。他在陈向风面前也就那样了,要哭就哭要生气就生气的,现在多了个女人,他再哭,残存的自尊心让他把好不容易蹭出的眼角一抹红也憋了回去。
“大妹子,”大牛放下胳膊,干咳两声,“你这进来也没个声儿,大老爷们儿的房间,你得敲敲门不是。”
老板媳妇“啪”一把把大门推的完全敞开,上次被大牛狠撞的门再一次惨遭毒手,撞掉了墙上一片白灰,不过陈向风听那“喀吧”的声音倒像是门板也裂开了。
老板媳妇丝毫没察觉,喊:“这是办公室,什么大老爷们儿的房间。你哭就哭了,我笑话你了吗?”
大牛憋了一脸青,他碰上这个女人准吃瘪,这几天来了好多趟都没见着她,这会儿居然赶了回来,这下那更是不好要钱。
他也知道又多了个人拦他,干脆把话敞开了讲:“大妹子你才来,这里头的事儿啊你都不清楚。”
老板媳妇抬手,抬下巴瞪他:“崩绕,门儿清。”
大牛怕陈向风说了他坏话让老板媳妇对他印象不好,虽然说本来就不怎么好……但他还是车轱辘话倒了一遍,重点讲他多苦,又讲他不要两万四了,降到了一万八。
老板媳妇装得像是才听到这个数字,立马炸了,说:“我当你是要八千,昨天晚上把你赶走的时候就想到你家拉你媳妇出来说道说道,看看她知不知道你这蛇吞象的大胃口,没想到你这一来,原来还是我听岔了,竟然敢要我一万八。我敢给,你敢收?!”
大牛只敢在心里嘟囔,怎么不敢,你舍得给我就敢收。但这也不是贫嘴的时候,他听老板媳妇这话,是想只给八千,不管她是真的听岔了还是装样子的,总共最多给他八千,这还是得软磨硬泡才能得来的。她还说要找他媳妇说道呢,那哪儿行,街里邻居那么多,她这一去,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呢吗。
难得也有大牛害怕纠结的时候,陈向风趁火打劫,再一次给了他两个字:“没钱。”
这下好了,连八千都难收到口袋里,大牛急了,谈天扯地的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们这花钱过日子的多难你知道吗。还有以前这是大妹子不在我才跟你说的,现在她人来了,钱在她手里,你怎么还给定上了!”
老板媳妇听他这话一下就急了,也不怪她想得多主要是大牛说过一次那种不干净 的话,现在一听,老板媳妇豁出去了,嚷着:“就是没钱,打死也没钱!我就是有钱又怎么了,你想要啊?你想要就把我们娘俩和公婆全接回去,钱和人都是你的!你要不要吧!别说两万四,八万四我都给得起!”
大牛脖子立马粗了一圈,“说什么混账话!”
他唯恐老板媳妇再把他扯进不清不楚的关系里,红着脖子、嘟囔着飞速逃了。
陈向风给老板媳妇倒了杯茶消消气,冯昆就从墙后闪进来了,手里拿着大爷给的棍子,他这几天都是这么在门口守着的。
陈向风也给他倒了杯水,把他的棍子接了扔桌子上。只不过这次他身后还多了个聪聪,冯昆在隔壁房间看见她的时候,人正在铺了一地报纸的地上躺着捏瓶子玩儿,俩人就一块在隔壁屋守着了。
陈向风没纸杯装水了,给了她两个果冻。这还是曾归上次来的时候给他买的,说一天一颗,吃没了也就刚刚好到他回来的时候了。
陈向风提着那两包果冻,琢磨着这玩意儿每天一颗会不会导致他抵抗力下降,毕竟是零食,他总担心这么规律的吃一个月,别再得三高。
但他没和曾归说,边纠结着边消灭了一包,边每天想三高,也没耽误他一天一颗。
陈向风回神,合上抽屉的时候,一抬眼就见冯昆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还没撒手的地方。
“……”
冯昆小朋友也得到了两颗果冻。
要搁平时,这点儿福利本来就是冯昆的,但这不是有更小的孩子来,冯昆就显得像个大人了。自从聪聪来了这儿,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他渐渐的看冯昆也不像是看孩子了,是个真正的大人,还是个战斗力还不错的大人。
老板媳妇看着了,兴许是想缓解一下刚刚的气氛,也不确定自己刚才的话女儿听见了没有,就看着冯昆手里的果冻,说:“什么好东西?”
陈向风没忍住笑了下,干脆把一包都拿出来,让聪聪分着玩儿。
老板媳妇接过自己孩子递过来的比别人都多的一大把果冻,想着她怕是听见了,但看着女儿安静的脸,又想,听见也就听见了,她只心疼了一瞬就又充满斗志——聪聪就是得听见,以后才能对付坏人,才能不受人欺负摆弄。
想到这儿,老板媳妇抬头问:“咱们什么时候松口儿,你提前给我个信儿,不然我再骂开了,骂的急了看不着你给的信号。”
陈向风想着,“等他再来一次吧,你堵他两次也就够了,让他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要的,再多把人逼急了说不准出什么幺蛾子。”
老板媳妇琢磨着是这个道理,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待了会儿就带着孩子走了。
等屋里的人全散了,陈向风看着桌上散着的果冻,只剩摆成半颗心的六颗,顺手拿起手机给曾归拍过去。
“还有六天。”
曾归这几天是真的忙,没能立刻回消息,陈向风就又把“还有六天”撤回了。
到晚上曾归看见的就只有一张摆成半颗心的图片,他把泡沫板掰成小块,拼了半个朝左开口、歪歪扭扭的半颗心,拍照发送。
附言:手艺人。
陈向风收到的时候正在画密室主题的图,曾归曾经给他的那张老屋的照片正摆在桌上。
他们两个都忙,这样时间交错的消息保持了能有快两周,才挑着一个他们俩都吃晚饭休息一阵的时候视频一会儿。
……
“瘦了。”曾归吃着盒饭,端着手机到了空旷的地儿去打视频电话了。
陈向风把手机靠在桌边的墙上,自己换了位置,侧对着门口吃饭。听见曾归开口一句“瘦了”,斜了下碗给他看里面大块的肉。
曾归真瞅了半天:“怎么这肉比我以前吃的排骨肉多?”
镜头里的人张嘴咬肉,说:“怕瘦。”
曾归就笑,让陈向风把如意放到桌上,逗了一会儿没反应,就又把如意扔到了鱼缸里。
洗过手,陈向风回来才安慰他:“这又不似猫,逗一逗他还能看你一眼,同样的招数放在如意身上,能动动脖子就不错了。”
这还真是,毕竟他们养的如意还比其他小王八懒,扔地板上俩小时都不动地方。
上回那还是老板出事儿的时候,冯昆来找他,叫的急,他在门口给如意喂肉,喂到半路把肉和如意都扔进门内就跟着冯昆往派出所赶。直到他回来的路上想起这事,才担心会不会把如意给丢了,这小东西一爬,钻到哪个犄角旮旯他可真就找不到了,谁知道等他回去开门,如意还在那块之前放肉丁的地方趴着,只是肉丁没了。那时候他就知道,如意是个比平常王八还不愿意动的小王八。
曾归听陈向风说话觉得舒服,好半天都不会插一句嘴,听书似的认真。
他估摸着陈向风的肉都要凉了,才把话截过来让他吃饭,自己说:“前两天我看着赵姐了,她还是忙。说是万圣节……咱们不过那洋节,老外过,有几家国外合资的小企业要了几单,她这几个月就没怎么歇过。”
陈向风笑说:“好事儿,赵姐的logo都要走出国外了。”
确实是好事儿,但不是他们最想得到的消息。
曾归拌着盒饭,眼睛却舍不得从屏幕上移开,说:“我前两天碰着赵姐的时候,她向我打听你最近在干什么。”
陈向风“嗯”一声,笑着问他:“你怎么说?”
曾归:“我说你忙得很,自己接了好几个单子,发消息都几天不能回一句,根本没空儿撩闲理杂事儿。”
显摆的太过了,不过不这么说还不像曾归了,陈向风说:“差点儿露馅儿,小何昨天才给我发消息呢,我还没来得及回。”
曾归那么说倒不是不让陈向风回消息:“你回你的,露馅儿就露馅儿了,赵姐知道什么意思。咱给她帮了那么多忙,到现在还是个编外人员,怎么也得有个人撒撒火。赵姐不是小心眼儿,她一听就明白,要是真的还想喊你帮忙,就得先考虑收你了。”
陈向风点点头,琢磨着,抬眼问一句:“那赵姐这次要是找我,我是帮还是不帮?”
曾归甚至没考虑,说:“不帮,你那几个单子我看着就够麻烦,没精力帮,这不是说假话的,赵姐也明白。”
陈向风更明白,但还是先和曾归说好了:“小何要是找我帮忙,我虽然帮不了他做图,但会给他提点两句,还是要帮。”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只看私交也得说两句,曾归就笑他:“特意告诉我一声,这是怕在外给我拆台啊?”
陈向风瞧他一眼,咬下一块儿鲜嫩的肉。
曾归说:“你帮小何算私交,上一次打的就是这旗号,这次一样。再说以后要真成了同事关系,我还得托他照顾你……”
说的像是他本人比陈向风和小何还要熟,陈向风瞧他一眼,“少来。”
曾归正要开口,想逗一逗陈向风,他旁边儿却插进来个不速之客。
“和谁视频呢?”
“……”
陈向风瞧一眼,听那声音像是成旻,毕竟那天晚上的哐哐砸来的语音条可不是白听那么多遍的。
曾归连藏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护了下他撑手机用的泡沫板,让成旻撞得摇摇晃晃的。
陈向风这边儿只看见曾归抬胳膊挡了下人,就又听见镜头外的成旻小声问“是不是那天拖住你的小狐狸精”。
声儿虽小,但他说话离曾归的手机近,陈向风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
曾归拿脚挡他,骂他两句,成旻就从上边儿探着头看。
这一看,成旻眼都亮了,曾归都没防备被他推得差点儿把盒饭掉地上,这场面看的陈向风一个哆嗦,把碗碰歪了,汤汁洒了几滴在桌子上。
成旻“哎呦”两声,说:“慢点儿慢点儿。”
曾归还以为他说自己呢,还想着这小子装的人模狗样的,谁知道一抬头,成旻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成旻本来就是要找曾归出去耍的,打扮十足的骚,这会儿看见陈向风,硬是把曾归挤出半个去,极力“卖、弄、风、情”。
“向风,”成旻捏着嗓子喊出一声缠绵又深情的名字,“好久没见你了,你过得好吗?”
陈向风最后看一眼漏半个身子的曾归,笑笑说:“还好,你呢?”
成旻诉苦:“我也好,就是晚上失眠,睡不着觉,床大了……哎!”
曾归把手机抢走,迅速和陈向风说了一句“晚安”,挂断了电话。
早就料到了,陈向风平静的看着消失的视频界面,整理完收拾东西又开始投入到密室主题海报的设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