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两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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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曾归回来了两次，但到下个月他就没办法两头跑了，俩人得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
陈向风没别的表示，不伤心也没皱眉头，应了一声后给曾归添勺粥说：“你忙你的。”
工作上的事儿不能因为他俩见不着面耽误了，况且只一个多月，谁还等不起了……曾归要是真因为他们见不了面耽误了工作，陈向风都不会让他进自己家门了。
曾归吃着饭还不知道自己在危险的边缘晃荡了一下又被拽回岸上，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陈向风给他装的一串煲汤用的胡萝卜干走了。
陈向风也又忙起了厂里的事。
……
大牛果真又来了，距离上次只隔了三天，冯昆在车间看着的时候，门卫大爷正和大牛周旋。
这是陈向风嘱咐过门卫大爷的，让他连进门都要有难度，就像闯关一样。但放在现实里，这玩意儿不会上瘾，反而越搓越没劲。
大牛在门口受了搓，因为门卫大爷说他不是这儿的工人，不能随意进出。
“谁说不能随意进出？以前怎么没这规矩。那谁那照相的也进过，怎么现在我进就不行了！”
门卫大爷手上拿着简易打狗棍，桌上放着保温杯，定定的看着大牛不再废话，就好像大牛动一下，这棍子就得招呼到他身上去。
门口时不时地会经过人，大牛觉得没面子，放低了声音求：“我前两天还来过，来找陈向风的，他知道，他得让我进。”
门卫大爷现在谁都不认，直接说：“他让你进，你就让他带你进去，他人来了我就放行。”
陈向风就在里头办公室坐着呢，不让他进去他怎么让陈向风带他进去，大牛算是看出来了，门卫大爷就是不想让他进，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陈向风嘱咐的。
大牛气急，口无遮拦道：“他是想独吞这厂！”
门卫大爷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个明白人，丝毫不为大牛说的这话生气打嘴仗。他一把年纪了，经事儿多，沉得住气。
任凭大牛怎么胡搅蛮缠，他都拉着栅栏门和大牛隔这缝隙对话。
这天早上大牛没能得逞，他下午那会儿又来了，不过倒是学聪明了，趁着晚上厂里快下班的时候混进来的。
大爷看着他鬼鬼祟祟的进去，也没大声喊。这一喊让人听见了，再煽动一波儿，这事儿没准会更难办。他想要钱，要是有也想分一杯羹的，当然都跟着起哄。
大牛也不想被人知道，他不想让人和他分这一杯羹，自己一个人要钱要的是少数，比人多了好要。到时候要是都跟着要，他怕到他手里的会更少。
陈向风那会儿正在办公室里琢磨着密室主题，“被诅咒的阴宅”。
X小镇上有一栋存续百年的古宅，有门无窗，汇聚着消散不去的阴气。传说每逢十五月圆之夜，被九道锁链拴住的红木大门会凭空消失，变成诱人前往的阴森黑洞。有居民声称三月前听到过里面传来阵阵女人的娇笑声，诱人前往并食人魂魄。至此，小镇上发生三起死状惨烈的命案，并传言每发生一起，古宅大门上就会消失一道锁链。强烈的好奇心压倒过无数人不信邪的恐惧，最后却都无功而返，有人说大门上从始至终都是六道锁链，而命案是想要独吞大宅的人制造的低劣谣言。迷云笼罩的古宅，同样也驱使你和室友六人组成的探险队于又一月圆之夜前往探险。黑暗降临的夜晚，你们面对没有锁链也没有消失大门的阴森古宅，推门而入……
陈向风正想着，能让他想起来的只有曾归给过他的一张照片和自己为数不多的恐怖片惊悚镜头。
突然，门口很应景的“啪”的一声被人拍响，紧接着整个门板都撞到墙上，陈向风皱眉看过去，就看见大牛脸上一阵错愕。
他虽然是来要钱的，但也没想过要“行凶”，谁知道他就轻轻一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儿……
怪就怪陈向风没锁门！
大牛脸上的错愕一闪而逝，理直气壮地进门，先没开口要钱，先找了点儿别的小毛病来缓和气氛。
他指着窗户外，问陈向风：“是不是你不让我进！”
陈向风靠在椅子上，点点头，平静道：“是我，你来要钱，我凭什么让你进。我们要的那笔钱，你不是也没给我？”
大牛就再也不肯提那笔钱了，他原本是想给自己要的钱安一个合理的由头，让要钱看上去名正言顺，没想到这由头安一个“情”就够了，再多安就是漏洞了，反而让陈向风追着打。
大牛开口就说：“我们不能那么算。”
合着这是怎么算都要听他的了，陈向风瞧他一眼，说：“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他得把这事儿压下去，不然以后都是麻烦，老板只剩一个媳妇一个女儿了，还有一家子的老人，欺负起来，单靠老板媳妇的骂功可能很难抵挡得住。到时候肯定也会有不少人拿陈向风说事，所以他得压住大牛。
大牛也是很有一招，听陈向风这么说就开始打感情牌，来软的。
“向风，不是我要这么算，这都是没办法的事。盛才没了，我的工作没了，到现在我找了三家都不要我，为什么？还不是咱们老板没了还没俩月，觉得……不吉利吗？我们一家子都得吃饭，不能没有钱啊。”
陈向风听他说“不吉利”微皱着眉打断他：“别的厂子不要你，什么原因你还不清楚吗？为什么其他人也在盛才包装厂上班，凡是走了的都已经另找了落脚地儿，你这个当过组长反倒没人收了，你不懂？”
大牛被他说得一阵脸红，他当时拿着棍子带人上门的饿时候，想到的只是尽快把钱要回来，根本没有料到从派出所出来后，竟然落到了这个地步。他知道在这镇里是没法找到工作了，他得出去找，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多要一笔钱。
大牛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在这厂里拼死累活的干了六年，整整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突然就把这份工作没了，得给一笔遣散费。但我不愿意分得这么清，也不愿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想叫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这笔辛苦钱。”
陈向风听着，和上次一样强硬道：“没有。”
这晚大牛仍然没落着好处，气呼呼的走了。
……
大牛总共来了四次，全都是在和陈向风打一副感情牌，最后软硬兼施，却仍然在陈向风简单而又强硬的一句“没有钱”里无功而返。
到下月初，老板媳妇才带着聪聪回来，说是家里老人病了，到现在才给安顿好。
这对于他们一家子来说是雪上加霜，但日子就是这么过的，都不顺心。
陈向风让她们娘俩缓了缓，才估摸着大牛快来的时间，把大牛要钱的事儿告诉了老板媳妇。
老板媳妇正因为家里有人生病，要花大钱发愁呢，现在又来个纠缠不休来要钱的，立时就窜了火儿，张口就是两句问候。
陈向风现在听她骂人骂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倒是也能挡得住一些别人欺负，挺好的，起码她带着孩子能少吃点亏。
骂归骂，一顿火儿发出来也冷静下来，该处理的还是得处理。
老板媳妇也是个聪明人，直接问陈向风：“我得给他多少钱。”
她就没想那把钱死死摁住，硬是不给大牛的那出异想天开的主意。她的思想工作倒是好做，没让陈向风做那个两头挡着劝的准备。
陈向风说：“他一开始要两万四……”
老板媳妇大叫一声，又开骂。
陈向风等着，等她安静下来才说：“这几天他往这边跑了几趟，看着显松口，上次跑过来说只要一万八。”
老板媳妇皱着眉：“那也不是小钱。”
“是，”陈向风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一万八是不可能给的，顶多八千，只能往下压不能往起抬，能压到五千最好，再少他该想别的法儿了。”
老板媳妇听着，也是没别的办法，“行，等他来，我再顶一阵儿。”
老板媳妇虽然没道谢，也没说辛苦，但晚上的时候让聪聪给送来了一碗家里包的饺子。
聪聪这小姑娘也不走了，跟他就着一个碗捏饺子吃。
陈向风看这小姑娘吃着吃着就总看他一眼，觉着小姑娘有话要说。
聪聪把饺子咽了，又拿起一个剥饺子皮，就那么玩儿着，说：“这几天有个叔往我家跑，还帮奶奶看病。”
陈向风稍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但还是没关心她的家里事，能在这时候帮忙的也算是个好人了，要是老板媳妇真答应了，那也算是个好归属。
但他不能这么跟聪聪说，只打消她的担心，他问：“是不是还挂着一个大药包？”
聪聪点头如捣蒜，说：“是，我跟着他，看见他没有婶子，也没有孩子。”
陈向风笑笑，把她扒烂的饺子皮包在纸巾里扔掉，说：“那是医生，帮你奶奶治病，得跑的勤，老人都得小心照顾着。”
聪聪吃着饺子点点头，就不再说了。
这种事可能会因为小姑娘的态度有些改变，但总归来说还是看老板媳妇自己的打算。
聪聪刚没了爸爸那会儿没看出伤心来，她妈现在又有了追求者也看不出伤心，更像是好奇，陈向风看着小姑娘蓬松的齐耳短发，把饺子往她跟前推了推，又拿了新杯子给孩子倒热水顺一顺。
十几分钟以后，老板媳妇才着急忙慌的跑上来，看见闺女在办公室才松口气：“家里还有，上这儿来让你送饭呢你还吃上了……”
小姑娘就捏了最后一个饺子进嘴，学着陈向风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擦完把纸一扔，竟然又抬起干净的手背抹嘴，抹完顺手蹭衣服上，跑到她妈身边儿一侧身钻了出去。
老板媳妇虽然是来找孩子的却没追出去，在门口犹豫片刻像是有话要说。
没见过她这样，陈向风以为她是担心小姑娘和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先开了口：“饺子馅儿鲜着呢，我轻易不包饺子，不是手笨，就是觉得味儿不对。”
果然这话说出来后就没了刚才的踌躇模样，老板媳妇教他说：“你往里边儿加点儿香油，别加什么味精，那东西不能往饺子馅儿里加，味儿重的调料都会盖味儿。”
这还真是意外收获，他想着下回拿曾归开刀，让他试试自己的“新菜品”。
但老板媳妇仍然没走，之后问了陈向风一句原本她就想说的话：“你觉着大牛什么时候来？我想了一晚上，总想着得有个准备。”
她疑问出口陈向风就愣了下，但很快又收回了察觉到什么似的情绪——
下午那会儿他看老板媳妇淡定的模样和那股气势还觉得老板媳妇并不担心，可现在她问出这句话，陈向风才明白，她终究也只剩一个女儿和家里的老人，表面看上去强的谁也别想欺负她，实际上她心里也总打鼓，只是没轻易表现出来。
就连现在她都只是在心绪不宁几小时后，才因为那点“不安”说只是想为此“做个准备”。
“快了，”陈向风不能安慰她说还早着呢不用担心，何况她也不需要这种没用的安慰。
陈向风说：“明天或者后天，至少得来一趟。”
……
大牛还真是跟陈向风估计的那个时间段差不多，第二天晚上就来了，还是趁着工人下班的时间，门卫大爷那一关卡他就没在白天通关过，都是大爷装着进屋打水，给工人开门下班的时候偷溜进来。但他又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来厂子里来，看见了难免就得说说话，显得难堪。于是他戴着帽子口罩出现的时候，老板媳妇都要去拿扫院子的那种超大个儿的扫帚了。
等老板媳妇看清了也装没看清，抡起扫帚就往他头上背上罩，骂道：“臭贼！”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两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