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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马后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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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风说是不让大牛走,但中间故意去了趟洗手间,再返回办公室人就偷溜走了。
刚才跟着“借故”出去的冯昆也回来,扒着窗户边看已经跑到路尽头的大牛,回头喊:“向风哥,他跑了。”
陈向风“嗯”一声算是应了,“他不跑,我们还回不了家。”
今晚曾归要回来了,他没时间和大牛耗着。
不过说起曾归,他的方法就是好用,以前都是曾归替他开口堵别人的话,现在他已经学会用曾归那招对付别人了。
但这也只能挡得住今天,过两天大牛回过味儿来,还是要继续跟他们要钱。
冯昆也意识到这点,不大乐意的问:“我们真给他钱啊?”
在陈向风看来,要是他们不想给、铁了心的不想给,大牛也拿他们没办法。但如果真的不给,大牛的招数那是层出不叠,时不时就得提防着人会冲到家里来大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双方一直这么耗着,总不是个事儿。
陈向风给窗台上快旱死的草浇了水,说:“借钱消灾。”
冯昆懂了,“但是老板娘没在,说回去看大娘去了,带着聪聪,走两天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是担心老板娘跑了,也不管这事儿。
陈向风让他放心,“不是现在就给,得拖着,让他知道这笔钱来的不容易,断了他以后的还想着要钱的心思,一次性解决。”
虽然是这么回事,但冯昆还是觉得便宜大牛了。
陈向风说:“没什么理是说得清的,息事宁人才是目的,只要解决了问题没哪一方是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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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降温降得厉害,陈向风没能抓住重阳节,还错估了赵闻君工作室忙碌缺人的真实情况。
赵闻君宁可让仅剩下的人加班,也不想再多收一个人,在她看来,他工作室里的这些人虽然嘴上把加班说的苦大仇深,但到手的提成奖金和工资单能让他们一扫前些天的阴霾。能靠加班解决的事,她不会把挣的钱多分出去给一个新人当保底工资。
之前找他帮忙,主要是因为曾归的推荐,现在不一样了,不让人进来做个正式职工反而时不时的拿几个他们忙不过来的单子砸人,那确实不合适,所以即便再忙她也不会主动找陈向风,只要没到客户多到把他们压垮的情况,她就不打算招新人。
陈向风通过这两次也能明白赵闻君的意思了,但他有自己的办法给自己留客户,也能给赵闻君引流。
他的接单平台上已经攒了三个单子,一个密室海报,另一个是美食,最后一个是短视频制作的封面。
他接到这几个单子的时候,觉得自己把这小半辈子的运气都积攒到现在了——起码手里有活儿。
而就在他整理资料素材的时候,曾归赶着天擦黑回来了。
陈向风丢掉手里的杂志,心想,那就加一句,他把小半辈子的运气都积攒到了今年的盛夏和高秋。
“人呢?”曾归一进院门,没看着往常等在北屋给他接风洗尘的陈向风,边往院儿里钻边喊,“没人我可要……”
陈向风怕他胡言乱语,站在自己卧室门口,推开门只露出自己的半边身子,透过门缝看他,“喊什么?”
曾归眯眼瞧着隐在半边黑暗里的陈向风,摸着自己下巴走过去:“喊半天才出来,这是屋里藏人啦?”
等他走近,陈向风先那脚尖儿踢他,低声说:“胡说八道。”
曾归没躲,乖乖受着那一脚,揽着人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想和人来个亲密的贴贴,但没成功,陈向风掐了他一把,把他疼的“嗷”的一声,没能下的去嘴。
“掐我!”
曾归抬手就要扛人,室内某个缩在阴影里、从曾归喊“屋里藏人”的时候就已经瑟瑟发抖的黑影儿,以迅雷不及掩耳和掩耳都能听到的一声咳嗽,成功阻止了即将到来的他不能看的闹剧。
曾归弯下去的腰僵了一瞬,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话居然是真的,他慢慢直起腰看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的黑影儿,“啪”的一声把他那边儿的灯打开。
他们忙着整理东西,就算是把脸贴到书本上都没人抽出空去伸手开灯,以至于冯昆在灯亮的那一瞬间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是被抽了两缸血一样的……萎靡不振。
但一旦沐浴在了冰冷的白炽灯灯光下,冯昆回过神来了。他刚才咳嗽的那一声是出于本能和直觉,现在的恍然大悟才是脑子转起来后反馈给他的信息——他好像碍着人了。
“曾、曾老板好啊……回来这么早啊。”
曾归笑了下,那笑落在冯昆眼里,果然,笑不从心,只达表皮。
他说:“好。”
冯昆就放下自己手里的杂志从坐着的床边边上站起来,干巴巴的笑两声,调动了自己全身的机灵也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曾老板和我向风哥感情真好,哈哈……”
陈向风都能觉出房间里弥漫的尴尬和无所适从来,随即,他肩膀被人一扣,身子跟着往旁边贴,肩膀砸上了曾归的左胸。
曾归笑着跟冯坤说了句没头儿没边儿的话,“我行,你不行。”
冯昆“哈哈”两声,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向风哥勾肩搭背啊,“曾老板开玩笑呢,向风是我哥啊……”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冯昆冒汗改正:“向风哥是我哥啊!”
陈向风觉得曾归又开始犯二,于是跟冯坤说:“你先回去吧,那些杂志我自己收拾……拿着桌上的手电吧,外边儿黑。”
冯昆要摸上床上铺的一层乱七八糟的杂志的手立马收回来,跑桌上拿了手电迅速开溜,“行,那我走了向风哥……我走了曾老板。”
曾归拍拍他肩膀,把人送出去,回来就往陈向风身上扑:“这孩子干嘛来了?”
陈向风就知道他是拿冯昆寻开心的,抬着脖子任他在自己颈窝蹭,气息不太顺畅的说:“来看如意的,顺便嗯……帮我找点东西。”
曾归咬了他一口,这才放开人,扒拉着床上的杂志:“找什么呢?”
陈向风扯了扯歪斜的领口,把几本掀开的杂志合上摞在一起,“美食。”
弯腰翻着看了几本,曾归酒帮着他一起收拾,问:“接单了?”
陈向风点头:“接了三个。”
“嚯,”曾归意外的看着他,“这还找什么赵闻君,咱们自己开个工作室,把她的人全挖过来。”
这是不可能的,陈向风冲他笑笑,“你给我钱?”
曾归挑眉,一脸骄傲:“我给你,钱有什么稀罕的,我给你,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这话说出来像是山寨里的土大王,陈向风攥他的手,摸他逐渐紧绷的手臂,略显苦恼的说:“我想要……六十万,能开个工作室就够了。”
曾归装的模样像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昏君,把人扑到床上乱摸一阵,“给给给,六十个六十万都行。”
说大话呢,但陈向风还没来得及噎他,就感觉到那只手有往下摸的趋势,立马攥住他手腕,推拒道:“先吃饭。”
曾归就带着他的手腕一起往下,不清不楚的说一句:“时间还早。”
……
陈向风躺在床上,看那些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杂志被压得皱皱巴巴,曾归给他倒了水,关心的问一句:“还疼不疼?”
陈向风坐起来接了水,缓解了干渴才说:“马后炮。”
曾归就笑,帮他揉腰揉大腿根儿:“吃完饭我帮你找,还需要什么其他的,今天晚上一块儿给你找出来,管你够用的。”
陈向风就没客气,指使着人东翻西找,顺便又额外加了冲会员买版权的内容,搜罗筛选了一大堆他需要看的东西。
旁边闲下来坐着的曾归看他看的认真,等人眼酸休息的时候才倒一杯蜂蜜水,趁他喝水又拉着人摁头舒缓神经。
陈向风也不拒绝,闭眼躺在他光裸的大腿上,舒服的差点儿睡着。
曾归出声把他拉了回来,问他:“你想帮赵姐拉客啊?”
陈向风懒得纠正他的错误用词,连开口都没力气,只点了点头,又摇头。
那就是一半的意思,曾归放轻了些手上的力道,劝他:“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开口,赵姐会收你。”
陈向风摇头,开口说:“赵姐还不够忙,要我的理由还不充分,她算得清,我得让她觉得值。”
曾归听着,琢磨着,心里叹口气,又问:“你怎么确定这几单就能给她带人过去,这图是你做的,不是从他们云纸工作室出来的。”
陈向风又是缓慢的点点头,看起来像是困极了。
“我动歪心思了,如果真的达到了我要的效果,就打出赵姐的招牌,你可别给我说漏了……只要我做的图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收益,还愁以后没有单子收吗……我有苦劳也有功劳,到时候赵姐不收也得收。”
“只要收益好,他们要的不是设计的多么文艺高端精美,他们不要设计师自己对美的追求,恰好我也不是那块料。他们要的是能带来高收益。我们要客户,他们要顾客……”
他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嗫嚅着提醒自己,最后把自己催眠到入睡。
曾归没动他,等人睡沉了才把陈向风挨着床边放到床上,没大幅度的动他。自己收拾了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睡在床内侧了。
黑暗里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想陈向风有自己的打算他就不会做些违背他打算的事,只要火候到了,他能及时递一把柴火就好。
……
第二天陈向风醒过来惊觉自己没在曾归怀里,以为人走了,急急忙忙的就要出去看,结果迷迷糊糊的没注意自己在哪儿,翻身往外滚的动作连带着向下沉的眩晕感袭来,紧接着“嘭”的一声,他自己听自己身体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其实是非常闷的,像闷在身体里一样,但疼痛会唤醒他的神志。
陈向风意识到自己掉地上的时候,曾归一张惊慌的脸就出现在了床头。
……
他被曾归捞起来放回床内侧。
“我就昨天看你累没上赶着搂着你睡,你今儿就掉地上,以后可得扒牢了。”
陈向风疼的说不出话,他脑袋撞床脚了,尖锐的床棱把他撞得眼黑。
曾归也注意到了,搂过人掰着头发看了看,“红了。”
陈向风扶着他胸口,用了些力气把人推开,说:“没事,小时候掉过好多次了,也活到这么大。”
曾归心疼的轻轻揉了揉他那块头皮,“怪我,下回睡觉得把你绑在身上。”
这次是失误,和上次曾归被他推的一下掉床底下不一样,陈向风失笑:“没那么严重,再睡会儿吧。”
曾归就轻轻揉着他的头,想起他刚才着急忙慌的样儿,以为是尿急,可现在看他又不急了,问:“那你刚才着急干什么?天都没亮呢,还怕我跑了吗。”
陈向风低低的“嗯”一声,又说:“幸好你没跑。”
“……”
他猜对了,但没那么高兴,只是静了片刻,看着陈向风闭眼安静的模样,呼吸绵长而平稳,没刚才那么慌……
他亲了亲陈向风没被头发遮挡住的耳廓,又躺下搂着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