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他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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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闻君并没有主动联系他，陈向风倒是不急，他还记得第一次跟着曾归去见赵闻君时候她直白的告诉自己，她不会给一个工作室并不紧急需要的人开工资。
陈向风想，赵闻君还是觉得他的加入可有可无。不过他帮小何做的那个图，不知道小何是不是受赵姐的指示，给了他一笔钱，大概是那单子原先定的价格，以及提成。
陈向风还真成了他们设计室的编外人员，不过福利倒是一样没少，他猜这还是因为曾归的关系。
曾归有时候能见到赵闻君几面，时不时的感慨一句，“这是要做大啊，这小工作室装不下你们了吧。”
赵闻君回回都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曾归也就是随口一提，他们工作室的事儿，赵闻君总比他要清楚的多，他不能过多的干涉。而陈向风那一头，曾归提过一次说让陈向风给他们做财务。
陈向风笑他想一出是一出。
曾归表情认真的捉着人：“真的，你跟着我们那个财务，轻松活儿少，我给你发工资。”
为着这话陈向风一天没搭理他。后来曾归就不问了，偶尔在赵闻君那儿给他看看风声。
曾归摊在床上看头顶的灯，看了好半天突然问陈向风：“为什么选赵姐啊。”
陈向风正抹着油儿，脸上手上都香喷喷的。听着曾归问这话，转过白净的脸来，最后在脸颊上摁两下说：“赵姐性格好，有什么说什么，又没有架子，这是我理想的职场领导人。”
曾归“哦”一声，躺回床上嘟囔：“我以为你是想离我近点儿。”
陈向风瞥他一眼，穿着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走过去，关灯摸索着躺到曾归张开的胳膊上，没说话，但他心里想的却是，曾归真的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如既往地聪明。
曾归捞着人的脖子亲了一口，掀被子盖在俩人身上，“睡觉。”
陈向风没有干巴巴的等着赵闻君那边的动静，他继续在接单平台上找单子，只不过已经开始有选择的挑上了。他现在缺的不是钱，他现在缺的是稳定的工作。
陈向风想办法接到了一个密室主题的海报设计，这是个新开的密室，陈向风有自己的打算。
除去琢磨以后的事儿，陈向风仍然每天都往厂子里跑，只是这天早上去以后，发现厂子里来了个熟人，而冯昆正在门口堵着他。能让冯昆这么对待的，除了大牛也没别人。
陈向风警惕的瞥他一眼，再看冯昆和门卫大爷，“怎么了这是？”
大牛是单枪匹马来的，但陈向风绝对不信他是想要继续回来上班。
冯昆说：“他说来找你，我就把他拦下了。”
陈向风也不会让人站在厂子门口说事儿，来来往往的都是看热闹的，他把大牛带去办公室，冯昆跟上，门卫大爷也要去，被冯昆拦了。
“大爷您在这儿坐着，别一会儿他还有同伙儿。”
大爷恍然大悟，抬着胳膊拍比他高快要两个头的冯昆的肩膀，高深莫测的小声说：“还是你小子机灵啊。”
冯昆嘿嘿笑两声，转头一看向风哥带着大牛都快要进楼了，赶紧拔腿跟上。
大牛也不等人问，直接狮子大开口：“你们给我的钱不对。”
果然，还是来要钱的。
陈向风平静道：“怎么不对？”
大牛梗着脖子道：“给少了。”
陈向风瞥他，正好冯昆近来听见这话，登时竖着眼睛骂：“明明白白的账，怎么就给少了？别人都不少，是我们欺负你人傻扣你工资了？”
大牛这趟来就是要钱的，不会动手，他被关怕了，虽然里头有吃有喝，但憋的人实在难受。
“我要是傻，你们还真就欺负着我扣我工资塞自己钱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把扣我的钱都接济你了！”
这纯属胡搅蛮缠，冯昆甚至都不再生气，反而笑了下，“就是接济我了，你要是能从账上找出少你的那笔钱我还你，你要是找不出来，我告诉你，你那工资里头少了多少我这儿就多了多少，气死你！”
大牛知道他的工资没少，工资单上是多少，给他的就是多少，冯昆说的少钱的谁让还真没气着他。
他比前些日子那会儿可聪明多了，已经不会动怒动粗了，看来管的那几天还是有成效的。
陈向风直接把大牛详细的、干了多少活儿、交了多少货，甚至把组长每个月多的那六百块钱也分文不少的算了进去，没满月的按满月算，只多给没少给。他把那详细的工资单拿出来，摆在桌上。
“你看一眼，和你自己记的账本，有哪一点对不上？”
大牛来这儿有两招，一是工资单二是“功”。
这么详细的工资单摆在面前，也能看出陈向风对他的防备来，他只稍稍红了下脖子，就镇定下来，开始拿第二招那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摸不到看不着的东西来说事儿。
“我知道你们一分没有少给，按着工资单上的钱发的，但我们不能这么明算账。”
陈向风很轻的笑了声，只觉得大牛这个人没救了，甚至都要要求和他算一笔糊涂账了。
冯昆在旁边站着，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变态奇怪的要求。
“怎么着啊，我们得给你发个年终奖呗。”
大牛瞪他一眼，终于忍不了这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出言羞辱了，他还记着冯昆打他的那几下呢。这会儿再听冯昆说话，登时又显急眼：“有你什么事儿！我在这儿干活的时候你还在教室里跟老师打嘴炮呢！”
冯昆冲他笑：“我们班主任可好了，我从来不和他顶嘴。”
看着冯昆轻蔑的笑，大牛横眉：“你忘了一开始来这儿，是谁在厂子里罩着你的？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
冯昆惊讶的看他一眼：“别扣错帽子啊，你那几个月的伙食全是我包了的吧？要说罩着，我有向风哥，要说白眼狼，你才是那个‘喂不饱’的狼。”
大牛狠狠地瞪他一眼，怪就怪当时没把这小子彻底反水，让他现在跟陈向风这么亲近，简直是一笔天大的损失。
但这会儿不是翻破账的时候，大牛索性不再理他。
陈向风这时候才平静的问一句：“不能明算账，这道理你来讲讲？”
大牛一激动，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压下去才说：“当年盛才在这儿开厂，我是第一个报名进的他的厂，即便是你，你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在车间熬着头顶的太阳干了半个月了。”
这也是盛才把组长这个位置给他的原因，他对老婆孩子抠搜，但在厂子里还讲了那么一点情谊，即便当时大牛跟陈向风有了间隙，他还是让大牛把组长的位置坐稳了。
但那是盛才，也只代表盛才。要是盛才还活着，大牛来打感情牌兴许能要到一两万，但现在坐镇的是陈向风，他想要到这笔钱，难。
大牛看陈向风淡漠的听着他的话，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继续开足了火力的扯：“我在这儿干了六年，整整六年，没一天请过假，厂里忙的时候甚至干到半夜两点才下班，带着一批同样熬着的工人在厂里守了一周才把货补上，你知道夏天在车间苦熬的滋味儿，我不是骗你的，当时我们都随身备着解暑的药，你坐办公室根本不知道那会儿的苦。”
“夏天难熬，冬天更难熬，厂里窗户漏风，我们这守着机器的不能戴手套，一双手不出两天就冻得都是大裂口，上蹿下跳的在车间里蹦，还不敢离机器太远，跟守孩子似的守着，那时候工资才是现在的一半，可那也是最苦的时候，都是我们在这儿守着才守出现在的包装厂。”
“现在好了，老板没了，厂子也没了，我们这一批工人又没了工作，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吃饭张嘴吃饭，来要钱还被打，苦的都是我们，你们就知道坐着数钱，不管我们的死活！”
陈向风听着他一个大男人讲到动情之处抽噎几声，手底下还摁着那张详细的工资单。
大牛借抹眼泪儿的动作偷偷打量着，瞧着陈向风在看他，又狠狠地擦了几把眼角。
他听见陈向风问他：“那你打算要多少？”
有戏！
大牛兴奋地攥着裤腿儿，把早就想好的数字摆出来，说：“两万四！”
旁边原本听他翻来倒去的讲自己的苦，把平常日子说的活像是拯救了全世界，他听得直走思，谁知道下一秒大牛就说了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冯昆瞪着眼瞅他，想从大牛那贪婪地眼神里看出一点开玩笑的迹象，可惜，没有。
冯昆大喊：“你疯了！”
大牛看着陈向风一如既往冷静的脸，觉得有戏，说：“我没疯，我也不要你们多给，我不要什么开厂功臣的奖金，那一年一个月的工资比现在少两千，你们只要把那一年的工资给我补上，我拿了钱立刻走。”
冯昆听得目瞪口呆。
陈向风这才从大牛身上收回眼神，看着手底下的账单，他到现在才觉得，倒是自己准备得不充分了。
他听大牛要多少钱，是好奇他的那个“情”到底值多少钱，没想到大牛的口气不小，他要两万四。
陈向风说：“先不说一年干不了十二个月……”
大牛听到这儿心就沉了一半儿。
陈向风看他脸色微变，继续说：“你那个两千，算的未免也太显贪性来。”
“如果你要这么算，那我可也得跟你掰扯了。”
陈向风说：“当年物价和现在不一样，当年你干的活儿值多少，能拿到现在算，那我就只能拿当年那笔钱带给你等价交换的‘利’来算了。”
“一个月一千五，你拿它买五百一台的电视，买一块五一斤的鸡蛋和十块一件儿的背心儿。现在一个月三千五，你拿它买一千二一台的电视，买四块五一斤的鸡蛋和二十五块一件儿的背心儿。物价基本翻了一倍，我就当你是一个月全买了鸡蛋，一个月一千斤，十二个月一万两千斤，当年买这些要一万八，现在买要五万四。要不你先把三万六给我，我再给你你要的两万四？”
大牛早听晕了，也没察觉他话里的漏洞，只听见最后一句先还三万六再给两万四了。没要来钱，反而赔进去一万多块钱，搁谁身上不急。
“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哪儿能这么算？不能这么算！”
看他急的唾沫横飞，陈向风面无表情的说：“你能倒回去算，我也能倒回去算。”
“……”
大牛微张着嘴没讲出话来，瞪着眼睛看他面前站着的人。他没想到陈向风变得这么难缠，他以前不这样，他以前只会当哑巴，他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和他们这些大老粗们打口水战，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
谁知道陈向风竟然在最后还阴恻恻的盯着他：“你要是不给这钱，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
大牛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荒唐，心里惊得鸡飞狗，心想，他疯了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他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