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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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归在中午的时候确实去过一次陈向风的办公室，他办公室是开着的，但等到两点没人，他还有别的事要忙就走了。
一直到现在，他还想着自己今天回去的晚了，该是陈向风煲汤了，结果回去一看，家里还是没人。
他没来得及做汤，直奔陈向风的办公室。
这下好了，连厂子的大门口都没能进去，厂里的大门让人给锁上了。
厂里没人，家里也没人，陈向风不声不响的去不了哪儿，唯一一种他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厂子出事儿了。
他还记得陈向风上周给老板打电话没打通的事，就一刻没停的往派出所赶。
没想到果然是在这儿，不仅陈向风在，厂子里大部分人都在。
他拐过小道儿后正撞上那个最开始在办公室门外听墙角的大牛，大牛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曾归耳朵里，他听得心里直往下坠。
曾归没开车，等陈向风和冯昆跟上也没开口问。
曾归不问，陈向风当然不会主动说，冯昆正纳闷曾老板来这儿干什么，也没有出声。
他们仨人走出来五人的宽度，往路上一摆就是合格的路障，幸好现在街上也没多少人，他们仨走的安稳。
快到厂里的时候，冯昆还要去厂里推自行车，也没说一声，就自个儿悄悄地溜了，他也怕陈向风再把钱塞回来。
这个时间正常人家都吃过饭了，他们被耽误了，再回去做饭又要好久，于是曾归带着陈向风没直接回家，到厂子路口的店里要了两份牛肉拉面。
说是牛肉拉面，那面上也就盖了三片薄薄的牛肉。老板抓得准，一人碗里三片儿，能大能小，但绝对不多不少。
他们碗里都没有放香菜葱花，老板直接给了个一次性的纸盘，里头放着两小堆香菜葱花，要吃就自己放，要多要少也自己加。
陈向风洒了一小撮香菜，曾归把剩下的全倒自己碗里了。
“吃辣不吃？”老板娘拿着一小瓶辣椒油过来，看他们摆手就去了下一桌。
“味道好不好？”曾归看陈向风敛着眼睫喝了口汤，那汤还热，陈向风唇上染上一层红。
陈向风点点头：“好喝。”
曾归仍然没问厂里的事，和陈向风安静的吃面，两个人靠窗吹着晚上的小凉风，竟然也吃得额上冒汗。
陈向风算是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碗面嚼的再细也比曾归先吃完。
曾归看他抱着碗喝汤，又要了三份生煎。
“中午没吃饭？”
中午没吃饭的事实是藏不住的，不然吃得这么急，还抱着碗喝汤总不能是因为节约粮食。
而且这家店实惠，六块一碗牛肉面，给的肉是不多，但面多，装了好大一碗。
陈向风这都没能吃饱，那就是饿狠了。他也没藏着掖着，老板娘给端上来三份生煎，一份四个，他吃了两份。
曾归等他不动了，才把剩下的包圆了。
临走，曾归又让老板娘打包了三份。
陈向风在他身旁站着，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夜宵。
他们一路上走回去，陈向风闻着曾归提在他这一侧的生煎袋子飘出来的香味儿，闻了半路却吃不着。
后半路，曾归换了只手提着，那香味儿没再经过陈向风，悠悠的飘在了身后。
老板娘做的生煎本身就没多大，比小笼包大点儿，两三口一个。不是陈向风胃口变大了，是这小东西它确实不怎么管饱，不占肚子。
他们回家，曾归等着他开门呢，就见陈向风从自己的思绪里钻出来，上下摸了两遍口袋。
“忘在办公室了。”
事实上他是从办公室拿了出来的，只是掉在了和大牛拉扯的厂子门口。
曾归都不自觉地叹口气，直接拧门进去了。
他在出去前以为没多长时间，找陈向风的时候就没锁门。陈向风看着已经打开的门，脸上久违的热了热。
走了一路，消食也消得差不多，陈向风看他把生煎放到桌子上，眼神落在上面转了一圈儿。
曾归当没看见，到两杯水，给陈向风一杯，等他喝完，才轻声问一句：“受欺负了吧？”
他声音不重，轻飘飘的落在陈向风耳朵里，臊的陈向风攥紧了水杯。因为这话问一个小孩儿还行，问他一个成年男人，总觉得是被小瞧了，他顿了顿才生硬道：“没有。”
不知道曾归是怎么猜出来的，因为陈向风自觉没有长着一张受欺负的脸，虽然往往和现实截然相反，但他还是说“没有”。
在他看来，这已经谈不上欺负了，见多了，见怪不怪。
曾归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但知道他撒谎了，他看着陈向风脱线的领口和袖子，没拆穿。
他问：“你们老板呢？”
实际上，就算他不问，最晚到明天午饭的时间，这片儿的人就都该知道了，他也能听一耳朵。但陈向风没瞒着，让曾归成为最早知道消息的那一拨人，这在别人家都属于是家属福利。
“大概是从上个月开始就没人联系老板，老板不回话，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开始失联的，到上个星期我给老板打电话才确定。
我中午去老板家问了，老板在三个星期以前给家里打过五百块钱。从那以后就没再和外界有联系。
……
晚上我们去报案，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们就让等消息。”
曾归看他说完，好像终于受不住桌上的香味儿，说完就抬手拆袋子。
“不像是跑了。”曾归思考片刻说。
陈向风拿生煎的手一顿，看向曾归。
曾归问：“他上月给你们发工资了？”
陈向风听他说话，没机会把生煎送进嘴里，紧着回：“发了。”
曾归又问：“中秋给你们什么福利没有？”
中秋没发月饼或者油、米、面，老板直接一人一个一百的红包添在了工资里。
陈向风也明白了，说：“一百块。”
曾归抿唇：“三个星期前还给家里打钱，工资也不拖欠，还给发中秋福利，这不富裕？没道理跑啊。”
陈向风收回捏着生煎的手，半晌才斟酌说道：“他家里……不怎么好……”
“家里再不好，往外跑的欲望能大过挣钱的欲望？”
“他也三十多岁了，要跑，也是得趁早，不能等到现在吧。”
那老板去哪儿了？
陈向风身形一顿，他想起给曾归那批货的用料出现过问题。难保老板不会再别人的单子上也做点儿不起眼的手脚。
抓起来了？还是被人教训了？
曾归看他微皱着眉，手里的包子都要凉了，这才打断他：“快吃吧，具体什么情况有人调查，到时候直接看结果。”
猜也猜不透，但陈向风被曾归这一问，问的脑子里怪乱的。
等他意识回笼，那袋儿包子只剩下两个了。
陈向风抬起的手就生硬的转个弯去拿只剩个水底儿的水杯，他把水喝的一滴不剩，才问曾归：“你吃不吃？”
看曾归拒绝，他才把最后两个吞了。
“一天三顿饭你吃一顿，滋味儿怎么样？”曾归看他把最后两个吃完，收了袋子扔到垃圾桶里，问。
陈向风被噎了下，也不计较，吃饱了脾气也好了，任曾归说什么他都垂着眼。
但今天他们两个的气氛比前些日子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因为上次……他们两个基本上不交流，到今天被别的事一打岔，又和以前一样了。
曾归见他不说话，问了别的：“你做完的那三个单子……”
这次陈向风抬眼了，曾归觉得好笑，但面上没变，继续说：“赵姐说要给你发奖金，按他们工作是内部的提成算。”
陈向风眼睛都睁大了点儿，“奖金提成？”
曾归没纠正他的说法，“不想要？”
不想要是不可能的，谁会和钱过不去，而且老板这边儿的事儿没弄明白，他这月的工资很可能到不了手里。
但这是两码事，赵姐要给他提成奖金，那是靠着曾归的关系才给的，赵姐能给，但他不能收。
曾归看他不说话，“真不想要？”
陈向风实话实说：“想要。”
曾归猜：“但是？”
陈向风：“我不能收。”
陈向风连理由都想好了，但曾归没继续往下问，直接答应了，说：“行，我和赵姐说。”
陈向风顿了下，也没非要解释为什么，他想明白了，觉得曾归能懂，所以才没继续问的。
……
晚上陈向风睡觉，他躺在床上，正好能看见曾归那房间的窗户，也能看见曾归走动的影子。
曾归那屋里还没关灯，看什么都一清二楚，陈向风逼着自己闭了几次眼，最后还是没能违背自己的心愿，睁眼看过去。
他刚才听着曾归洗完澡关上浴室的门，走回自己房间了，这会儿曾归出现在窗前，身上没衣服，下半身被墙挡住，他正擦着头发喝水。
陈向风隐在黑暗里，不怕曾归发现，轻咬着自己脸颊内的嫩肉，看曾归站在床前放下水杯，又伸手到自己腰间往下拽着什么……最后一条短裤被他拽下来提在手上，扔在了靠窗的椅子上。
陈向风看的脸红，又看见曾归借着扔衣服的动作往他这边看过来。
一开始他还不怕，谁知道曾归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像是发现了他一样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陈向风慌了一瞬，但随即，曾归就收回了视线。
他看见了？
陈向风一下没注意真咬到肉了，嘴里慢慢的弥漫上一股血腥味儿。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也不是第一次挣扎闭眼又睁眼，但确是第一次遇到曾归穿过黑暗看过来的情况。
陈向风转转脑袋，看着床单上铺的慢慢的明黄月光一直蔓延倾斜到他的脚踝。
今天又是十五，月圆之夜啊。
……
这次他没等到曾归房间关灯就收回了视线，把自己的脸藏在枕头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又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