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报警吧 “站那儿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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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风仍然回了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冯昆。
这孩子恐怕是也知道老板跑了的事儿，陈向风看他手里攥着一沓钱，那是他前些日子给冯昆的两千块。
那钱攥在手里久了，泛潮。
冯昆看到有人进来，抬头轻声喊了句：“向风哥。”
陈向风看他站起来才问：“怎么在这儿待着？”
冯昆嘴唇动了动，手里紧紧地攥着那笔钱，“我不知道去哪儿……”
他第一回出来工作，也是第一回碰上这种事，还有些慌。
陈向风明白，看他还攥着那笔钱，“那是从老板的卡里拿的，是你的工资，放心用。”
冯昆就攥着钱，想问是不是真的从老板卡里拿出来的，“够花了，还剩一千二……”
陈向风无奈的笑笑：“那是你的工资。”
冯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攥着钱不动了。
“他们都走了，你也回去歇两天吧，我们等消息。”
等老板的消息。
冯昆：“那你上哪儿去？”
陈向风只把自己的账本儿拿出来，“我也回家歇两天，别紧张。”
冯昆嘴硬，嘟囔着：“我没紧张。”
冯昆看着陈向风动动电脑，又翻翻桌子，等陈向风收拾好，和他一块下楼。
冯昆告诉他他没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始是大牛哥要请假，他问我要老板的电话，可我也没有，他又要向风哥的电话，这我也没有，我就让他去找门卫大爷。
他去的时候还挺开心，等到回来就喊，老板卷钱跑了。
他们问是怎么回事儿，大牛哥说，老板有一个月没出现了，连向风哥都联系不到老板。这是门卫大爷告诉他的，门卫大爷说连你请假也要找他，所以大牛哥就知道了。
他们一开始还不信，说老板出差这么长的时间，那肯定是有大单子。大牛哥着急又生气，说连会计都跑了……你今天一天都没在办公室，大牛看见了。
于是他们就都信了，而且昨天就该发这月的工资了……却没发。
后来你也知道了，他们跟着大牛哥走了，他们说要报警。”
陈向风听明白了，昨天确实该发工资了，他们或许不信别的，但只要钱没到手，就得乱。
陈向风没说别的，“没事，回去等着吧。”
冯昆没觉得没事，他还是担心，而且没有这份工作就得另找厂子了，还不一定找得到。
还有他的工资……
“向风哥，要不这钱先放你那儿？”
他还是不信这是从老板的卡里支出来的，以为像上次一样又是陈向风给垫的。
陈向风笑他：“放我这儿算什么，回去给你大姐、给你妈，你自个儿也留点儿。”
冯昆不想收回去，觉得烫手，“我大姐够用了，向风哥你先帮我存着，等和他们一块发了工资再给我……”
正说着，陈向风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把冯昆手里的钱护住，往他身后推，“收好……”
冯昆没明白，等门口的大牛带着一帮人冲进来，他手里的东西已经被人看到了。
大牛冲过来劈手夺了那钱，吼：“跟我们上所儿里！”
陈向风皱眉：“把钱还了。”
大牛大嗓门儿的喊：“什么钱！这是厂里的，你偷着给他我们还分什么！赶紧去所儿里，都等着呢。老板跑了，你肯定知道点儿什么，没准儿还跟他分脏钱掩护他跑，不然我们能一个月都看不着人！”
陈向风觉得他们不可理喻，可这不是第一次，他早习惯了。
但冯昆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他第一次见，抬脚就踹。
大牛肚子上中了一脚，被后边儿的人架住才没摔倒。
“疯了你？！”
冯昆在陈向风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听大牛说过这一番话，甚至因为当时陈向风不在场，大牛说的比这更过分，他当时也是分辨不出真假，才在一群人出去后上陈向风的办公室里等着。
等到陈向风回来，他又觉得陈向风的好没能换来自己的信任，心里愧疚。
这会儿大牛又开始口无遮拦，又明白他们也再也不可能是一个厂里的工人，抬脚踹的相当利落。
大牛一直拿冯昆当小孩儿，当个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好欺负的小孩儿，现在挨得这一脚那么重，把他打蒙了。
他不想打架，就略过冯昆去扯陈向风，“咱们到所儿里说事儿！谁也别动手，动手的都给你们关进去！谁也别想出来！”
陈向风被他们扯着衣服往前踉跄，并不说话。
冯昆看的火气大，抬脚又冲着大牛的胯踹过去，这回直接把大牛踹歪在地上。
大牛吼着骂了句脏话，迅速跳起来。
冯昆挡在他和陈向风中间，“去就去，你动什么手？你就是个跑腿儿找人传话的，臭傻逼，还把自个儿当警察了！”
大牛迅速爬起来，想开口骂，冯昆张口就来，没给他机会。
“你就是个跑腿儿的！藏好你的臭手，别他妈动手动脚的。”
大牛被他喊的也来了火儿，抬手指着他：“你也分钱了！”
他又冲身后的人喊：“他也分钱了！他们都一伙儿的！他们把咱们的血汗钱都分了！畜生！”
冯昆怎么也没想到大牛还会狗急跳墙，瞪着眼看那一群人冲他们喊，人太多，嘴也多，喊得他脑袋发懵，根本听不清。
门卫大爷听着动静抄着铁棍出来，边走边敲，敲的水泥地出了细碎的裂缝。
“谁在这儿闹！反了你们了，报案报案，让你们上这儿斗殴来了？滚！滚所儿里去问问，让你们来干什么的！瘪犊子！”
一时间都安静下来，大牛不敢再开口，喊了声“走”，带着那一群人先走了。
门卫大爷粗声粗气的把棍子扔了，拿了厂里的大门钥匙，赶陈向风和冯昆两个人出去，“走，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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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所儿里的时候，负责登记的还是刚才陈向风来的时候那一位。
他正听着大牛那粗嗓门告状，说那俩人，也就是陈向风呢个和冯昆。说他俩抵抗来接受调查。
小同志看着门口来了人，打断他们，喊陈向风：“来来，来这儿，你刚报过案，你们厂工人也来了一趟，说的有些出入，把你们叫来再确认一遍。”
大牛愣了下。
报过案？
刚才警察说他们厂里的工人有人报过，他没想到是陈向风。
他的话憋在嘴里，憋得脸色都难看起来。
冯昆看见了，嘲讽似的“哼”了一声。
大牛面子上过不去，就拽冯昆，拽着他的衣服往警察跟前拉，“警察同志……”
“干什么！松手！”
刚才没人帮他，他不敢动冯昆，这会儿到了所儿里，觉得得有人给他撑腰才大胆起来，冯昆也配合他踉跄着往桌前撞。
陈向风原本还担心冯昆这孩子再憋着火气给大牛一脚，还想拉冯昆一把。
看着冯昆踉跄的动作，手腕一转改成了扶。
冯昆边聪明了，虽然他还不能应对曾归的“欺负”，但他能应对大牛这种没脑子的欺负。
大牛听着小同志威严的喊声，讪讪的松了手，“他刚才就踹我两脚。”
小同志看冯昆，冯昆说：“他扯我们差点儿给我们扯趴在地上。”
这事儿实在太多了，小同志教育一番，两人面和心不和的“私下和解”，这才开始说老板的事儿。
陈向风又详细的说了一遍，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自己请假没有得到回复和今天去老板家转了一趟的事儿交代清楚。
门卫大爷把最后一次老板离开的时间交代了。
小同志又问大牛，大牛刚才来的时候都是往夸张了说的，怕他们不给找人、不给找钱，现在听他们说的详细时间，含糊道：“我不清楚，脑子里记着就是那么个时间，你问他们，他们知道。”
小同志抿嘴，没再问他们这群人。
这又一趟折腾，就到了晚上，警察记录完，让他们先回家等着。
大牛一群人早坐的不耐烦了，还饿的肚子直叫，这会儿一听，“噌”的站起来就要跑。
谁知道跑半路被冯昆抓住胳膊。
大牛对那两脚还心有余悸，登时就看向警察：“警察同志，你看看，你看看，这是还要跟我打架。”
警察皱眉看冯昆。
冯昆笑笑：“警察叔叔……”
陈向风都抽了抽眼角，人家那小同志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
冯昆接着说：“警察叔叔，这人抢了我的钱还没还呢。”
大牛急的脖子都红了，他是忘了这茬了，但那钱确实在他口袋里。
“什么他的钱，”大牛边喊边掏钱，掏的急了，裤子都掏斜了露出一截儿掉皮的腰带，“这也不是我抢的，我也没打算昧，这是厂里的钱。”
小同志忍着饿，强撑着听大牛说，“这崽子那天就跟我说他要支钱，这就是他从厂里支出来的，真能算他的吗？”
“老板跑了，这钱得是大伙儿分了。他都拿自个儿兜里了，我们分什么？”
“那这样我还想着先把我的工资支出来，”大牛心里也存着侥幸，又补充，“先来后到。”
跟着他来的一群人有的跟着喊“我第二”、“我第三”……
有的越往后排越远，谁也不知道这钱够不够大伙儿的工资，就琢磨出味儿来了，朝大牛说：“你也忒不地道，刚还说大伙儿分呢，这会儿就先顾着自个儿了。”
大牛从刚才起就喊得脸红脖子粗，到现在都没退下，“我这不是说的假设吗！就你心眼儿多！”
大牛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组长，还是有点儿威慑作用的，当下就都不说话了。
他们跟着大牛来也只是像跟在他后头讨债的，只有讨债，不然刚才看大牛挨打也不会干站着动嘴皮子了。
小同志拿干乐的水杯敲敲桌子，“先把钱放这儿。”
大牛走两步像是这钱不干净一样摔在桌上，“这钱谁都不能要，等把盛才找着，算进去一块儿分。”
陈向风看看桌上，“这钱是我从自己的卡里取出来的，你想让我作证，明天我带你去找支取记录。”
大牛又是当头一棒，这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甚至感觉得大脑周转的疲惫。
警察问了遍这钱是哪儿取得，几时取得，就把钱还给了……
“你们谁要？”小同志手上一顿，问离他站着近的陈向风和冯昆。
冯昆不动，装没听见看别处，只能是陈向风接了。
小同志看着他们这一伙儿人往外挤着，在身后喊：“遵纪守法，不要打架！”
大牛出来却没走，等着陈向风和冯昆掀了门帘，恶狠狠地对两个人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伺机藏钱了，等着吧，藏我们工人的血汗钱，迟早遭报应！”
冯昆真是没见过这种人，又想上去理论，却看见拐角拐来个人，大牛没看见，一头撞了上去。
“谁他妈……”
大牛的声音一下就瘪了，“曾老板啊，你也是来报案的？您可得抓紧时间，不然到手里连根儿鸡毛都得是秃了的，这地方啊，有人吸血！”
他说着，特意朝陈向风那处瞥了瞥，想让曾归收拾陈向风。
但他说完，没得到回答，一时静的可怕，他脸上挂不住好多次了，都开始习惯。等他抬头看过去，曾归正板着一张脸看他。
他们说曾归无赖不是瞎说的，因为他长着一张板起来就让人害怕的凶脸，大牛本想着给他提个醒，以后兴许能搭上个边儿，那谁还敢对他动手动脚，谁知道曾归不领情，他暗骂一句，不想招惹上他。
大牛不想让人看他怂，就装着熟稔，冲黑暗里喊一句，又像是自言自语：“回家吃饭。”
冯昆被大牛的思绪带的，也以为曾归和厂子里谈了新的单子，来要账的。
上一次曾归从他们厂里要的单子就出了问题，谁能想到第二次还出问题，冯昆自己都觉得心虚，不敢说话。
但他身边还有陈向风呢，就没那么害怕。
他想往陈向风那边靠，但一抬头，就看着他向风哥也一动不动的僵立着。
“……”
陈向风定定的站在原地，看曾归朝他们这个方向喊：“站那儿喂蚊子呢？回去吃饭。”
陈向风脚下动了动，轻飘飘的跟着念一句：“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报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