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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找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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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风下午又给老板打了几个电话,仍然找不到人。
早些时候老板在他这儿放了张卡,也把密码给了他,有时候他出差回不来,老板会把工人的钱转到卡上,让陈向风到信用社取出来再发。
陈向风摸不清老板在忙什么,他想了想,从锁住的抽屉里拿上卡,去了信用社。
卡里是以前发工资剩下的钱,里边儿是八千多。
陈向风记得准,他往信用社取钱的时候特意看了余额,一分也没少。
陈向风放下心,但临到最后,陈向风盯着那机子,怎么也下不去手。
冯昆要支的钱不能从这里头拿,老板没给他回消息,他得自己垫。
陈向风回了趟家,拿了自己的卡出来,从里头支了两千。
等再回去经过门卫大爷跟前,他问了句:“叔,老板这月来过厂里吗?”
他上个月请假的时间多,跟老板说过后没得到过回复,他之前没请过假,不知道别人和老板请假是不是也这样。
门卫大爷喝着保温杯里滚烫的茶,那水杯上袅袅升腾起热气。
“上个月出差啊,那倒是没见老板的车……怎么了这是?”
陈向风笑笑:“没事,我找老板请假。”
门卫大爷“嗐”一声,“你跟我这儿说一声也行,等老板回来,出勤单子给他看看就知道喽。”
陈向风没多解释,应下来就走了。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虽然每月的工资都照常发,上个月也发了的,也看着不像是厂子干不下去老板跑了的样子,他们上个月可是走了好多货,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陈向风想不通,等冯昆下班来他办公室,陈向风把两千都给了冯昆。
冯昆看着额手里明显吼出来一倍的钱,惊讶道:“向风哥,一千够了。”
他说着,就想数出十张来。
陈向风没让他留,“我看你这个月挣了两千,都拿走吧,也快月底了。”
话说完,又问:“上回曾老板让你给老板请假,老板说什么了?”
冯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努力的想,“我没老板电话,我跟门卫大爷说的,大爷给老板打电话,说‘行’。”
冯昆看陈向风:“怎么了向风哥?”
陈向风摆摆手,“没事儿。”
冯昆没走,他的第六感也挺准,试探的问:“老板……不见了?”
陈向风没想到冯昆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但他不能说,会乱套,只催他:“没有,早点儿回去吧。”
冯昆不信,但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等人走远了陈向风才又拿手机打了个电话,仍然无法接通。
他定不准老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但这事儿不能传到工人耳朵里,在确定这事儿之前,一旦传出去那就乱套了。
陈向风知道老板家在哪儿,这周末他得去一趟。
这么想着,陈向风才静下来,吃了两个下午捎回来的烧饼,开始画图。
他画的顺手,虽说小何把单子搞错了,但因为甲方和他们工作室算是熟客了,要求都大同小异。
陈向风一刻不停的画到凌晨两点把初稿画完,发给小何,这比他预想中的腰快很多。
没一会儿,小何就给他发来个视频。
陈向风点开看,里头全是一眨不眨盯着电脑画图的,赵姐接水的空档儿看见小何拍视频,问“给谁拍的”。
视频就到这儿结束了,陈向风那镜头在赵姐过来的时候抖了下,觉得好笑,给他发了个戴红领巾的小人儿。
赵闻君的工作室还是忙的脚不沾地,上个月说忙,没想到这月还忙。
陈向风放下手机,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连路灯都没了,再看时间都一点半了。
他不打算回去睡觉,把办公室的灯关了,只剩下电脑屏幕发着光亮。
这个时间小何没办法和甲方联系,但他能自己先帮陈向风把把关,要是小何发来消息,他能马上做起来修改。
但他也确实困得狠了,倒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踏实,几乎是刚睡着就陷入一片光怪陆离的环境。
等他逐渐能意识到自己在哪儿的时候,身上已经绕了一条蛇,那蛇紧紧地箍在他腰和大腿上。
他不敢动,只能垂眼看着通体雪白的蛇在他身上越盘越紧,紧的他喘不过气。
恐惧感逐渐漫过他的额梦境传至四肢,陈向风找回自己的意识时猛地睁开眼。
强烈的不安让他转了转自己的身体,背后仅仅靠着沙发。
电脑屏幕早就灭了,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的寂静里,他闭着眼待了会儿,没能立刻睡着。
手机上显示凌晨两点半,他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小何没再给他发来消息,不知道是忙的没空看他的图,还是他的图确实没问题。
陈向风掀开上衣揉了揉自己的腰。
兴许是睡觉姿势有问题才做了那样的梦,又有昨晚被掐红留青的意识加持,还有前些天带康空阳去斜坡儿上时大爷说恐怕有蛇的那种话……
陈向风觉得口渴,喉咙里烧干了似的难受。
他摩挲着桌上的水杯,喝到见底。等他放下水杯时,突然想起曾归中午过来时说过的话。
曾归说晚上他不回家,就亲自来接他。
陈向风躺回沙发上,心里想着,这不也没来?
他没感觉到难过,或者没那么难过,他想着,要是曾归只是一时兴起,那现在就是挽回的最好时机。
他不能因为一个亲吻就把两人拴在一块儿。
况且曾归也是要走的,陈向风觉得快了。他好像在黑暗里,睁眼就能瞧着曾归收拾行李搬家离开的车尾气。
想得太多伤身伤神,陈向风闭上眼,把自己拽回刚才的梦里。
……
可他又在恍惚里觉得,那梦真荒唐。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突然有了什么东西摩擦的动静,但他没能分太多的心思过去,他猜是野猫,或者爬虫。
果然,那声音停在门口不动了,又像是跑远了,陈向风闭上眼,手心滚烫。
办公室的门不像他家里的旧门,它被推开的时候悄然无声,除了穿门而过的风。
陈向风只感觉到身上有一丝凉风吹过,他舒坦的舒展开身体,感受着持续不断的凉风从他面上穿过,可陈向风脸上的潮红却迅速攀爬。
那风突然没了,只剩下无穷尽的夏末的燥热。
他在混沌中听见有人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很轻,甚至落不到陈向风通红的耳边。
“陈向风……”
他猛然睁开眼,一只手隔着他身上盖得风衣覆上去。那手的温度丝毫不比他的体热凉多少。
他在黑暗里辨别出曾归的轮廓。
曾归不躲不避,问他:“你在干什么?”
陈向风在黑暗里睁大双眼,想收回手,可曾归攥着他,他脱不开。
“你不回家,在这儿躲着干什么?”
陈向风羞恼的狠,他说不出话,借着黑暗的掩护把自己埋进让人窒息的沼泽。
可到最后,曾归抬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出泥潭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又陷入被水淹没的窒息。
曾归揉着他酸涩的手腕,帮了他一个大忙。
……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无论他怎么提醒自己,这都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曾归那边的声音把他唤回来,逐渐变得清醒,这不是梦。
这办公室睡不了两个人,陈向风不好意思再在上面躺着,就靠在沙发扶手上,和曾归一人占一头。
“你怎么来了?”
陈向风的嗓子又开始烧的干渴,他想去拿水杯,可拿在手里晃了晃,里头没了。
现在问这话问的太晚了,像是刻意找的生硬的话题,但曾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向风的鞋不知道被踢到哪个犄角旮旯,曾归抬手接过去,蹭过他的手腕,转身想去开灯打水。
陈向风紧张的开口:“不……没电了。”
曾归甚至都没看一眼电脑桌上闪烁的光点,转身摸黑出去了。
陈向风光着脚,拿了纸巾盒挡住了那唯一一点亮光。
曾归很快就回来,把兑好的温水放到桌上,没再碰到陈向风的手。
“我一直在这儿。”
陈向风摩挲着水杯,喝口水消化着曾归的话。
他顿了顿,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黑暗里虚空的一点,曾归在那儿走动。
“哪儿?”
曾归说:“隔壁。”
说完曾归就出去了,陈向风又感受到门外吹来的凉风。
曾归说来接他,真的来了,只是没出现在他面前。
“汤,喝不喝?”
曾归回来,手上多了个保温壶,这还是他今天晚上为了装汤特意买的。
陈向风动了动腿,往茶几前凑了凑。
曾归已经打开保温盖了,浓郁的骨汤味儿散出来勾起了陈向风的食欲。
他原本还带着包子,但是放的时间长,凉了,就没拿给陈向风。
陈向风不让开灯,他就不开。曾归一手摸碗沿一手提壶,只凭借着声音倒了半碗进去。
陈向风听到碗向他这边儿挪动的声音,伸手探过去,正好摸到曾归要往回收的指尖儿。
陈向风抱着碗退回沙发靠背,“隔壁没床,是个空房,连椅子都没有。”
他们厂里,二楼就一个开水房和他的办公室是装修过的,其他都是空房。
曾归今晚说话规规矩矩的,“有报纸。”
陈向风抿抿唇,捧着碗又喝了一口。
那碗是保温壶上带的,碗口有些大,房间里又黑,陈向风抬碗的时候汤汁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攥着上衣,朝曾归要纸。
曾归那身形顿了顿,问:“没擦干净?”
“……”
这话问的正经,陈向风想羞都不知道站在哪个角度羞,愣了片刻才答:“汤洒了。”
商……
曾归一直安静的等他喝汤,但陈向风喝完汤,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能问曾归为什么不上他这房间里来,因为他原本的心思也是自己不想见曾归的,是他躲着曾归的。
可曾归在隔壁地板上躺了那么久,陈向风不忍心,也觉得愧疚。
“你回去睡吧。”
曾归“嗯”一声,动手打包他带来的东西。
陈向风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归居然没强硬的要带他回家睡。
他看着曾归推门出去,又帮他关好,室内重新归于一片寂静,就像曾归没来过,也没帮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