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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老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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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风没那么多时间沉浸在未知里,小何催的单子他得上心,因为损失不仅是对方的也是自己的,甚至涉及到第三方,波及至四面八方。
中午他没来得及吃上午饭,想到门口再买个煎饼,还没出法,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冯昆那身高站在外头,透过门上那一扇小玻璃窗就能看着。
他只看了一眼,冯昆就推门进来:“向风哥,我带了饭过来。”
陈向风这会儿正给老板发消息,冯昆支工资之前怎么也得经老板的手,老板要是给转账也行,让陈向风自己垫着也行,或者让他去银行里取,都得让老板知道。
他把手机扔桌上,接了冯昆带来的饭。
“怎么没回家休息?”陈向风拆开筷子,挑了块儿红烧肉进嘴。
冯昆没回不好意思都下意识挠挠耳朵搔搔头发,“陈术今天中午放假,我待会儿去看看。”
陈向风点点头,没想到这俩小孩儿关系挺好,又塞嘴里一块红烧肉。
他让冯昆在沙发上躺着休息会儿,冯昆不躺,只靠着沙发扶手歪着脖子眯了会儿。
高陈术那事儿过去那么久了,陈向风现在想起来已经没当时那么后怕了,如果再来一回他也不会想当时那么冲动。
大爷说的没错,人是要往前看。
但走到现在,陈向风又看不透前头有什么,曾归的身影又开始若隐若现的露头,陈向风狠心把那点儿苗头掐断了。
吃晚饭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老板没回他,他又看大爷走的那天,他发给老板要请假的消息。
这中间隔了快要半个月,没得道一句回应。
陈向风微皱着眉,拿手机出去给老板打了一个语音电话,显示无应答,他又打了老板的两个号,仍然没人接听。
这会儿是休息时间,陈向风觉得自己太过于紧张了,准备下午再打过去。
冯昆也醒了,一直站在陈向风身后,他见陈向风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听,问:“向风哥,给老板打电话啊?”
陈向风把手机收起来:“不是,给……曾老板打的。”
冯昆“哦”几声,“那我走了,陈术该放学……曾老板?”
陈向风头皮发紧,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拿曾归当挡箭牌还是因为听到曾归这个名字,总归绕不过曾归去。
他回头,正瞧见曾归纳闷的掏着手机划拉着看。
“……”
曾归倒也没拆他台,神情自若的收起手机过来拍了拍冯昆肩膀,“去吧。”
冯昆愣愣的看一眼,曾归已经带着陈向风进办公室了。
向风哥和曾老板常有来往啊,关系又好,冯昆没像以前那么警惕了。
他往前走两步,就听身后办公室的门又打开,曾归提着个袋子喊他:“你带来的饭啊?”
冯昆转头,没明白,点点头:“我带的。”
曾归就提着袋子又回去了,冯昆觉得这事儿没完,果然,曾归提着吃的只剩肥肉的袋子和筷子出来给他,“帮哥扔个垃圾。”
冯昆接了,呆愣愣的看着曾归转身进屋,貌似还上了锁。
冯昆晃晃脑袋,觉得听错了,又想着高陈术放学后他们只有那半个小时的时间说会儿话,再晚就等到高陈叙了,才飞快的往楼下跑走了。
但冯昆的听力好,他没听错,曾归确实把门锁上了,陈向风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他翻出张报纸,提着水杯往窗户上泼过去,“啪”的把那扇小小的窗户给糊上了。
曾归做完才解释:“这窗户留着碍事儿,人没一点儿隐私。”
陈向风在这儿坐了三几年,从来没觉得碍事儿了,但他也没说出口,想着等曾归走了他再给揭开。
但曾归带来的饭他确实无能为力,一口也吃不动,他刚才已经吃过一份。
曾归拆了盒饭和筷子,没往陈向风那边推,捞到自个儿跟前,搅了搅米饭,问:“我来晚了?”
这话怎么答?
答“没有”,这饭就得进他的肚子,况且刚才都让冯昆把垃圾带走了,那不是显而易见的撒谎吗?而他撒谎的意味就会变得模糊不清,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宽慰曾归,就算吃饱了也要硬把饭塞到自己肚子里。
这不行,不能这么答。
可要是答“是,你来晚了”,这更加说不清楚了,怎么听都像是责怪曾归送饭送完了的意思。又变相默认了他在等曾归送饭,还相当于默认了以后他的午饭都让曾归包了。
这不行,也不能这么答。
陈向风就这么想着,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曾归吃口肉,说:“给你送饭。”
又绕回去了,陈向风觉得说多错多,干脆就此打住,把这办公桌让给曾归,他自己去角落电脑跟前画图了。
曾归没跟上去,只换个方向对着陈向风坐。
“要是赶不上就算了,赵姐能解决。”
曾归知道早上小何给他打电话的事儿,他在陈向风捉住他胳膊的时候就醒了。
陈向风没回头,说:“赶得上,晚上多做点能赶上。”
曾归又提醒他:“要是做不好,咱宁可不做,赵姐能解决。”
赵闻君能容忍失误后的赔偿,但不能容忍从他们工作室出来的东西是次品,他变着法儿的给陈向风铺路,当然陈向风也明白。
“我知道,做得好。”
陈向风有这能力,曾归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想着这单要是做好了,不用他去说,赵闻君也得要人,早晚的事儿。
但他又想起刚才陈向风撒的谎,他在楼梯上就听见陈向风和冯昆说话的动静儿了,上楼听见陈向风说在给他打电话,但他手机没静音的习惯,确实是没听着自己手机响。
结果掏出来一看,还真是没有通话记录,于是也明白了陈向风的意思。
就算不明白,他也得先问问陈向风,不会挡着冯昆的面儿戳破。
“刚才给小何打电话?”
陈向风就知道也逃不了这一关,他总觉得曾归这一躺跑的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搞得他静不下心来。
“没……”,他怕曾归再问,又说,“给别人打的。”
曾归没入套儿,也不听陈向风想要隐瞒的那一套,又猜:“给大爷打的?”
陈向风说:“不是。”
曾归“哦”一声,没安静一会儿,又猜:“赵姐?”
“……”
“不是。”
这还真是拨一下动一下,曾归失笑,最后问:“老板?”
要这次还问不出来,他就不猜了,但陈向风却不说话了。
看来是猜对了。
“给你们老板打电话怎么还瞒着我,”曾归蹭蹭鼻子,“咱俩谁跟谁啊,都……”
明明都入秋了,陈向风在这角落里待着却还能感到一股热气升腾着烧到他耳朵尖儿。
曾归没想到这话的威力这么大,微张着嘴没能说下去。
他记着昨晚的情况呢,明明后来陈向风也挺主动,谁知道今早清醒过来了的反应这么大,能被臊成这样,整个耳朵红的滴血。
他以为给陈向风一个早上的时间消化消化就成,结果陈向风这纯情的反应,倒显得他像个老流氓了。
曾归嚼着饭,心里想,他是不是也该露出点儿羞涩的表情或者举动来。
但他想着他跟陈向风都互相不敢说话的模样,自己都先抽了抽嘴角。
那更不像话,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怎么能留着陈向风一个人消化昨晚的激情,于是他清清嗓子,尽量装得自然,装的平常,说:“你想不想再来一次?”
习惯成自然,他不信次数多了陈向风还是这样的表情。
但这话飘进陈向风耳朵里,只觉得曾归这话说的轻浮且无所谓,误打误撞的,曾归这回真成了老流氓。
他又想起刚刚曾归贴报纸的举动来,这下联想在一起,那举动跟着变了味儿。
曾归看陈向风耳朵的热逐渐下去了,有了成就感,但也不会真的在办公室里亲他,喜滋滋的说:“晚上吧,晚上咱们回去……”
陈向风转头看他,眼里只剩下冷漠淡然的注视。
曾归的话顿了顿,最终也没说完,他跟着他带来的饭,一块儿被请出办公室。
曾归敲着门,这时候觉得自己往窗户上贴报纸格外多此一举,但那报纸薄,贴在上面隐隐能看见里头人影走动。
“我不说了,你让我进去。”
他看着那人影走进,觉得陈向风也没那么好说话,肯定不是来给他开门的。
刚想完,果然就感觉脸上贴着窗户的那块一热——陈向风往上泼了半杯热水,“啪”的又往上拍了三层报纸。
这下彻底看不清了,曾归再往跟前凑,看见的也是一张报纸贴着一张报纸的模糊字迹。
曾归干脆靠着门吃饭,吃完才最后喊了句:“晚上我做饭,别加班。”
又用隔着道门陈向风也能听见的声音嘟囔:“八点就够晚了……”
他怕陈向风不好意思回家,这会儿给他把退路堵死了。
“你要不回去我可就来接你了。”
陈向风在门内听着,听见曾归收拾袋子走动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彻底安静下来。
他松口气,继续做自己的图。
他到这时候都不信曾归会来接他,他打算晚上在公司加班加点的赶图,如果赶到夜深了就干脆睡在公司了。
他得保证明早之前把初稿发给小何,无论多晚都要做完,不然真的没时间沟通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