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拧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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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呆滞的视线透过微亮的窗外发呆。
这会儿放肆也放肆过了，头脑在黑暗的环境内愈发清醒，刚才的一幕幕在他眼前又流水似的过了一遍……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一片黑暗里，只是耳朵有些烧得慌。
曾归在隔壁洗澡，他裤子上的汤同样也沾了曾归一身。一旦陷入黑暗，周遭的任何声响都能成为让他心跳加速的不定时炸弹。
他在心里盼着曾归别再来这间屋子了，但曾归那套独特的沟通技巧并没有隔着一堵墙传送到他跟前。或者也许传送到了，只是曾归拒绝接受。
在浴室的流水声静下来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房间的门就传来嘎吱响了一声。
他原本想装死，可那声响之后没传来其他动静，陈向风又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稍稍转头看向门口。
曾归就站在那儿，他也在判断陈向风到底睡没睡着，这下看着床上有点摩擦的动静儿才抬脚过去。
以前能挤一张床，现在也能。曾归见陈向风没给他挪地方，熟练的上手带了人一把塞在自己胸口前，又把他用来隐藏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挪了挪，挪到陈向风头低下，说：“睡吧。”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但奇迹般的让陈向风重新冷静下来。
窗外仍然有大片大片的月光照进来，陈向风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大着胆子想，今天太晚了，要算账也要等明天，今晚暂且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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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向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那时候曾归还没醒，他把自己从曾归胳膊的钳制中拯救出来，拿着手机去院子里接电话。
小何打给他的。
“向风哥，”小何那头听着挺着急，“那单子做出来了吗？”
陈向风听着不对劲，问：“怎么了？”
小何不敢撒谎，也不敢说废话，急慌慌的解释：“那单子是去年的，我印错了，今年的还在我手上……”
陈向风一愣，“过期了吗？”
小何稍微放松了点儿，说：“还没，日期是对的，只是剩三天了，我们稿子都没交上去。”
陈向风明白他的意思，只说：“那这两天也辛苦你晚上接收文件了。”
小何听他这么说，也没怪自己，这才放下心来，稿子交不上去是他的失误，如果违约了，给他们工作室带来的损失能抵半年的收入。
“谢谢向风哥，等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陈向风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因为他听着身后的门响了。
只是响了一半，曾归没出来，靠在门框上看他，迷迷糊糊的看着陈向风的后脑勺，说：“我以为你跑了。”
陈向风攥着手机，没回头说：“这是我家，我跑什么。”
曾归不出声了，看着陈向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跑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跑什么……”
陈向风没听清他的嘀咕，拿着手机穿着睡衣跑到北屋里把门“砰”的关上，隔绝了身后撵着他跑的视线。
曾归没赶的那么紧，溜达着到自己房间，顺手把门碰出大动静儿，让陈向风听到他回自己房间了。
没一会儿，陈向风果然从里头出来，警惕的看了看两侧才迈出脚。
等他走到一半，余光瞥见曾归窗口处晃出来个人，他没转头看都能知道曾归正撑着窗台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他装没看见，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把自己藏进门后。
曾归拄着脑袋看他，看舒坦了，就往后退两步躺倒在床上。
他没想到陈向风这么羞于面对昨晚的事，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坦然，甚至还有心思逗着陈向风。
出乎意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陈向风没打骂他，甚至比昨晚逃得还要快，他以为今早免不了一次唇枪舌战再加一条三八线，谁知道陈向风跑了。
曾归翻个身，听两道门先后响起，过了片刻才起身往北屋里走。
桌上、锅里都干干净净——陈向风没吃早饭就跑了。
……
陈向风去厂子后门门口买了煎饼，他提着那袋煎饼却没心思嗅到那里头飘出来的香味儿。
他出来的时候跑的急，昨晚的从容丝毫没有随着一夜的养精蓄锐而有所增长，甚至那些从容随着夜色的沉淀，全部留在了昨晚他的床上。
陈向风想和他谈，可话根本到不了嘴边就被扼杀在喉咙里。
他不知道要谈什么，每回想到要让曾归明明白白的了解自己的行为是怎样冲动又……幼稚的时候，他总能不可避免的想到昨晚激烈又炽热的亲吻。
陈向风的耳朵尖儿红了红，他甚至能记起曾归挤在他腿间逐渐不淡定的过程。
他不知道曾归昨晚发的什么疯，像陡然破碎的碗来势凶猛又出其不意。
于是今天早上他根本没有底气和曾归谈一谈，昙花一现深入人心，但真正用心守着观察的人很少。他也怕曾归根本没有认真，怕他只是享受昙花开放的那一瞬间。
那他所谓的谈话就会显得多此一举。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表现的比曾归还要无所谓。
陈向风越来越坚定这一点，脚步又恢复了从前的从容。
“向风哥，”冯昆从车棚里停车出来，正巧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喊了一声跑到陈向风身边，“这几天总看不见你，我还以为哥和老板跑去谈生意了。”
陈向风终于从无穷无尽的曾归身影的包围中脱离出来。
“我是个会计，谈生意拉上我不顶用。”
冯昆挠挠头，笑了声说：“也是，看电视看迷糊了。”
陈向风看他总觉得他比来的时候又高了一截儿，想起来大爷问的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到走的时候也没问清，想着让冯昆给他列个单子，回头大爷回来给了大爷，康空阳的个头儿可全靠着这单子了。
冯昆不知道自个儿的饮食习惯被惦记上了，还在想老板。
“老板这回出差时间可真久，我还想着支半个月工资呢。”
冯昆说得对，老板这回出差快一个月了，陈向风只希望他能在这月发工资前回来。
但冯昆支工资这事儿好办，用不着等老板回来。他问：“你支多少？”
冯昆“啊”一声没反应过来。
陈向风又问了一遍：“支多少？”
“一千块，”冯昆高兴了，他向风哥能给办成，“我大姐要见大哥家长了，得穿戴的好看点儿。”
陈向风听一遭，知道这个“大哥”是冯昆未来姐夫。
陈向风看他咧着嘴笑，心里头也轻松不少，“晚上下班给你。”
冯昆“哎”一声，高高兴兴的跑车间干活儿了。
陈向风边走边想起来嚼了口煎饼，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没看着里头有人，转身关门坐到办公桌上张口就要咬第二口煎饼了，他抬眼，眼睛里的沙发上多了一道人影。
他的煎饼没能咬下去，曾归坐在正冲着办公桌的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两提小笼包和两杯牛奶燕麦粥。
他就说刚才进屋吃煎饼的时候吃出一股肉味儿，这肉还真不是假的。
陈向风觉得不好意思，手里的煎饼放也不是，咬也不是，就只呆坐着看着曾归。
他脑子里空白，转了几个念头却只能微张着嘴看曾归，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向风觉得自己的反应能力越来越慢了，脑子也也越转越慢。
曾归看他这模样，主动开口：“好吃吗？”
“……”
陈向风在这问话里渐渐回归了理智，不知道他这话存不存揶揄，于是垂着眼把煎饼收了起来，说：“还好。”
曾归觉得这动作没来由的可怜，提着自己带来的早餐坐陈向风对面儿了。
陈向风眼皮颤了颤，把目光定在曾归的手上。
这双手昨晚把他掐的疼，到现在揉揉腰都觉得酸疼，那力道下的真的狠。
曾归不知道陈向风正骂着他，把筷子拆开，粥扎上吸管儿推到陈向风跟前，“吃吧。”
陈向风第一回觉得窗外投过来的阳光恼人，那光照在他脸上，无所遁形。
曾归一直举着筷子，陈向风只能接了，左手还攥着自己的煎饼。
他不知道曾归是什么时候来的，有可能自己前脚出门曾归后脚就跟上了，还顺路买了早餐，可陈向风居然没发现身后跟着人。
陈向风抬眼瞥了曾归一眼，正看着曾归夹包子吃，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再像以前也不是以前了，陈向风心里头不能把这件事轻拿轻放，可也没有拿出来说的契机，只能跟着曾归一块儿装无事发生。
曾归虽然装的像模像样的，其实他一直注意着陈向风的动作，在看到陈向风夹了离自己专注的区域最远的那个小包子的时候，没忍住呛咳起来。
陈向风吓了一跳，被他呛的手足无措，手上的包子也滚回去了，好半天才说：“……喝奶。”
曾归的气儿好不容易顺了，陈向风就又收回了视线，变得和从前曾归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说话也不会盯着他看，总是把视线投在任何一处没有曾归的地方。
曾归想着愣了下。
怎么能和以前一样呢？
……以前怎么和现在一样？
陈向风一口包子一口煎饼的嚼，既不能浪费自己买的，又不能浪费曾归辛苦带来的，吃撑了也要吃，嚼完还要喝一大口牛奶，还要注意着曾归的动静儿，这顿早饭吃的他生累。
但曾归在气儿顺了以后没什么其他的动作，跟着陈向风的节奏，在他撂下筷子的时候也把最后一个小包子塞自己嘴里。
该来的总会来的，陈向风慢腾腾的收袋子收杯子，可直到收完曾归也没开口说话。
直到手里的垃圾被顺走，曾归说，“我捎下去，别动了。”
陈向风看着他推门出去，等了会儿才回神站到窗边儿往下看，他找了半天，在快要淡出视线的门口儿找到了曾归。
曾归直接走了，竟然直接走了，给他送了顿早饭，什么都没说，走了。
这就结束了？他盼着什么曾归不要开口提昨晚，但他真的没提，陈向风心里反而更焦灼。
他的视线越过窗棱，一直到曾归的身影消失，也没琢磨明白曾归的意思。
他害怕曾归说出什么来，可现在曾归追过来，什么也没说，他又觉得这不应该。他就这么拧巴着，拧出麻花来也没把自己拧出什么头绪。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拧麻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