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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慢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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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归心里静不下来,也可能是被嘈杂的音乐声吵得,但他没一会儿就看看手机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玩儿也玩儿不尽兴。
成旻往他跟前放了四瓶酒,“喝!”
他从出门到现在,还没碰过酒,成旻问他,他解释说牙疼。
现在成旻又过来了,带着酒,理由是“喝酒可以麻痹神经,感觉不到牙疼”。
他没法反驳,但在成旻把就被推过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端起来就拒绝了。
……
曾归走了,走的时候将近八点,他是打车回去的,车钥匙被成旻和张凡扣了。
司机师傅特别健谈,从曾归上车,师傅的话没停过。
曾归听着,觉得这也是个平心静气的办法,就把心思都分给司机师傅的家长里短上。
随着车窗外五光十色的灯光变得遥不可见,司机师傅问他:“这么晚了去那地方干什么啊。”
司机师傅的腔调听不出是哪个城市的,但曾归却被这话问的沉默一瞬。
司机师傅以为他睡着了,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发现人正看着自己。
师傅憨厚的笑笑:“觉着你睡着了啊。”
曾归这才动一动,放松的靠在靠背上,说:“没有,回家呢。”
师傅“呦”一声,“那可是远,跑这么远打车……”
车费贵,得六百来块钱,但师傅没说这话,他也要挣钱。
师傅说:“车坏了吧。”
曾归笑了声,说:“是。”
他们就不说话了,但这一路上太长,又无聊,师傅没歇一会儿又开始找话题。
曾归都耐心答了,把自己的注意力彻底从手机上移开。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将近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到了陈向风家门口。
他没着急进去,问师傅:“师傅还记不记得回去的路?”
这儿没那么饶,师傅记得清,笑着摆摆手就倒车走了。
没一会儿,这条街上就只剩下曾归一个人,已经行驶到路尽头的车也没影儿了。
他不确定陈向风睡没睡着,也不确定陈向风有没有给他留门。
他没给陈向风打过电话,陈向风也没问他还回不回来。
今晚的月亮只剩弯弯的一条,照的这条街像蒙着层雾一样,黑漆漆的但没黑透彻。
曾归抬脚上了台阶,他没看门,先摸的窗户。
但手伸过去时却摸了个空,曾归愣了下,抓着一把空气退出来,又着急忙慌的把脸凑过去。
太黑了看不清,但曾归好像又能看到桌上趴着的隐隐绰绰的人影。
陈向风在桌上趴着睡着了,像曾归前两天等他下班一样,桌上放着一碗骨头汤。
怕飞进来的蚊子小虫掉进汤里,陈向风还拿了比碗口大点儿的塑料罩子照在上头。
曾归进门时候已经很小心了,但门缝的嘎吱响声还是把陈向风惊醒了。
在听着那声响的一瞬间,陈向风就知道是曾归回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趴在这儿睡着了。
今晚陈向风仍然是晚上八点下班,那时候天都黑了,回来的路上还想着今晚没有月光了,曾归得是要把灯打开了。为了这个他还心慌了一阵,但等到了自己家门口,他走的时候差点儿错过去。
因为他家里太安静了,曾归没像往常一样等着他。
陈向风看了看时间,觉得曾归是在大棚里忙活起来了,通常这种情况下,曾归要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才回来。
于是他开着灯,安心的吃了饭喝了汤,还洗了个澡。
但等到睡的时候他才恍惚的坐在床边儿,觉得自己可能落下什么了。
他没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几乎是立刻就跑到电脑跟前继续画图。
他脑子里一边提醒他“这单子十月一之前交,还有半个月”,另一边又提醒他“外边儿还有人没回来呢”。
他就在桌子跟前坐了一个小时,头发末梢滴下来的水顺着他的脖子滑到背上,又和后背上贴着的薄薄一层布料胶着黏合在一起。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摸黑到了北边屋子,盯着门口一动不动的坐着。
陈向风把剩下的汤热了一遍盛出来放在桌上,安心享受着窗口吹过来的凉风。
他想等到头发吹干了就回去。
于是等着等着,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桌边儿坐着睡着了。
门口的响声一动他就知道曾归回来了,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在卧室,而是在桌上趴着。
他瞬间睁开眼,看看门口同样僵立的模糊身影,觉得曾归比自己还要不知所措,于是在漫长的沉寂里无奈道:“坐着等会儿吧,我把汤热热再喝。”
陈向风没等到曾归说话,不知道他站在门口在想什么,但从门口飘来的淡淡酒味儿让陈向风皱了皱鼻子。
他想,曾归没干活儿,去消遣了。
但他也不能剥夺别人快乐的权利,于是掀了碗上罩着的罩子,觉得手底下看不清,又要去开灯。
他的手没能摁上去。
他能听到曾归走动的声音,那声音到他跟前的时候又重又急,他甚至被那声音惊得慌了下神。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曾归撞得眼前一黑,手底下的动作也没兜住,罩子底下的碗被掀翻了,汤汁淅沥沥的洒在地上。
等到身后冰凉的触感爬上他微潮的脊背,耳边的陶瓷碰在木头上的滚动声以巨大的破碎声结尾。
陈向风清醒了。
但曾归没有。
“你喝……”
曾归没让他把话说完整,迅速的回了句“没喝”,猛地压向陈向风像是要把人刻在墙里。
陈向风的体感十分糟糕,被人揪着领子用力掼在墙上这种事他不想再来第二次。
但他也十分紧张,他没搞清楚曾归究竟是怎么了,他手上还谨慎的拿着那个塑料罩子。曾归要是和他动粗,他能毫不犹豫的拿这东西照人头上砸。
但曾归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让陈向风在犹豫该不该砸的时候被压着亲了一遭。
陈向风几乎是立刻就挣扎起来,这种时候根本不用思考,他抬脚就踹。
曾归吃痛,把人扔桌上,分开陈向风的两条腿挤了进去。
他这动作熟练到不像是第一次,但曾归跟他发誓这是本能,防御和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
陈向风看他又要压过来,拼了命的抵着他胸口,自己也跟着往后撤。
“你喝什么了……”
曾归还是那句话,“我没喝。”
“放屁。”
曾归听着他骂人,想着他从来都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根本没变过花样,但这时候他却笑不出来。
陈向风不能跟着他发疯,抬起脚就蹬在人胯上,借着力把曾归往远处踹。
他这一抬腿才感觉到凉飕飕的风贴在了大腿上。
这桌上还有洒的骨头汤……
他不仅碎了个碗,失了碗高营养的骨头汤,还搭上一条裤子。
“你赔我……”
陈向风的话被曾归捉着他脚腕、扯他腿的动作吓得噎了回去。
曾归大言不惭的低声说:“行,我陪你。”
曾归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陈向风没挡住,被他推着自己的背贴上曾归的前胸。
曾归没说谎,他确实没喝,陈向风尝出来了。
……
他耳朵一红。
什么酒没有酒精味儿?
他猜不出来,他没研究过,于是手上的罩子再次派上用场。
曾归没有理智,但他还有。于是他拿着罩子拍到人的后背上,稍一犹豫就又狠命的砸了几下。
这东西拍在人身上确实没什么痛感,但它的存在影响了两个人之间的旖旎气氛,所以曾归皱着眉,摸着陈向风的胳膊,反手一把把那东西撸下来扔在地上。
陈向风被他这凶样儿吓愣住了。
这反映也让曾归意识到,舍不得似的贴着蹭两下才从陈向风唇上挪开,抚着他的背轻声说:“不是故意的,我慢点……我慢点。”
陈向风嘴唇动了动,在一片黑暗里想竭力看清曾归的脸。
没成功,他只瞥到了那一双亮的让人害怕的眼。
但随即曾归就敛了眼皮,靠近了重新贴上去。
……
什么都看不见了,陈向风的五感只剩触觉,他能感受到曾归逐渐温柔下来的动作,于是他被曾归带着,也逐渐抬手扶到他背上。
他打曾归,是想让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既然曾归现在是清醒的,那他就没有再提醒一遍的义务,如果明天曾归后悔了……那就让他后悔去吧。
他这些天明明已经竭力拉远两人的距离,让曾归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慢慢清醒,但他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反而被那距离感激的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就这样吧,自己也憋了好久,很辛苦。陈向风这么想着,抚上他的肩颈,跟着沉沦其中。
曾归没他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和游刃有余,他摸到曾归背上潮潮的一层薄汗。
被人温柔对待的体感让他十分受用,陈向风慢慢的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想曾归是不是疯了,也没想第二天他们该如何相处。
……
曾归只是觉得亲吻陈向风这事儿让他享受,是种他自认为的很纯粹的感情,但他被把陈向风嘴边溢出来的呻|吟算进去。
他被陈向风喊得整个人都支棱起来,掐着人的腰想让陈向风和他一块儿体会熬人的滋味儿。
腰上那只手和一圈手臂箍的陈向风腰上一圈火辣辣的疼,曾归连安慰的轻揉都用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力道。
陈向风的声音就变了性质,他觉着自己今晚要被曾归拦腰掐成两半了,但他只能轻皱着眉独自消化痛楚。
曾归好像真的被逼疯了一样啃咬着他,但在一只手掐上他大腿,并且同样带来不容忽视的疼痛的时候,陈向风恍然回神,一截儿小腿在空中、在曾归腰侧徒劳的晃了晃。
片刻后,陈向风痛呼出声,这声儿是实打实的疼痛,曾归把人放开了。
陈向风一条腿还在曾归手上,他平复着呼吸,问:“你干什么?”
“……”,曾归茫然的看着黑暗里陈向风的那张脸,真心实意的说了句,“不知道。”
陈向风无奈,忍着腿上的痛,又晃了晃小腿。
曾归这才把人放好。
陈向风脚上的拖鞋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个犄角旮旯了,旁边儿地上还碎着个陶瓷碗,曾归没敢让人往地上踩,怕踩着碎片划破了脚。
陈向风就感觉他又往自己腿间挤过来,掐着他的腰把人托起来挂到自己身上。
陈向风刚刚被他掐的狠了,那疼劲儿还没散,这会儿再被他一捉,那感觉他又尝到了第二遍。
但他没出声,抬手圈住曾归的脖子,脑袋往他肩膀一歪,不动了。
走着走着,曾归感觉自己胯间一凉,那湿润的感觉明显是陈向风那边传来的。
他一僵,脸色几遍,最后问了句;“你尿裤子了?”
“……”
陈向风把脑袋转向另一侧,吹散自己脸上的热,嘴里蹦出一个字:“汤。”
“哦……”
曾归脚底一转,把人扔浴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