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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谈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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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天气越来越凉,几场大雨下来把最后一丝热气冲的荡然无存,陈向风从自己衣柜里把长袖衣服翻出来,早上去上班要加外套了。
曾归第二个月的房租入了他的口袋,但曾归也额外有了每天免费的餐食福利,偶尔他也自己下厨做鱼。
他让陈向风打过下手,那动作生疏的一看就没碰过鱼,恐怕他是只会炖排骨熬汤。
陈向风还关心过两次冯昆,冯昆这孩子心也大,过了两天就活蹦乱跳的,看上去精力充沛还丝毫没受到影响。
看着他没事,陈向风也不会多问,他和高陈术之间具体是怎么解决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这还是曾归嘱咐他的,让他不要过度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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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曾归到厂子门口的时候人还少,因为这会儿没到上班时间,曾归还担心要再往菜市场跑一趟。
昨晚他在摄影棚通宵,没回陈向风那儿,并不知道陈向风到底是几点来的厂子,只是凭着他之前的出门规律猜的。
但一问看门的大爷,大爷说陈向风早来了,看来他是没猜错。
曾归几步爬上楼梯,敲敲陈向风办公室的门。那门没关严留一条缝,曾归不是故意要往里看的,他敲门用的力气大了那条缝敞的也大。
往里扫一眼,陈向风正跪坐在沙发上,上身趴着,胳膊伸直了扶着沙发扶手。
这什么活动?陈向风信教?
曾归不敢大声喊,怕破坏了陈向风的“活动”。
陈向风的腰往下更塌了一些。
他没做活动,他也不信教,他只是试试自己昨天被桌角撞的那一处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当时撞上去那一下他半天不能动,就算他还是个年轻人也禁不住这么撞,今天早上摁一摁还是觉得不大好,那块现出来的乌青也瘆人的很。
他晚上睡觉不敢压着,今天一大早过来用红花油摁着搓了半天,但这玩意儿好像起不了作用,还想往那处贴片膏药,实在是没有了才放弃这个想法。
不是他太娇气,虽然说他也才二十来岁,但腰不好好护着到老了受罪。
上半身伸的不够长,他抬起屁股往后挪了挪,又重新把腰压下去。
还行,伸一伸还挺舒服,除了轻微的肉痛也一点儿毛病没有,没伤到根基,就是把脸憋红了。
陈向风直起腰来刚坐下,门就被敲了两下。
他一回头,门是掩严实的,也看不到窗户,看不清是谁在外面。
“进”。
曾归再推开门,陈向风已经是在沙发前站着的。
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诧异的问:“来这么早?”
陈向风一直都是这么早的来,他倒是没想到曾归也来这么早。
曾归进来把门关上,不经意的提醒道:“你这门记着关好。”
陈向风看看他,又看看门,说:“知道了。”
“请假了没有?”
他每回来都习惯靠着陈向风的办公桌,这回也是,但这回桌上有水,他手往上一摁摸一手,像摁进一个小水坑似的。
水不是陈向风倒得,他给办公桌上的绿植浇水,从盆底流出来的,想着等什么时候不流了再擦干,谁知道曾归点儿背,这时候过来,还一手摁了上去。
那不是干干净净的水,还带点儿沙土,一摁沾一手沙子还刺着手掌。
“你放个刺客在这儿……”
“……”
陈向风拿了茶几上的抹布过去,曾归以为擦手的,擦完才听陈向风说这是抹布。
人立时就跑出去洗手了,回来就抽抽鼻子,问:“你抹油儿了?”
陈向风“嗯”一声,过去把桌子上收拾干净。
他刚才进来就闻到了,急着关心他请没请假,没顾上这些琐碎的东西,这会儿洗个手又悠闲下来。
“怎么了?磕着碰着了?”
陈向风说:“碰到腰了。”
曾归听见这话就要上手掀,就算陈向风再怎么习惯他这动不动上手的毛病,也不能让他青天白日的在办公室掀他衣裳。
不是他小气别扭,实在是真的不合适。
陈向风躲开了,曾归还真就不上手了,又问了一遍,“请没请假?”
他确实请假了,但老板问他要去干什么的时候,他没想好,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去是干什么的,请假请到半路把电话挂了。
陈向风说:“你去吧,我不去。”
曾归没走,拿纸巾擦擦手上的水。
“不给假?”
“没有。”
陈向风又要去抽屉里掏小账本,被曾归一把摁住,说:“你不拿那玩意儿咱俩也能说话,你不看我也就算了,咱俩干坐着说两句话也不行?”
陈向风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扣了两下,最后还是松了手。
他没不看曾归,只是看的不多而已。
如果让别人看来这算傲慢,那在曾归这儿这个思路就行不通,曾归会抓着这点异样不放,然后时不时拿出来点一下陈向风。
“你手机给我,我和你们老板请,”曾归看陈向风抬头看他,只一眼就又收回眼神去看对面的墙。
曾归没多说什么,偶尔看一眼就看一眼吧,使劲儿盯着他看他也不习惯。只是看着陈向风这样了他就想挑一下,别人这样他才不管。
“不能白跑一趟,你给你们老板打电话我来说。”
“……”
上次不还说他想去就带他去,不去就算了吗,怎么这次还得帮请假,强硬的带他去呢。
陈向风没拿着手机出来,他手机都扔家里,下班回去才处理上面堆得事。
一般也没私信,都是联系约单子的。
陈向风没带手机,自然有来送的。
冯昆哒哒哒跑上来,办公室里两个人透过上面窗户看一眼,只看见个头顶就知道是谁。
冯昆就是及时雨,来送手机的,曾归肯定让进。
而冯昆这孩子是看见门口停着曾归的车才上来瞧的,他昨晚听见他们说的了,就赶紧上来瞧瞧。
结果一进门,曾老板就朝他要手机。
冯昆警惕道:“干什么。”
“有你们老板电话吗?”
冯昆:“有。”
“我请个假。”
曾归不是他们厂里的,找他们老板请假那肯定是给陈向风请的,他看他向风哥没那意思,觉得他向风哥被人强迫了。
“不行、不给……”
“不给也行,等你们老板来了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带你们陈设计师谈生意去了。”
谈生意?
昨天没说啊。
“谈什么生意?”
陈向风已经在车里了,曾归坐他旁边,说:“大买卖。”
他觉得曾归是随口说的,为了让老板给假并且在回来以后还不受处罚而编造的理由。
事实上不这么说老板也能给假,他们这儿管的松,活儿也不多,请假很容易的,也就是昨天陈向风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老板都要直接答应了,他自己把电话挂了,也就成了所谓的没请成假。
既然曾归都这么替他着想,他人也已经坐在车里,陈向风就不问了,安生坐着。
事实上是内心的渴望怎么也拗不过不诚实的身体行动。
走到早餐摊的时候曾归还悠闲的买了两份早餐。
陈向风吃过了,曾归就自己全吃了。
……
曾归带他去的是市里的相机维修店,把一个存储卡给了老板又说了一堆话,陈向风就在门边的一排椅子上坐着,两手握着曾归喝剩下的豆浆。
那是曾归塞给他的。
这店干净宽敞透着一股很浓厚的……怎么说……城市气息。
陈向风垂眼看看脚下的瓷砖,亮的能照清人脸。
修相机的和曾归是老熟人了,说着相机还能插两嘴问问曾归带来的是什么人。
曾归往后看一眼,陈向风正低头看地板,看上去有些拘谨。
他问老板:“好看吗?”
老板惊讶的看他一眼:“好看,模特啊?”
曾归只挑眉不说话。
老板看上去兴奋极了,“有灵感了?快回来了吧。”
曾归“啧”一声,“你怎么和凡子一样。”
老板笑笑,“你不回来多没意思啊,多少人想你呢。”
“拉倒吧。”
“真的,”老板又往陈向风那处瞧一眼,正对上陈向风看曾归的目光,兴奋道:“晚上别走了吧,带着你的模特找场子玩玩?”
曾归卖他个面子,随口问:“谁的场?”
问了他也不打算去,陈向风还在呢,他不能让陈向风跟着他们这一群混惯了的出去k歌吹酒瓶儿吧。
坐在台后的老板只笑不说话,眼里流露出的精光带着一□□惑。
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滚犊子。”
被骂了也不恼,老板挑着眉看他,带着些嗔怪的意思:“骂人怎么还带味儿了,别在那边待太久,伤多少人的心。”
“我平时就这样。”
曾归随手拿了他台子上的相机,结果是个没修好的。他这台子上修好的相机也就一个半成品,把活儿全都堆一起,整天想着玩儿。
这老板也是三句话离不开曾归的“模特”,他看见新面孔了,就觉得不玩一玩实在可惜了。
果然,他又开始打听:“你的模特也跟着你在那边儿?待多久啊?以后还回不回来……”
曾归听他这一连串的查户口似的盘问,随意“嗯”一声,也不知道回的哪句话。但他先得把这小东西的心思打消了,说:“除了我这儿,他哪儿也不去啊。”
老板跟他装,装自己心思纯净。
“谁挖人啦,就想你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曾归不打马虎眼,直接拒绝说:“不可能。”
“别这么小气啊,又不影响工作。”
“再聊修不好相机就影响我工作。”
“……”
曾归敲敲桌子不理他,转身找陈向风去了。
陈向风一直能感受到坐在曾归对面的老板往他这儿瞥的眼神,曾归往哪边靠,他就挪挪屁股给自己重新开拓一个新视野,逮着陈向风看就像马上跳到诱捕器上的鸟。
陈向风躲了几个回合,实在累了,直到看见曾归过来,他才松了口气。
曾归把他手里攥着的豆浆拿过来,问:“怎么还握着。”
说完掀开盖子两口喝完,把杯子捏扁了丢垃圾桶,“嘶,凉。”
曾归这一来就把老板挡住了,不管他怎么挪屁股都看不着陈向风,也让陈向风放松不少。
他抬头解释:“我以为你还喝。”
又问:“什么时候修好呢?”
曾归没说话,老板终于按捺不住的凑过来主动跟他说:“还早呢,要不你们去休息室,那儿有床有电脑你们歇会儿吧。”
曾归摆摆手,“我待会儿过来拿。”
这是要带人走呢,任凭老板挽留两句都没应,老板在后边儿提醒他记得回来的假咳变真咳。
……
曾归说的谈生意不是随口说的,带陈向风走也不是临时起意,他是真的要给陈向风介绍人。
“我那天和你说朋友有个工作室,也是做设计的,记得吗?”
陈向风记得,那天曾归还拍了几张他画过的设计稿。
“我和她说了,她手里有几个你能做的单子,你们懂这些,商量商量,能接的话她就把单子都给你。”
“给我?”陈向风皱皱眉。
他是担心曾归托关系给他拉的单子,倒比他在软件上自己找还要麻烦。
曾归知道他的疑虑,解释说:“他们工作室走了个设计师,那几个单子就没人负责了,她正着急找人,你去了看看,行就帮她个忙,不行咱就回去。”
陈向风这才安下心来。
曾归就直接带人去了写字楼。
赵闻君的工作室在二十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