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村头儿捡老攻》兰叶甘草

34、90%

　　陈向风落后两步跟在曾归身侧出了电梯，前台工作人员带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大理石板被明黄的太阳光照着映不出丝毫的灰尘。
　　他余光数着掠过去的柱子，数到第七棵的时候，他后腰被人轻轻拦了下，那力道带着他拐向左方。

　　前台把人带到后一刻不停地走了，陈向风身后的胳膊也离开他后背，但脚下没停。
　　陈向风扫了一眼室内，总共十一个人没人闲着，甚至还看出点儿紧张感来。

　　“快来。”

　　陈向风被这一声唤回注意力，曾归身侧冒出来个长卷发的女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
　　他猜这就是曾归说的那个朋友，这工作室的负责人和创始人。

　　曾归拽了一把陈向风，两人跟上。

　　赵闻君带着他们去了旁边的休息室，虽说挂的休息室的牌子，但着里总共就这么一个小地方空闲出来，赵闻君是按待客室的配置来的。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曾归才开口：“这么忙？”

　　赵闻君很是干练迅速的拿了几个纸杯，接了温水放桌上，等三个人都坐下了才有那么一刻的放松。
　　“不忙我也见不着你，没空买茶叶就这简陋的条件。”

　　曾归摆摆手，“中秋节给我两盒月饼就抵了。”

　　赵闻君没理他，转脸看他身旁坐着的陈向风，这才笑一笑，“陈设计师？”

　　陈向风觉得这称呼实在是太抬高自己的“手艺”了，但这兴许是他们待客习惯，而且赵闻君也看过曾归给拍过去的他的稿子，肯定是认可了才带他来的。
　　于是陈向风也笑着点点头，“您好。”

　　曾归看了看陈向风，心想也没见陈向风对自己这么客气过，又想着虽然陈向风自从毕业了就待在那包装厂里，但对外的基本礼仪习惯还是有的。

　　“是这样的，”赵闻君说了一句却转而去看曾归，“我直接说了？”

　　曾归：“说，我们赶时间。”

　　“……”
　　这么看起来，赵闻君才是赶时间的那个，但赵闻君也实在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跟他斗两句。

　　陈向风能看出来赵闻君也不是那个拐弯抹角虚与委蛇的性子，于是也笑一笑，“您说。”

　　赵闻君松了一大口气，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直来直去还得罪人的话的，她这还是看曾归在才敢这么直接问出来，但好在陈向风也不矫情。

　　“我们确实忙，所以在看见您的稿子之后恰好合我们要求才请你过来，但说实话，我们接包装设计的单子很少，少到其他人没活干的时候顺手接一把当是赚个零花。”
　　“但这个月我们这儿接的单子太多，上个月空闲时候接的三个包装设计的单子分配不下去，忙不过来，也没办法违约，这几个单子就给空下了。”
　　“我是想着，您看看您的时间，要是能接，我们可以给您百分之九十的报酬，只赚个中介费。”

　　很合理，但既然赵闻君开头问了那句“直接说”就说明这事儿值得推敲。

　　陈向风心细，自然也能想到。
　　赵闻君是怕他想进工作室，但他们只是这个月忙，还没到要招人的地步。如果招了陈向风，下个月一空下下来，他们就相当于掏大钱养个茶水员，得不偿失。
　　所以赵闻君是想只给单子，杜绝陈向风想进入工作室的想法。

　　其实一开始曾归也说过，让陈向风当是多接几个私单，但他没和赵闻君这样说，只说介绍个人。要是能进工作室当然是好的，要是进不了，也不至于让陈向风希望落空。

　　陈向风心里明白，冲赵闻君点点头，“我想先看看单子。”

　　这就是答应了，如果单子没问题，赵闻君能解决一个即将违约的大隐患，但她没想到陈向风答应的这么痛快，连那个百分之九十的报酬也没有任何疑问，她自己倒是觉得心虚了。

　　趁赵闻君出去的空当，曾归就提醒他：“百分之九十的报酬，你接受？”

　　陈向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稍微一颔首，问：“怎么了？太高了吗？”
　　难道赵闻君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自己就全盘照收了？没有推拉扯皮？

　　曾归有一瞬间的失语，嘴唇张开又合上，看的陈向风一阵着急。

　　他皱眉：“有话你就说，我没经验，以后不会了。”

　　曾归却突然笑了一声，“你帮她解决问题，不给雇佣费也就算了，连报酬都要从中抽出百分之十，你不觉得亏？”

　　陈向风还没有形成惯用的、做生意的商人思维，想不到这么细微的点，但当双方同样作为主观方来讲，收中介费是对的，给雇佣费也是对的，就看哪一方强硬，谁能绊倒谁了。

　　陈向风摇摇头，“我只当赚个外快，不用分那么细。”
　　看曾归笑的意味不明的看自己，停顿片刻，又补充：“原本没有这几单，我还要自己找，费时间，还不一定找得到……抽中介费也合理。”

　　曾归就没再说话，赵闻君拿着一个档案盒进来了。
　　“不好意思，稍微有点简陋，”她把那几张打印纸抽出来，摊在陈向风跟前，“您看看。”

　　这几个单子的甲方要求并不苛刻，只要求了主题，想着也是工作室的老客户了，不能拒绝，没办法违约，而甲方要求也很随意。

　　陈向风抬头：“有运营对接吗？”

　　赵闻君言简意赅：“有，我待会儿让小何加你个微信。”

　　那就没什么问题，既然是老客户，起码能让小何帮他把握原来设计室的设计风格，不至于出现大的错误，反而给他们添麻烦。
　　这些不用陈向风想，赵闻君自然也是确保自己的利益才会见陈向风的。

　　曾归支着脑袋看陈向风认真看单子的侧脸，被阳光肆意侵略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

　　赵闻君心下也轻松不少，人一放松说话就不像他们刚来时候紧绷着了，瞧见曾归歪着那袋看人家，轻咳两声，把曾归的头拧了回来。

　　赵闻君虽然三十四，但她保养得当心态也年轻。
　　“陈设计师有女朋友没有？”

　　这就不是公事了，开始撩闲了，陈向风笑了笑，手上的单子没松手，“没有。”

　　赵闻君拖着尾音“哦”一声，“现在的年轻人都以事业为重，和以前不一样啊。”

　　曾归瞧她一眼：“赵姐还当媒婆赚零花钱啊？”

　　也就曾归叫她“赵姐”了，每回叫她一声，晚上回去都要多贴一张面膜。
　　看着有陈向风在才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说：“陈设计师要是看上我们工作室里边儿的，我当然能给牵线。”

　　陈向风没那心思，就转了话题说点儿其他的，无奈笑道：“赵姐叫我向风吧。”

　　完了，陈向风跟着曾归一起叫她“赵姐”了。
　　赵闻君狠狠剜了一眼曾归。

　　曾归就凑过去也跟着看那几张单子。

　　看他们看的认真，赵闻君又给两人续了温水，看曾归总打扰陈向风，就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陈向风竖起耳朵，分了一半的注意力给那头。

　　曾归这才直起身子，拿着纸杯在手里转，“你们是不是都串通一气的问我。”

　　他们都知道曾归出去了，但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可不都顺带问一嘴，但还真没串通一气。
　　曾归叹口气，“回不回来也没个固定时间，以前还不知道你们都这么稀罕我呢。”

　　赵闻君到现在都没习惯曾归这张脸皮，懒得废话了，就看看陈向风，陈向风以为他们不说话了是嫌自己在这儿不方便，也听不出别的消息了，就收拾收拾单子，出去找小何了。

　　赵闻君把人带到小何位置上，回来以后就看见曾归正拿着陈向风跟前的杯子转着玩。
　　“没见过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你留意着给我找的设计师，结果看你俩相处还是朋友，哪儿来的啊？”

　　每个人见着曾归和陈向风都要问问，曾归心想，可真是一个湖里的鱼。

　　曾归统一口径：“我新得的模特。”

　　这话糊弄糊弄成旻也就算了，糊弄赵闻君肯定是过不了。
　　赵闻君嗤笑一声，“你专注拍人体艺术了？”

　　曾归：“我不拍人体艺术也需要人入镜，你给我看看，合适吗？”

　　赵闻君一口否定，“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

　　赵闻君认真给了他一个理由：“你配不上。”

　　这是两人私下里闹着玩说的，但赵闻君却是能看出来陈向风绝对不是曾归的模特，她一看就知道陈向风绝对不会在镜头前凹造型给曾归拍，这是直觉。

　　曾归也不说胡话了，解释道：“那是我房东。”

　　赵闻君这才一脸“我就说”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重复一遍，房东两个字在她舌尖缠绕一番，变得暧昧起来。
　　“房东啊。”

　　曾归被她这表情看笑了，先开口问了：“房东也不合适？”

　　赵闻君喝口水，神叨叨的眯眼说一句，“不合适。”

　　曾归还真是被她说的起了点儿兴趣，追着问，“怎么不合适？”

　　“可怜了，当你房东没被你坑点儿别的什么？”

　　她这还真算错了，明明坑他的是陈向风。

　　曾归嘴里的话一转，没说自己被坑，没给自己辩解也没给陈向风辩解，反而说：“他不仅在我这儿被坑，在你这儿也被坑。”

　　“……”

　　赵闻君看看门口，“他太老实了。”

　　曾归也跟着看门口，想着陈向风的一举一动和反应，反驳一句：“他不是老实，他是没防备，毕竟是我给他介绍的。”

　　赵闻君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看向曾归，“我就是这意……可别给自己镶金牙了。”
　　虽是这么说，但她也看出来了，看出来两人不单单是房东，确实是朋友。

　　曾归叹口气又说：“确实容易被坑。”

　　赵闻君想起那个百分之九十，琢磨一阵儿，说：“不能坑人啊。”

　　曾归不动声色的瞧她一眼，知道这是达到自己的饿目的了。心里头直乐，想着，这么着才算对了，等回去以后让陈向风用这笔替他抢回来的钱再改善一番伙食，他喝排骨汤喝腻了。